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顏青這話一出,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即譁然四起,震撼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場館。
畢竟,她剛才那番發言的信息量,實在大得有些離譜。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便意味著——雪幽幽竟然也會歸鞘。而且,不止是會,雪幽幽還將歸鞘親傳給了孟顏青。
那麼問題來了……這算不算師徒戀?
無數雪幽幽的狂熱擁躉想到這裡,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咬緊了嘴唇。一時間,無數道摻雜著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匯聚在孟顏青身上,那眼神近乎要把她生吞活剝,恨不得當場取而代之。
包小星已經被驚得全然失態,聲音都尖得變了調:「啊啊啊——,孟顏青選手,原來你的歸鞘技術,是白雪姬大人親手教的嗎?!」
孟顏青微微昂起下巴,神色從容地看著包小星,淡淡反問:「如何,這可算得上證據?」
包小星舌頭像打了結似的,結結巴巴地回道:「那……那是自然。」
畢竟,像歸鞘這種堪稱神技的招數都能傳承下來,兩人之間的關係不言而喻,必定非同尋常。
這個證據要是坐實了,別說私相授受的絕技,就算以後傳出孟顏青是雪幽幽的私生女這種離譜謠言,恐怕都會有大把人深信不疑。
主席台上。
林焱雙眼圓睜,難以置信地盯著孟天香,一字一句地問:「你孫女的歸鞘,真是那個叫雪幽幽的丫頭教的?」
不單是林焱,旁邊另外三人也都齊刷刷地看向孟天香,等待她給出一個明確的回答。
而此時孟天香的臉上,卻是一副強行壓制笑意的表情,眼角都憋出了細紋。
不管藍芷院戰隊順利出線這件事,還是她那個孫女在賽場上突然戀商開竅這件事,都足以讓她這個老傢伙打心底里感到欣慰和愉悅。
孟天香壓下嘴角的笑意,慢悠悠地回道:「我孟天香的孫女,還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信口雌黃。」
「哼哼……那是當然。」
林焱被這句話不輕不重地嗆了回去,只得悶聲哼了一下,面色陰晴不定。
林焱一怔,狐疑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你家緋焰那丫頭的歸鞘之所以能突飛猛進,也是多虧了雪幽幽的指點。」
孟天香神色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嚴格說起來,雪幽幽對你們林家,也算是有天大的恩惠了。」
此言一出,另外四人的心中皆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個個瞳孔驟縮。
能指點林緋焰的歸鞘技術,這豈不是意味著——雪幽幽的歸鞘造詣,竟然還在林緋焰之上?
林焱頓時勃然變色,幾乎是想也不想便脫口反駁:「你……你憑什麼這麼說?!」
這話哪是能隨便亂講的。要知道,月蘭林家世代都以「月蘭州最強兵器種寵獸御獸師」的身份享譽天下,名震一方。
孟天香這番話,無異於是將月蘭林家百年來的驕傲狠狠地踩在腳下,直接冒犯到了林焱最敏感的那根底線。
哪怕同為四侯,哪怕平日裡多少有幾分交情,林焱也絕不能就這麼當作耳邊風。
孟天香瞥了林焱一眼,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如實告訴了她:「聯賽開始之前,焚天院和藍芷院打過一場訓練賽。你知道的,就是焚天院那個傳統——環洲禮拜。當時,我也在場。」
「你如果實在不信我的話,大可以回去問問你家那丫頭,讓她親口告訴你。」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就算林焱心裡再怎麼百般不願,萬般不想承認,此刻也不得不接受這個說法。
就像孟天香說的那樣,真真假假,回去一問當事人林緋焰,就能水落石出。
檢驗的方式實在太簡單了,簡單到了無法辯駁的程度,所以,這只能是實話。
不過,要林焱當眾認下這個說法,絕不可能。
因為一旦認了,就等同於她親手砸掉了自家那塊「歸鞘正宗」的金字招牌,讓林家世代積累的威名蒙塵。
林焱重重地哼了一聲:「哼——!如果你這是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弄來的情報,那我完全有權力不承認它的真實性!」
孟天香啞然。
林焱這老東西,分明是在拐著彎罵她偷窺。
偷窺又怎麼了?
偷窺自家孫女難道還犯法不成?
她這明明是在密切關注自家孫女的健康成長,好不好?!
雷罌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顯然,孟天香是個什麼德性,坐在這個台上的這些人,一個個都心知肚明。
說實話,能坐到這個位置的人,當年誰還沒被孟天香跟蹤過幾回。
所以,圈子裡一直流傳著那句老話:得罪誰也別得罪虛空種寵獸的御獸師。一旦被那種御獸師黏上,那真是連睡個安穩覺都不敢,時刻得提防著虛空中某雙盯著你的眼睛。
孟天香當場惱羞成怒,提高了幾分音量:「我那是——以學員家長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觀看了訓練賽!」
嚴格來說,她那次可是事先和鹿鳶打過招呼的。
不能因為那些學員不知道這件事,就把她的行為直接定義成偷窺。
這種評價,極不公正!
「對於你這句話,我持保留態度,存疑!」
雷罌根本收不住笑聲,笑得前仰後合,絲毫不給孟天香留面子。
孟天香有些惱怒地瞪向雷罌,萬萬沒想到,這位相交多年的好友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拆自己的台。
然而,當她對上雷罌遞過來的那道眼神時,心念一轉,瞬間便領會了對方的用意。
雷罌是在提醒她——不要再繼續糾纏歸鞘這件事了,所以才插科打諢地跳出來打圓場。
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們最終的那個大計。
在大計正式實施之前,任何有可能打草驚蛇的言行,都必須儘可能地規避。
孟天香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很快恢復如常,平靜得仿佛剛才那番爭執從未發生過一樣。
然而就在這個當口,林焱卻不依不饒地重新撿起了這個話題,冷聲說道:「不是說,那個叫雪幽幽的御獸師已經失蹤了?」
林焱這話的潛台詞再直白不過。
只要雪幽幽從這世上徹底消失,那麼林家的歸鞘,就依然是月蘭無可爭議的正宗。
對一個死人而言,「誰教誰」這種問題,根本沒有任何爭辯的意義。
孟天香眉頭一皺,正想出言反駁,包雲星的手環卻在這時響起了急促的通訊提示音。
一般情況下,只有最緊急的事務才會設置這種突兀的提示音。一時間,主席台上的幾人默契地同時噤聲,目光都轉向了包雲星。
包雲星低頭掃了一眼消息,隨即抬起頭來,視線從四人臉上緩緩掃過,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最新消息,這位萬眾矚目的白雪姬小姐,在失蹤了整整四十個小時之後,又跟個沒事人一樣地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