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哈哈大笑，是那種嘴角慢慢咧開、眼睛微微眯起來的笑。
如果沈漫在旁邊看到這個笑容，一定會說「你小子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時之砂，三米範圍，減速一成到三成。
聽起來好像不多——減速百分之三十，對方該砍到你的刀還是會砍到，該轟到你的火球還是會轟到。
但林淵這十天在荒原上殺了上百隻魔物，他太清楚一個道理了。
戰鬥中，快一線和慢一線，就是生和死的區別。
二階5重的符文師凝聚光球的時候，如果能慢三成——
那個紅毛光球，他根本不用躲。
而且時之砂是範圍效果，不是單體效果。
意味著只要進入他周圍三米，不管是人還是攻擊，全部一起減速。
配合雷系異能的速度優勢......他快，別人慢，差距會被拉到多大？
最重要的是，這個戰技是時空系的。
沒有人知道他有時空系異能。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一個E級雷系，頂多加一個九輪淬骨。
他們不會防備時空系，不會防備這看不見的「砂礫」。
林淵睜開眼，心念一動。
時之砂，發動。
沒有聲音，沒有光效，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變化。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周圍三米範圍內的空氣，變得「黏稠」了一點點。
這點阻力對他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對進入這個範圍的敵人來說，就是一道看不見的減速帶。
五秒後，效果自動消失，冷卻時間三十秒。
入門級的時之砂，減速比例大約在百分之十到十五之間，範圍三米，持續時間五秒。
等熟練度升上去，這個戰技的潛力會非常大。
林淵把紫電重新靠回牆邊，盤腿坐下。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雷走九霄的熟練度，熟練（即將突破），還差一點就能突破到「精通」。
熟練度六級——入門、熟練、精通、宗師、化境、極意。
他現在的雷走九霄卡在「熟練」這個階段已經好幾天了。
熟練級別的雷走九霄能讓他在一階之內橫著走，但對上二階的敵人，槍法的威力就有些不夠看了。
差一點點......
林淵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掏出手機，打開異能者協會的官方APP，搜索「杭城周邊魔物分布」。
屏幕上跳出一張地圖。
杭城西郊外有一片標註為「D級危險區」的丘陵地帶，魔獸密度中等，主要分布著一階到二階的魔物。
距離市區大約二十分鐘車程。
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距離天黑還有大概兩個半小時。
夠了。
林淵扛起紫電，走出訓練室，上樓換了件方便活動的衣服，然後在酒店門口攔了一輛懸浮計程車。
「師傅，去西郊魔物區入口。」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肩上那杆暗紫色的長槍。
「小伙子，這個點去獵魔？天快黑了啊。」
「殺幾隻就回來。」
大姐聳了聳肩，發動了車子，懸浮車無聲地升起，滑入車流。
......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入口處。
鐵絲網上掛著警示牌，黃底黑字寫著「C級危險區，未經許可不得擅入」。
入口處有一個小型的登記站，一個穿迷彩服的大叔坐在裡面，面前擺著一台電腦和一摞登記表。
林淵走過去。
「登記。」
大叔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年輕的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紫電，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有點興趣。
「多大？」
「十八。」
「一個人？」
「一個人。」
大叔沉默了一秒，然後把登記表推過來。「
簽字。
出來的時間寫在後面，天黑之前必須出來。這裡面晚上不安全。」
林淵簽了字，把表格推回去。
大叔看了一眼簽名，忽然開口：「你是來參加高考的吧？」
林淵腳步頓了一下。
「每年高考前都有考生來臨陣磨槍。」大叔把登記表收好，語氣平淡。
「一階4重以上的我見過不少，一個人來的不多。大多數都是組隊，三五個一起，互相有個照應。你這一個人一把槍......」
他頓了頓。
「別太深入。外圍殺幾隻就行了。」
林淵點了點頭，扛著槍走進了入口。
......
西郊的丘陵地帶和東海市的荒原完全是兩種地貌。
杭城的丘陵地帶是連綿起伏的小山包，上面覆蓋著茂密的闊葉林，灌木叢生。
魔物可以藏在任何一棵樹後面、任何一片灌木叢里。
這種地形對感知力的要求更高。
林淵走進林子不到兩百米，就遇到了第一隻魔物。
一隻一階6重的荊棘野豬從灌木叢里衝出來。
林淵側身讓過獠牙，紫電在手中轉了半圈，槍尖點向荊棘野豬的前腿關節。
雷光一閃。
咔嚓一聲，關節碎裂。荊棘野豬前腿一軟，整個身體栽倒在地，借著慣性滑出去兩米多。
它還想掙扎著站起來，林淵的第二槍已經刺穿了它的咽喉。
【擊殺一階6重魔物荊棘野豬，異能點+38】
乾淨利落。
林淵甩掉槍尖上殘留的幾滴血，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他又遇到了五隻魔物。
一階7重的青鬃狼兩隻，一階6重的岩甲蜥蜴一隻，一階8重的鐵脊豪豬兩隻。
異能點進帳：38+42+38+45+45=208點。
加上之前剩下的347點，一共555點。
天色開始暗下來的時候，林淵正準備收工往回走，忽然聽到左邊的山包後面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不是人的腳步聲，是什麼體型更大的東西踩在落葉和枯枝上發出的聲響。
林淵握緊紫電，放輕腳步，朝聲音的來源摸過去。
翻過小山包，他看到了那隻魔物。
二階2重，岩甲暴熊。
那畜生體長超過三米，肩高接近一米八。
岩甲暴熊正在一棵倒下的大樹旁邊刨土，不知道在挖什麼。
巨大的前掌每一次落下，地面都會跟著震一下。
二階2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