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早,眾人簡單聊了幾句便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休息。
明天的賽程很緊,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半決賽和決賽要連續打兩場重量級的比賽。不保持充足的睡眠,在精力和專注力上根本吃不消。
對於雪幽幽而言更是如此。
因為她要面對的是拜月教的教主,睦月,以及幾乎可以肯定還藏著一段進化的九轉白月蠶仙。
這大概會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面對的最艱難一戰。
就算是雪幽幽,這一戰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持最高的專注力。
雪幽幽洗完澡,換上寬鬆的睡袍,躺倒在柔軟的床鋪上。雪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在透過窗簾縫隙灑入的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
她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晚塗山玥在隔音結界中說的那些話。
帝王祭。
月界碎片。
神明賜福。
如果帝王祭真的發生了,那對雪幽幽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不僅僅是因為通過帝王祭晉升的帝王寵獸比普通帝王強出十倍百倍,更是因為帝王祭的特殊規則——被選中的棋子,受到神靈的賜福,其寵獸的進化可以無視所有繁瑣的進化條件。
這才是雪幽幽真正關心的。
神代雪女的進化條件,那些未知的條件隱藏在層層迷霧之中,每一條都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去摸索、去試錯,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只靠她一個人,也許這輩子都不能完全摸清楚。
但如果她被帝王祭選中,那一切就簡單了。
只要等級要求達到,神代雪女就可以直接進化到下一個階段。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這比她去參考那些晦澀的古籍、去收集那些奇奇怪怪的稀有材料、去完成那些玄之又玄的成就,要靠譜不知道多少倍。
「帝王祭……」
雪幽幽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感受到主人心中翻湧的渴望與憧憬,寵獸空間內泛起一陣細微的波動。不等雪幽幽召喚,雪花自己就從寵獸空間裡鑽了出來。
「嚕嚕嚕~」
拳頭大小的雪花輕飄飄地落在雪幽幽胸口上,軟乎乎的身體貼著她的鎖骨,微微發涼的溫度透過睡袍的布料傳遞過來。它蹭了蹭雪幽幽,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安慰。
雪幽幽的眉眼柔和下來,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雪花,指尖在冰晶般的表面上畫著圈。雪花發出舒服的「嚕嚕」聲,身體又往裡縮了縮。
她正準備在這難得的一人一寵獨處時間裡說點什麼——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不等雪幽幽開口說「請進」,房門就被自然而然地推開了。孟顏青換了身寬鬆的睡衣,長發還帶著剛吹乾的蓬鬆感,站在門口朝裡面探頭探腦。
「我來找你啦!幽幽……唔,雪花也在呀~」
她的目光落在雪幽幽胸口那團雪白的小東西上,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她三兩步走到床邊,彎下腰,沖雪花伸出手:「雪花寶寶乖,我和你主人有事要做,你先進寵獸空間迴避一下~」
「嚕?」
雪花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它看看孟顏青,又扭頭看看雪幽幽,小小的身體在雪幽幽胸口上左右晃了晃,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聽話。
孟顏青笑眯眯地用手指輕輕戳了戳雪花:「快嘛快嘛,就一會兒,回頭我給你帶好吃的~」
「嚕嚕。」
雪花雖然還是沒搞懂為什麼要讓自己迴避,但它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它在雪幽幽胸口上蹭了最後一下,化作一道清冷的白光,鑽回了寵獸空間。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中傾瀉而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遠處隱約傳來夜蟲的低鳴,庭院裡的藍芷花香氣順著窗縫飄進來,淡淡的,若有若無。
雪幽幽從床上坐起身,靠在床頭,雙手交疊放在被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孟顏青:「其實吧,雪花在,也是沒事的。」
孟顏青卻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床邊坐下,雙腿交疊,雙手抱胸,擺出一副審問的架勢。
「快交代你們今晚的事。」
孟顏青抬了抬下巴:「不是說要私下跟我說嗎?現在夠私下了吧。你們今晚到底幹什麼去了?」
雪幽幽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將今晚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鹿鳶欠債跑路、抓回鹿鳶、闖青丘山門、對戰有蘇瑤、被塗山玥邀請赴宴、席間被塗山玥雙倍退還。
說到鹿鳶欠了一百億的時候,孟顏青倒吸一口涼氣。說到塗山玥隨手就雙倍退還兩百億的時候,孟顏青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兩百億……」
孟顏青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說退就退了?這位青丘的塗山玥小姐這麼好說話?」
雪幽幽聳了聳肩:「院長這傢伙要是識相的話,就應該早日主動把多出的那部分上交給我,不然……哼哼。」
孟顏青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所以。」
她慢慢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妙的情緒:「你們今晚的真實經歷是——你單槍匹馬挑了上級州域勢力,青丘的山門,然後在青丘狐族的宴席上大吃大喝,臨走還帶回了鹿鳶院長被雙倍退還的兩百億賠款。」
她看著雪幽幽,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外星生物:「我本來以為我今天的經歷已經很離譜了,跟你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雪幽幽歪了歪頭,抓住了一個關鍵詞:「你的經歷?就是你奶奶的特訓?」
孟顏青的精神立刻來了。
她往前湊了湊,雙手比劃著名,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對!幽幽你知道嗎,我奶奶這次是來真的。她給了我一堆好東西,以前從來沒有對我這麼好過!簡直是跟變了個人一樣!而且……」
說到這,可能是因為接下來的話不太方便說,孟顏青如同急剎車一般,閉上了嘴巴。
雪幽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難怪你敢點名挑戰雷瑩,看來確實變強了不少。」
孟顏青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戰意:「明天你就等著看好戲吧,相信我,你絕對會大吃一驚的!」
雪幽幽看著孟顏青這副信心滿滿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明天她怕是又要日常英雄救美、力挽狂瀾了。
雪幽幽沒有說什麼「雷瑩也蛻變了,小心一點」之類的叮囑,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孟顏青的肩膀:「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孟顏青站起身來,走到窗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她眼角眉梢間藏不住的笑意。她忽然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雪幽幽。
「對了,你剛才躺在床上想什麼呢?我進來的時候,你臉上的表情……」
她想了想,找了個詞:「像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雪幽幽沉默了一瞬。
帝王祭的事,她還沒有跟其他人提起過。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這件事牽扯太廣、影響太大,在時機成熟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孟顏青問起來了。
雪幽幽眨了眨眼:「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我開一局的。」
孟顏青面色羞紅道:「怎麼可能,明天就是半決賽和決賽了,我是這樣的人嗎?」
「別轉移話題!」
雪幽幽斟酌了片刻,開口道:「今晚塗山玥跟我說了一些……關於月蘭州的事。如果那些情報是真的,那麼接下來可能會有一些大事發生。」
「大事?」孟顏青眨了眨眼。
「很大的大事。」
雪幽幽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大到可能會改變很多東西的大事。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時間,只能等。」
她認識雪幽幽這麼久,知道她的性格。如果真的能說,雪幽幽不會藏著掖著,如果現在不能說,那就一定有不能說的理由。
「行吧。」
孟顏青從窗台上起身,拍了拍手:「那我先回去了,今晚我還要一個人冥想一下,希望可以拉滿到最佳的狀態,明天可是有兩場硬仗要打呢。」
她走到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忽然又回過頭來,沖雪幽幽眨了下眼睛:「跟幽幽你聊了這麼多,我心情好多了,其實原本還有些緊張呢。」
說完,她推門而出,又探回來半個身子:「晚安,幽幽。」
「晚安。」
房門輕輕合攏,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雪幽幽重新躺回床上,雪花從寵獸空間裡鑽出來,重新趴在她胸口上,發出一聲帶著困意的「嚕嚕」。
她伸手撫摸著雪花冰涼的身體,望著地板上月光投下的光影,心中還在翻湧著那些關於帝王祭的念頭。
只是這一次,她的嘴角始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