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嗯］
那麼，語音通話，來吧。
宮澤樹等待了兩秒鐘。
屏幕上彈出一個語音通話的邀請提示。
手指放在上面，停頓了一秒，還是按下去。
語言通話的時間已經開始走動。
從零秒，到十秒。
兩人都沒有說話。
「唔……」
一個女孩子的嗓音從揚聲器中傳出。
「樹君……那個，聽得到嗎，我是憂花哦。」
嗓音聽上去很稚嫩，也有點緊張。
但那股天籟般的音色。
讓人瞬間就相信對方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而且，年齡不大。
宮澤樹先前的判斷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赤西憂花……比他想的還要年輕。
和妹妹汐里的嗓音都難分高下。
該不會是初中生吧？
宮澤樹下意識地擔心起來。
自己會不會有誘騙少女的嫌疑？讓一個初中生的小女孩試圖進行線下見面。
「樹君？」
女孩的嗓音繼續傳達過來。
那聲音有點困惑。
「我……我沒有打開麥克風嗎？樹君抱歉，請等我調試一下設備……」
「等等。」
宮澤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麥克風沒有問題，憂花小姐。我是……樹樹樹。」
念自己的網名還是有點微妙，早知道就認真起了。
對面沉默了。
自從宮澤樹開口之後，電話的那頭就陷入死寂。
讓宮澤樹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過了一會，這次輪到他發出疑問。
「憂花小姐……你還在麼？」
「在……在在在在的！樹君。」
動聽的嗓音都走調了，仿佛被嚇了一個激靈。
「樹君……嘶哈……你能再多說些話麼？」
「說……說什麼？」
「什麼都可以，比如結婚時的誓詞？無論貧窮或富貴……」
「那個完全不行吧。」
宮澤樹確信了，對面是真的憂花小姐。
還是這麼脫線，又流露出天真爛漫的可愛氣息。
「咿呀……失敗了啊。」
女孩不甘心地嘀嘀咕咕。
然後，語調又恢復燦爛。
「原來樹君的聲音是這樣的啊。誒嘿嘿。」
「和憂花小姐預想的有很大區別麼。」
「嗯……嗯，也確實可以那麼說啦。」
赤西憂花的嗓音有點害羞。
「比我想像的還澀……呵呵呵……」
「憂花小姐？」
宮澤樹懷疑自己聽到了奇怪的音節。
「不，沒什麼！」
赤西憂花慌慌張張地否認。
「我還沒問什麼呢。」
「總之就是沒什麼！」
「好好好。」
宮澤樹困擾地回應。
他的目光瞥向門口。
聖女殿下洗澡的時間，應該快要過去了。
該找個什麼理由結束對話呢。
雖然自己並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只是和網友聊天而已。
但是，聖女殿下那麼盡心盡力地幫自己補習，如果被幫助的對象還一臉不識趣地和朋友聊得忘乎所以，明顯也不太合適。
「我說，憂花小姐……」
「樹君就沒有什麼要問憂花的嘛？」
「嗯？」
宮澤樹愣住了。
「要問什麼？」
「憂花的聲音……那個，有沒有覺得耳熟呢？」
赤西憂花非常緊張。
一方面，她希望樹君可以認出自己。提前收穫對方的驚喜。
如果能因此得到見面的許可，就再好不過了。
但另一方面，她還不希望樹君就這麼把「偶像赤西蝶」的聲音辨認出。
所以也刻意沒有用營業的聲線，而更貼近私下的本音。
對偶像赤西蝶的喜愛。
和對網絡好友赤西憂花的喜歡。
那是兩種不同維度的東西。
憂花希望以最純粹的一面，與心上人走到一起。
到時候再揭露身份，喜上加喜。那將是世界上最堅不可摧的戀情之一了。
面對如此真摯的愛情，就算是星星她們也該放下憂慮，微笑著祝福他們的吧。
宮澤樹感到困惑。
耳熟……？
什麼意思……難道說，憂花其實是自己的前客戶之一嗎？！
宮澤樹腦補出一場因為售後糾紛而引發的大戲。
因為職業的緣故，他接觸過的年輕女孩數量眾多。
一一比對的話，短時間內也難以鎖定。
不過。
像憂花小姐這麼可愛的嗓音。
自己應該不至於沒有印象。
宮澤樹盡力回憶了片刻。
還是沒有找出記憶里與之對應的人選。
如此清澈，可愛的聲音。
似乎只有妹妹汐里比較接近。是獨屬於年幼美少女的動聽嗓音。
「莫非憂花小姐……真是初中生？」
他下意識地喃喃。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錯誤。手機的收音效果很好。會把這句話也收錄進去。
不能詢問有關彼此真實信息的問題。是宮澤樹制定的原則。
「憂……憂花已經不是初中生了！是……」
赤西憂花憋紅了臉。
憂花才不是小孩子了，是可以被視為戀愛對象的大人了。
「抱歉憂花小姐，就當我沒有問過吧。」
宮澤樹迅速撤回發言。
「是我的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欸？」
赤西憂花眼神呆滯。
不該問的問題……算什麼啊。
「樹君……不想知道憂花的事麼。」
「有些問題就是不好發問的吧。」
宮澤樹尷尬地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
「比如女孩子的年齡。嗯，問了感覺就會被幹掉。」
「噗嗤。」
赤西憂花的心情迅速好轉：
「樹君好幽默喔，不過我可以告訴樹君憂花的年齡哦。」
「……還是先保留答案吧，留到未來我們見面的時候再說如何？」
宮澤樹使用了拖延戰術。
反正，見面也是遙遙無期的事。但一提這個，憂花小姐絕對會順從。
「……見面的時候？」
赤西憂花頓了頓。
「……好啊。」
「見面的時候，憂花會把所有的信息都告訴樹君的。樹君呢。」
「我也會告訴憂花小姐的，僅限能說的事。」
「血型，體重，星座，家庭住址，喜歡的類型？」
「為什麼跟查戶口一樣。」
「因為是夫妻嘛，這些信息當然是必須掌握的啦。」
「過家家的遊戲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
「等到樹君什麼時候願意叫憂花老婆！」
「虛擬的世界和現實是不能一概而論的，再說了那根本不是我締結的契約吧。」
宮澤樹感到一絲頭痛。
「可是樹君沒有取消契約，不就代表認可這段關係麼！」
居然還能取消……
回頭要不試試看吧。
在宮澤樹思考著危險的想法的時候。
身後，門被輕輕叩響。
「宮澤君，我洗完澡了，可以進來了嗎？」
柔和的嗓音從門外傳入室內。
是結束沐浴的聖女殿下。
赤西憂花：？
赤西憂花：我好像聽到女孩子的聲音了，是幻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