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滿意地關掉系統面板。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天的野外實戰，殺了不知道多少只魔物，黑衣上全是血漬、塵土、魔物的體液和碎甲片。
有暗影豹的血，有岩甲巨蜥的胃酸，有風翼蟒的黏液，還有他自己的汗。
這些東西混在一起，發酵了兩天，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大概就是「在魔獸堆里滾了兩天」的味道。
他扭頭看了一眼清水湖，湖水清澈見底。
洗個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林淵三下五除二把黑衣脫了，疊好放在石頭上。
紫電靠在石頭邊，槍尖朝上，隨時能拿到手的位置。
他穿著一條短褲踩進湖水裡，水溫比想像中舒服，不冷不熱，被白天的太陽曬過的表層水還帶著一點餘溫。
他往湖心走了幾步，水沒到胸口，然後深吸一口氣，整個人沉了下去。
湖水包裹住全身的瞬間，兩天的疲憊和血腥氣像是被一塊塊剝離了出去。
他閉著眼睛沉在水裡，感受著水流從皮膚上滑過，從頭髮間穿過。
淺碧色的湖水在月光下是半透明的，從水下往上看，月亮像一塊被水洗過的白玉，邊緣微微模糊。
他憋了大概兩分鐘的氣，然後從水面冒出來，甩了甩頭髮上的水，水珠順著臉頰和肩膀流下來。
然後他轉過身。
湖心偏右的位置，距離他大概15米的地方，有一片比其他區域更濃的水霧。
剛才他沉在水裡的時候沒注意，現在冒出頭來，那片水霧就顯得格外顯眼。
水霧緩緩散開了一角。
林淵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站在湖水中，水面剛好沒到她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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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肩頭，發色是很深的墨色。
臉很小，下巴尖尖的，睫毛很長，嘴唇是很淡的粉色，微微張著。
再往下......
林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一寸，水剛好沒到鎖骨。
白皙的肩膀，精緻的鎖骨，再往下水面就開始搗亂了。
波光一晃什麼都看不清，但越是看不清就越讓人想看清。
她的體型是那種嬌小的，骨架纖細。
林淵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母胎單身十八年。加上穿越前的十八年，一共三十六年。
三十六年裡和自己認識的女生屈指可數。
而現在，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女孩，在月光下的湖水裡，一絲不掛，和他相距不到15米。
林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有點火熱的吐槽道：「六百六十六，屏幕前的老鐵們，這是我能看的嗎？」
不是故意的。他在心裡對自己說。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洗個澡，誰知道湖裡還有別人。
而且這水霧這麼濃，剛才他下水的時候根本看不見，這不能怪他。
但他的眼睛像被釘在了那裡，怎麼都移不開。
就在這時，女孩也看到了他。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睫毛上的水珠顫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15米的湖面，對視了大概三秒鐘。
三秒。對林淵來說像三個世紀。
女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臉頰紅到耳尖，從耳尖紅到脖子。
突然，林淵感覺到背後一涼！
不是水涼，是危險的感覺。
一柄劍。
從湖岸邊的蘆葦叢中破空而來，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刺他的後心。
速度極快。
林淵來不及回頭。
時之砂瞬間發動，四米範圍內的空氣變得黏稠。
那柄劍進入時之砂範圍的瞬間，速度驟降了至少三成。
他側身。
劍鋒擦著他的右肩掠過，距離近到能感覺到劍身上散發的寒意。
幾縷被削斷的頭髮飄落在水面上。
緊接著，湖岸方向傳來一聲壓抑著怒氣的清叱。
「淫賊！變態！給我受死！」
一個身影從蘆葦叢中掠出。
月光下，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瞳孔里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林淵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湖裡那個嬌小的女孩。
完了。
跳進清水湖也洗不清了。
......
青色劍劈下來的那一刻，林淵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造孽啊。
真的是造孽，他就是想洗個澡。
好不容易找到個沒魔物的清水湖，月光正好，水溫正好，一切都正好。
誰知道湖裡還藏著個人。
藏就藏吧，還是個姑娘。
姑娘就姑娘吧，還一絲不掛。
一絲不掛就一絲不掛吧，偏偏被人家同伴撞見了。
現在好了。
他光著膀子站在湖水裡，水剛到腰，進退兩難。
上岸吧，對面一個拿劍的姑娘正盯著，他這一絲不掛的樣子往岸上跑，明天杭城頭條就是「高考考生深夜裸奔」。
不上岸吧，那姑娘的第二劍已經劈下來了。
時之砂還在冷卻。二十五秒，現在才過了十幾秒。
青劍裹著寒氣劈落。林淵來不及多想，右手往岸邊一抓，紫電穩穩落入他手中。
他橫槍格擋。
叮！
青劍斬在紫電槍桿上，瞬間水花四濺。
那女子的力氣不小，A級武器系的底子擺在那裡，加上武器系異能的加持，這一劍劈得林淵手臂微麻。
林淵喊道：「等等！誤會！真是誤會！」
「誤會？「你偷看小璃洗澡，跟我說誤會？」持劍女子咬牙切齒，青劍上的寒氣又濃了三分。
「我沒偷看！我先來的！」
林淵一邊格擋第二劍一邊喊：「我下水的時候湖裡根本沒人！有水霧擋著，我什麼都沒看到......」
話說到一半他就後悔了。
什麼都沒看到？那不還是看到了嗎。
果然，持劍女子的臉更黑了，她手中的青劍氣勢暴漲。
「你果然看到了。」
林淵閉嘴了。
越描越黑，不如不描，他握緊紫電，準備硬接這一劍。
就在這時，湖心方向傳來一個聲音。
「夏夏，住手。」
聲音不大，軟軟糯糯的，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耳朵里。
持劍女子，夏夏的劍頓住了。
她轉頭看向湖心，臉上的怒氣還沒消，但手上的冰劍已經停了。
「小璃？」
湖心那片濃郁的水霧已經完全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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