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東京的天氣預報偶爾會不準確。
又或者是局部的雨水。
總之,他們的計劃中並沒有帶傘。
兩人只能小跑到附近的車站。
就連這樣也沒有鬆開手,聖女殿下的意志似乎很堅定。說牽到家就牽到家。
手心處傳來溫軟的感受。
起初,女孩的體溫比他略低一些,是冰冰涼涼的體驗,但很快就追趕上來。
跑到車站的時候,月見櫻奈的手已經完全暖和起來了。
甚至能感受到點點的汗水。
宮澤樹略微轉頭,月見櫻奈白皙的臉蛋泛起紅暈。就如同醉酒了一般。
「我……這還是第一次和人牽手。」
聖女殿下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尷尬地移開視線。
「很抱歉,流汗了,摸起來會不適吧。」
宮澤樹笑了一下。
「怎麼會呢,我覺得體驗很好啊。」
聖女殿下的手小巧又柔軟,唯有指腹的部分有些薄繭,那是勤持家務留下的證明。
握住的時候,既感覺很舒適,也很同情。
是付出了多少辛苦才留下的痕跡呢,其中也有他的一份。
是他的存在讓聖女殿下的工作更多了,也讓人家操了不少心。
對於這些,宮澤樹一時找不到報答的好辦法。
只能在能力範圍內,滿足女孩突發奇想的需要。
比如牽手。
不用說牽到公寓,想牽到睡覺他也不會有意見,頂多用餐會辛苦一點。
反正自己的手也沒什麼好牽的,當然抵扣不了聖女殿下給予的價值。
折算成金錢,那也是一筆相當不俗的數目了。
「樹到底牽過多少女孩子的手呢。」月見櫻奈的嗓音輕飄飄的。
「我的手體驗很好,也就是還有體驗不夠好的手吧。」
「那個……」
宮澤樹的臉色僵硬。
月見櫻奈用不帶情緒的眼睛盯著他看,仿佛要從表情中找出破綻。
那美麗如寶石般的瞳孔,倒映出他的臉。
「……是牽過一些。」他點頭承認。
「牽她們的手,會心跳加速嗎?」
「那應該不至於……」
「欸?為什麼?」
「要問為什麼……」宮澤樹說,「因為小時候,我都是牽妹妹的手,可能已經脫敏了吧。」
「哦……」
月見櫻奈眼神中的審視逐漸鬆懈。
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過了一會,她又追問。
「那……我的手,和她們有什麼不同嗎?」
女孩子總是在這種方面格外有好勝心。
宮澤樹仔細思索。
「從物理的層面來說,就是細膩和柔軟度更好吧。肌膚的質感摸起來更舒適。」
「呵呵……還有呢。」
「還有,就像家人一樣,雖然是第一次牽,但感覺就像非常熟悉了一樣。」
聖女殿下心虛地別過臉。
她沒好意思說,在宮澤樹膝枕睡著後,她偷偷戳臉捏手指的事。
雖然只是很保守的接觸,但對於第一次親密接觸異性的月見櫻奈而言,已經是相當逾越的刺激。
導致她回去都沒睡好,這種話怎麼可以說出口呢。
此時此刻,電鈴聲響起,他們所等候的車進站了。
兩人牽著手進入電車。
因為是高峰站點,電車上的人很多,他們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一個空位。
宮澤樹讓月見櫻奈坐下,對方不安地提出後半程交換來坐,被他婉拒。
[好歹讓我表現一下吧]宮澤樹搬出這句話,就讓聖女殿下徹底說不出口。
反倒是鄰座的阿姨露出笑容:
「你們感情真好呢。男友這麼珍惜你,而且連這樣也不想鬆手。」
「我們……」
「我們……」
宮澤樹與月見櫻奈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放棄了解釋。
阿姨的笑容更和藹了,仿佛在看年輕時的自己和丈夫。
讓兩人都陷入尷尬。
從電車下車。幾經折轉,返回公寓。
此時的他們已經被雨水所淋濕,半途中春雨加大了攻勢,似乎抱著最後的一點心意,孜孜不倦地澆灌這座城市。
沒有帶傘的兩人自然是被淋得狼狽不堪。
「哈……哈,可以鬆手了,樹君。」
月見櫻奈有些喘息,濕漉漉的髮絲搭配上疲憊的眉眼,顯得分外香艷。
宮澤樹如她所說,鬆開了手。
兩人的手分離的那一刻,一種輕微的,過電般的感受從脊樑冒出。
月見櫻奈一瞬間露出了寂寞的眼神,但很快調整好。
「怎麼樣……樹,有特別的感覺嗎?」
她輕輕笑了笑。
本以為不會收穫希望的答案,但沒想到,宮澤樹在仔細思考了一會後,點了點頭。
「感覺……是有點。」
這句話讓月見櫻奈心慌意亂。
「欸……啊,樹君……對我……」
聖女殿下的臉迅速紅了。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宮澤樹連忙補救。
「我說過……和櫻奈牽手的感覺,和家人很像吧,意思就是就和汐里牽手的體會很相似。」
客人的牽手是金錢交易的服務,和妹妹汐里,和青梅竹馬梨乃的牽手不一樣。
那是不摻雜任何利益考量的,純粹的溫暖。鬆開手的那一刻,等於風箏脫手一樣讓人心生惆悵。
聖女殿下也給他這種感受……奇怪,明明不算認識很多年,卻熟悉到和家人一般無二了。
月見櫻奈的緊張漸漸冷卻下來。
「……像妹妹?」
總感覺那雙眼睛有些責備和無力。
「樹君……該不會是妹控吧。」
「怎麼會呢。」
宮澤樹有些尷尬。
只是將妹妹看得很重要。畢竟那是自己唯一的家人。
和妹控的那種狂熱,當然還是明顯距離的。
「不過,疼愛妹妹是種好事呢。」
月見櫻奈說。
……只是,偶爾也可以看看其他人啊。
後半句並沒有說出口。
而是轉而說道:
「這證明樹很關心家人嘛。」
「謝謝,櫻奈也很在乎裕子小姐啊。」
月見櫻奈露出柔和的表情,輕輕點頭。
「嗯。」
電梯上行,兩人回到了屬於他們的樓層。
站在各自的門前,聖女殿下忽然開口:
「樹君。」
「怎麼了。」
「被雨淋濕了,要記得及時洗澡哦。」
「謝謝提醒,我會洗的。」
「然後……」
女孩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我之後還能來樹君家裡嗎?」
「當然可以了。」
宮澤樹的表情有些意外。
「媽媽在家休息。」月見櫻奈小聲解釋,「為了不打擾到她,我希望樹君可以讓我呆一會。」
「隨時歡迎。這種事情其實不需要問的。」
宮澤樹笑了笑。
「畢竟我這裡,就相當於櫻奈家的第三個房間嘛。」
彼此已經出入得很熟悉了,也把食材放在冰箱裡共享。
聖女殿下的有些小物件也沒來得及拿回去,就這麼放在他的房間。
甚至連手機都能忘記帶回,該說她是對自己有多放心啊。
月見櫻奈雙眼微微眯起。
「嗯嗯,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