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遙遠的親密
宮澤樹翻了翻前面幾頁。
有「退院」「未來」「一緒」之類的漢字。
有些是上周教的，有些則是很久以前。
每一個字詞的旁邊都畫了一顆小小的星星。
最新的一頁，汐里在他剛寫的「誓約」二字旁邊加上一顆星星。
然後合上本子，重新塞進枕頭下面。
本子的封皮已經有些卷角。」
宮澤樹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汐里就挪動到他背後。
將身體貼了上來，環抱住他。
柔軟的觸感讓宮澤樹的思緒再度被中斷。
自從上午，他主動拉近距離後。
汐里就像是解開了某種束縛，變得越來越粘人。越來越喜歡肢體接觸。
距離成為汐里牌樹懶的日子，似乎也不遠了。
「兄長大人的身體肌肉有點僵硬呢。」
妹妹溫柔的聲音在耳畔蕩漾。
「抱歉，是不是碰著難受？」
「沒有哦，汐里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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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埋頭在他背後蹭了蹭。
然後又重新坐得端正，用指尖摩挲他的背部。
從肩胛到脊柱。
「但是，岩田姐姐告訴汐里，肌肉僵硬不是個好現象。」
「所以，需要妹妹的按摩服務吧？」
終於明白了委婉的汐里想要傳達的意思。
宮澤樹尷尬地說：「其實————」
「需要的，對吧？」
「我————」
「哥哥？」
「————是。」
汐里綻放出明媚的微笑。
她將雙手放在宮澤樹的肩膀上，慢慢用力。
因為妹妹是病弱的美少女，所以也沒什麼力氣，按壓的力道很輕。
和聖女殿下無微不至的按壓舒緩不同，汐里的按摩更像一種心靈上的放鬆。
有種被一手養大的孩子報答的成就感。
「兄長大人在咖啡館的工作積累了不少疲勞吧，肌肉都很硬。」
「其實也還好，森住先生的工作要求並不多。再加上————」
有聖女殿下的幫忙，現在已經不像以往那麼辛苦。
但宮澤樹及時止住口，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在妹妹面前談起別的女孩子，免不了被盤問。
汐里一直很關心他的人際交往，尤其對男女關係特別敏銳。真是個愛操心的妹妹。
汐里軟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森住先生和太太確實是好人，等未來出院了，汐里要好好向他們道謝才是。」
「會有那一天的。」
「哦對了，兄長大人。」
汐里似乎是想起來什麼，一邊按摩，一邊漫不經心地問：「在工作的時候，有沒有不三不四的女人纏著兄長大人呢？」
「怎麼會，我所在的店裡，客人都是紳士和淑女，不會有那種事。」
「淑女。」
汐里微不可察地嘖了一聲。
「女孩子不能只看表面哦，兄長大人不注意這一點會吃大虧的。」
「畢竟，兄長大人很帥氣嘛。如果有麻煩的客人————」
汐里頓了頓。
「就用汐里作為擋箭牌吧。」
「咦？」
「兄長大人有汐里的照片，如果有那種女人出現，就可以拿出來說我有女友了，請自重]汐里應該還算可愛吧。」
「————是很可愛。」
汐里露出甜美的笑容。
「嗯————果然只有一般的照片是不行的。」
汐里拿出手機，打開自拍模式，抬起四十五度角。
臉頰貼在宮澤樹的側面。
「兄長大人，請看著鏡頭微笑。」
宮澤樹硬著頭皮照做。
伴隨著閃光，親密距離的照片被拍攝下來。
宮澤汐里滿意地看了看照片，然後傳給宮澤樹。
並在她的要求下，宮澤樹將其設置為桌面壁紙。
「現在就方便多了，以後就用這一招擊退那些奇怪的女人吧。」
汐里哼哼道。
「那如果不是奇怪的女孩子————」
汐里機械緩慢地轉頭，困擾地看著他。
「咦？兄長大人說了什麼，汐里沒有聽清，可以再說一遍嗎？」
「沒有，我什麼也沒說。」
宮澤樹立馬否認。
「啊，那大概是汐里幻聽了呢。」
汐里用棒讀的語氣說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
妹妹低垂目光，嗓音軟了下去。
「其實，兄長大人要找女友也沒關係。就是希望能讓汐里知道。」
「如果是良緣的話，我肯定會祝福兄長大人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盯著宮澤樹的眼睛。
後者自然地搖頭。
「沒有那樣的人，如果有，我當然會告訴汐里的，汐里是我唯一的家人啊。」
「嗯嗯，也是呢。」
妹妹恢復燦爛。
繼續向宮澤樹請教了學習上的一些疑難後。時間也來到了傍晚。
汐里在護士小姐的陪伴下去洗澡。
平常的時候，宮澤樹會在這時宣布告辭。
明天是周一，森住先生會從南美回來，連帶著森住太太一起。
但至少今天夜裡，他還沒有打工的需要，所以不必回去得那麼早。
晚上的時間，也能夠再勻給汐里一點。
用LINE向聖女殿下傳達了今天我不會在家吃晚餐，所以不必留我的份]的訊息，很快收到了答覆。
[櫻奈：我知道了]
[櫻奈：宮澤君晚上十一點前會回來嗎？]
[櫻奈：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作為朋友有點擔心]
[樹：我會在十點前回來的，謝謝關心]
月見櫻奈回復了一個禮貌的貼圖。
和宮澤樹在LINE上交流多了以後，聖女殿下也漸漸熟悉起這些虛擬的社交辭令。
仿佛那凜然的高天之月，和凡人的距離也縮短了一點。
宮澤樹嘴角微微上揚。
與此同時，病房的門被打開，沐浴過後的汐里被護士小姐推著進入。
宮澤樹不動聲色地關閉了手機屏幕。
他答謝了護士小姐的幫忙，為汐里吹乾頭髮，並做好護理。
隨後，兩人在附近的家庭餐廳吃了晚餐。
回到醫院，繼續和汐里相處到了九點半。
再長的陪伴也有結束的時候。他不得不告辭了。
醫院的探視時間是有規定的，就算有空也不能無限制地呆下去。
「再見，汐里。」
「嗯，兄長大人路上小心。」
汐里依依不捨地告別。
「依戀]「感到寂寞]「渴望挽留]
臨別時重新打開道具，收穫了意料之中的信息。宮澤樹只能強迫自己無視這些，離開了病房。
房間恢復冷寂。
「兄長大人今天已經陪了汐里很久，要知足了。」
少女喃喃自語。
皎潔的月光從窗欞照射進來。
「但是————果然還是沒有辦法。」
哥哥只是離開了幾分鐘，就難過得不得了。
宮澤汐里抬起手腕。
編織的紅繩上，一枚銀色的環狀物在月色下熠熠奪目。
她痴痴地凝望著這件禮物。
這些年哥哥送給她的東西有很多。
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這件東西格外讓人在意。
「總感覺————有點像那種東西。」
汐里嘀嘀咕咕。
但那是不可能的。
任何女孩子都有可能從兄長大人收到那種東西，唯有自己不行。
她可以依賴那份聯繫，比任何女孩子都有立場向哥哥撒嬌。
但同時，也比任何人都要遠離那個位置。
「只要————是家人就好了。」
家人是不會分開的關係，是哪個位置怎樣都可以，我才不在乎。
她緩緩取下手腕上的繩結。
月光下，手指上的銀環光華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