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注意視線的,很抱歉。」
宮澤樹低頭這麼說著。反倒讓女孩露出不忍的表情。
「我……我沒有介意讓樹君看哦,真的不討厭。嗯。」
「……謝謝?」他也不知道該回復什麼好。
「所以……樹可以看的,只是請不要讓我發現。」
月見櫻奈小聲地說。
從眼神中可以讀出來,她確實是付出了極大的勇氣才說出這番話。
「我知道了。」
宮澤樹眼神困惑。
如果不考慮對話情景,這些對白真的有點糟糕。
仿佛是他在窺探什麼不得了的畫面一樣。
他當然沒有那種興趣,也不會做那麼失禮的事。
「這樣可以嗎。」
為了達成聖女殿下的要求,宮澤樹選擇拉開了一段距離。
從女孩的餘光里消失,就不會感知到他的存在。包括視線也一樣。
但當拉開距離的一瞬間,月見櫻奈似乎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謝謝……辛苦樹君這麼遷就我。明明是這麼無理的要求。」
「沒事的,我也知道作畫時不能受人影響。」宮澤樹理解地說。
而且,今天本來就是為了聖女殿下安排的約會。一切都以女孩的意志為優先。
月見櫻奈投以感激的目光。雖然那目光也有些可憐。
「那我開始畫了。」
「請當我不存在,畫出最棒的畫吧。」
時間在點滴流逝。
耳邊是筆觸刮蹭畫紙的聲音。有些催眠。
宮澤樹偶爾會看向女孩,但僅保持在最低限度的視線。
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畫板上,見證著它從淺灰色的線條,變成色彩飽滿的美麗畫作。
……真的不會是職業級的吧。
宮澤樹閃過一絲驚訝的念頭。
在不談論面板的情況下,聖女殿下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女。
學習,料理,家事……全都那麼完美,就連繪畫這種有門檻的技能也是。
以月見家的家庭情況,當然不會有餘錢去報費用高昂的輔導班。
也就是說,櫻奈是靠著學校里的那點教育資源,打磨到了如今的境地。
宮澤樹內心欽佩。
聖女殿下的作畫時間比他長一些。
因為是認真對待,所以花了大約兩個小時。
期間也有抽出空,與宮澤樹交談。
談論天氣,談論風景,據說這樣能讓長時間緊繃的神經得以放鬆。宮澤樹相信了。
在拐彎抹角了一通後,女孩靦腆地表示,自己有些口渴。
宮澤樹爽快地打開水瓶,餵了她一些水。
喝水的時候,月見櫻奈閉上眼睛,那副樣子乖巧到惹人憐愛。
「謝謝樹君,水很好喝哦。」
餵完水,女孩露出滿足的微笑。
唇角還殘餘一些濕潤,顯得分外妖艷。
「只是普通的水而已。而且是你買的吧。」
「但是樹餵的就很好喝欸,嗯,可能是生產的批次不一樣吧。」
聖女殿下裝傻地說。然後噗嗤一笑。
宮澤樹被那笑容恍了一會神。
因為注意力不集中,差點誤喝了聖女殿下的水瓶。真是罪過。
「……可惜。」
微不可察的嘀咕聲在空氣中消散。
……
經過一小段插曲,畫作終於完成。
「樹覺得怎麼樣?」
月見櫻奈第一個將畫展示給他看,像討要表揚的小孩子。眼睛閃閃發光。
「嗯……」
宮澤樹觀摩著成品,緩緩瞪大了眼睛。
畫紙上的櫻花樹鮮活且美麗,千萬櫻花瓣都仿佛清晰可見。很難想像這是高中生的寫生作品。
但這還並不是最讓他吃驚的。
櫻花樹下,一個簡單的人影站在那裡。
面部輪廓並不清晰,但熟悉如宮澤樹自己,當然會知道那脫胎於誰。
男人用一種微妙且複雜的眼神凝視著櫻樹。那視線仿佛真的活過來了,情緒穿透紙背。
如果要他評價,可能會得出很荒謬的結論。畢竟他真的不懂繪畫。
……感覺就像在看戀人的眼神一樣。
宮澤樹被自己離奇的想法給震驚到。
怎麼會產生那種想法呢,難道是從事這一行產生的後遺症。
「怎麼樣?」
月見櫻奈舉著畫,忐忑地看著他。
「……非常棒,已經可以拿去贏取獎項了。」
宮澤樹深吸一口氣,給出評價。
聖女殿下的緊張鬆懈下來。
「呵呵,也沒有那麼誇張啦,不過能得到樹的稱讚,我很開心。」
女孩笑眯眯的捧著畫紙,眉梢蕩漾著不加掩飾的喜悅。
「對了,這幅畫有名字嗎?」
宮澤樹問。
月見櫻奈輕飄飄地眨眼。
「就叫……櫻樹。」
「櫻樹?」
宮澤樹一愣。
好簡單的名字,雖然是點題,但總感覺有點配不上那張超規格的作品。
不過,既然作畫的主人都這麼決定,他也沒有什麼意見。
宮澤樹接過畫板,放入帆布袋。
在他的目光轉過去的中途。
月見櫻奈將畫作放在陽光下。
盛烈的光芒照耀畫紙,從中可以隱約看見,櫻花樹的底稿,是一位纖細的人影。
「我說……櫻奈感覺餓了嗎。」
宮澤樹轉過頭。
月見櫻奈以閃電般的速度將畫紙放入密封袋。
「啊哈哈,樹君剛才說什麼?」
聖女殿下露出禮貌且不失尷尬的笑容。
「……櫻奈?」
「哦,樹君是餓了吧,那我們去找地方吃午餐吧。我帶了便當哦。」
月見櫻奈又拿出外在的聖女姿態。
「好……」
宮澤樹愣愣地看著女孩抓住他的手腕。
一路小快步走,來到之前看到的一處,帶有桌椅的休息區。
途中又吸引了眾多的目光。畢竟一位美少女抓著男生的手確實很少見。
在桌椅落座,月見櫻奈取出便當盒。
「給,樹君。」
「謝謝。」
宮澤樹拆開免洗筷。
「我開動了。」
宮澤樹先是感謝了聖女殿下的努力,然後如此說道。
兩人進入享用便當的時間。
因為肉體強化藥劑的功效,宮澤樹的食量最近有所上升。
而且聖女殿下今天的便當也豪華得過分,甚至出現了一般不會買的高檔和牛。
所以他很快就將飯菜一掃而空,甚至一粒米也沒有放過。
「感謝款待。」
宮澤樹心滿意足地說。
月見櫻奈盯著他空蕩蕩的料理盒。
「樹吃飽了嗎?」
「當然吃飽了。」
「請說實話。」
「……感覺還有餘裕。」
「抱歉。」月見櫻奈嘆口氣,「下次我會買個更大的便當盒的。這些分量確實不夠。」
「不……這只是特殊情況,其實沒必要……」
「樹君,張嘴。」
宮澤樹困惑。
聖女夾起一塊玉子燒。
「我這份反而超過了原本的量,有些吃不完,請樹君幫我解決掉吧。」
「這是什麼羞恥play嗎?」
「剛剛樹君也餵我喝水了,這是禮尚往來。」
「……我有時候真的希望身邊人可以笨一點。不要那麼伶牙俐齒。」
「我也可以笨的哦。」
宮澤樹瞟了一眼玉子燒。
感受著周遭越來越多的羨慕嫉妒的視線。
聖女殿下也絲毫沒有放下的意思。更不打算聽他勸說。
宮澤樹糾結再三,選擇吞咽下去。
「……!」
是不是聽到觀眾的唏噓聲了呢。他打算當做沒聽見。
但有一道聲音,是他無法無視的。
「咦……櫻奈?」
那是聖女殿下的熟人,至少知道她的名字。
月見櫻奈身體僵硬了一刻。
像是被好友抓到自己在偷偷戀愛一樣。
緩慢地轉挪視線。
「……陽菜?」
站在休息區入口的,是一位短髮的英氣女性。
佐佐木陽菜。
她用震撼且不敢相信的目光,來回打量了兩人。
直到看清楚宮澤樹的臉。
「啊咧……?」
「你你你……不是那個朝日奈緒美的男友,宮澤輝嗎?」
她扔下驚濤駭浪般的話語,讓兩人再也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