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競技場內,氣氛凝滯得像一塊即將碎裂的鐵板。
作為藍芷院最後一名選手,鹿雨棠終於上場了。
「要不,鹿妹妹你投了吧?」
林燼嵐單手叉腰,語氣友善極了,甚至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憐惜:「將你這樣的鮮花摧殘了,姐姐我實在是於心不忍啊。」
說實話,鹿雨棠這種看上去身材火爆、卻又柔情似水的藍發小公主,恰好是她最喜歡的類型。
如果可以的話,她一點也不希望在這裡當什麼辣手摧花的惡人,反而更希望能有機會,在另一個更私密、更深入的場合,與其好好交流交流,最好能交流上一整夜。
現在局勢一片大好,優勢簡直大到離譜。人一旦從緊繃的戰鬥狀態中鬆懈下來,林燼嵐的老毛病就又犯了,忍不住開始重操舊業。
她可從沒忘記自己的初衷。
什麼冠軍、什麼榮譽,那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她要在聯賽里狠狠地、認真地、不擇手段地把妹!
這才是她來到這片賽場最核心、最至高無上的人生意義所在!
見鹿雨棠沒有回答她,那張柔美的面容上只有冰封般的沉默,林燼嵐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果斷選擇主動出擊。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自認為最迷人、最富有磁性的聲音說道:「姐姐的電話是18966……」
誰知,她連號碼都還沒來得及報完,鹿雨棠就言簡意賅地回了一個字。
「滾!」
那個字又冷又脆,像一把冰刃,乾脆利落地截斷了所有旖旎。
林燼嵐:「……」
她整個人呆了一瞬,隨即在心裡暗暗咂舌。
原來是脾氣火爆的類型嗎……嘖,倒是比想像中更有味道。
不過,這也不壞。
只是,當她對上鹿雨棠那雙眼睛時,林燼嵐便知道,這一戰怕是免不了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與怯懦,只有某種近乎偏執的決意,像一塊沉默而頑固的礁石,迎面撞向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林燼嵐甚至有些困惑。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一個輔助系御獸師的眼中,會在這種絕境下出現如此堅毅的目光。
說實話,她覺得有些好笑。
就像一頭走投無路的綿羊,在餓狼面前露出堅毅的目光一樣,姿態固然悲壯,可本質上沒有任何意義。
羊終究是羊,狼終究是狼。
既然對方求死,那她也只能勉為其難地滿足其願望了。
「我明白了,鹿妹妹。」
林燼嵐微微一笑,那笑意溫柔得近乎殘忍:「我會儘量賜予你一個體面的死法的。」
嘴上說得漂亮,但她心裡已經在盤算著等會兒要怎麼讓鹿雨棠死得難看至極。
竟然敢拒絕她的好意?
還敢用一個「滾」字來打斷她的搭訕?
她林燼嵐還從來沒在戰場上受過這種待遇。
更準確地說,上一次遇見這種情況,還是在排位中偶遇了雪花時期的雪幽幽。
不過那次只是個意外,而且距今已經有不少時日了。
人不能只因為一次偶然的失敗,就怯懦一輩子。
那就愉快地決定了——先切塊,再燒烤。
她要親手示範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辣手摧花。
沒有握手,沒有任何多餘的禮節。雙方直接轉身,背向而行,各自走出十數步,將戰鬥的距離拉到極限。
倒計時的數字在螢屏上冰冷地跳動,歸零。
戰鬥開始!
鹿雨棠毫不猶豫地抬手,召喚出青囊棠仙。
柔和的光輝中,那道輕盈的身影浮現而出,宛如林間一縷不散的晨霧。
與此同時,林燼嵐也緊隨其後,喚出流霞鳴鸞。流光溢彩的羽翼在半空中鋪展開來,美得令人屏息,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
「霞光羽斬!」林燼嵐毫不猶豫地下令,完全沒有試探的打算。
她要直接用最強的一擊送對方上路,用最華麗的手段為這場車輪戰畫上一個完美而殘忍的句號。
話音落下,流霞鳴鸞那對流霞般璀璨的光翼猛地向外一振,七色光華驟然綻放,如同七柄利刃同時出鞘,瞬間將空氣撕扯出尖銳的嘯音。
緊接著,那道絢爛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幾乎在螢屏上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以凌厲無匹的姿態俯衝向青囊棠仙。
「咻——!」
銳利的破空聲像是要將整個競技場的空氣都劈開。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青囊棠仙要在這一招下落敗的瞬間——忽然,一道強烈而濃郁的藍綠色光芒從青囊棠仙體內迸發而出。
那光芒稠密無比,宛如流動的翡翠與深海交融,卻又帶著一種出人意料的柔韌彈性。
俯衝而來的流霞鳴鸞狠狠撞進那片光暈之中,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軟牆,被生生彈了回去,狼狽地翻騰了幾圈才穩住身形。
怎麼可能?!
竟然化解了流霞鳴鸞的橙色技能·霞光羽斬?!
林燼嵐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她驚疑不定地看向鹿雨棠,大腦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暫停鍵,一時間竟不知是否該立即繼續發動攻擊。
最強一擊就這麼被無聲無息地化解了,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令她整個人都停轉了數秒。
這是什麼技能?!
同一時間,所有觀眾的心頭都湧出了這個疑問。
一片譁然聲中,連主席台上端坐的一公四侯,也都同時面露疑惑之色,眉頭緊鎖,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目光。他們的見識遠超常人,可此刻,竟也無人能立刻叫出這一招的名字。
然而,鹿雨棠並沒有出聲解釋。她只是緩緩閉上雙眼,十指交錯,做出了一個無比虔誠的祈禱姿勢。
下一秒,鹿雨棠自己的身上,也生出了與青囊棠仙身上一模一樣的藍綠色光芒。兩道光芒如同同源的兩簇火焰,在空氣中遙相呼應,交相輝映,將整片場地都籠罩在一種溫柔而莊嚴的光暈之中。
而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鹿雨棠和青囊棠仙的身影,開始在那片光芒中漸漸消融,變得越來越透明,越來越稀薄,像兩捧即將蒸發殆盡的晨露。
兩團光芒最終合併為一,化作一道溫暖而不可抗拒的流光,緩緩注入到地上一動不動的孟顏青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