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年關雙宴,一明一暗
年關將近,城中的年味漸漸濃了起來。
臘月二十三,劉備在州牧府設冬宴,宴請眾文武。
正廳中擺了十幾張圓桌,銅爐下的炭火燒得正旺,酒菜已陸續上桌。
眾人陸續到場,談笑聲此起彼伏。
陸雍走到門口時,正撞上張飛。
張飛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咧嘴笑道:「懷安!咱們可是好些日子沒一起喝酒了!」
「你喝酒就跟打仗一樣,我這小身板兒可經不起折騰。」
「哈哈哈!」
兩人說笑著進了廳中。
劉備已經坐在主位。
看到陸雍進來,他笑著點頭示意陸雍落座。
陸雍走到劉備左手邊第一個位置坐下。
旁邊則是魯肅、郭嘉、徐琨、諸葛玄。
對面則是關羽、張飛、趙雲等人,祖郎、雷震他們也都到齊了。
劉備本來也通知了沈奕、徐盛、賀齊等人回來的,但他們說會稽那邊的山越最近有些蠢蠢欲動,於是打算好好教訓一番那些人,這個年就不回來了。
為此,劉備讓甘夫人、糜夫人把沈奕的妻兒都接到了府中,女眷在內院單開了幾桌。
酒過三巡,劉備站起身,壓了壓手。
廳中頓時安靜下來。
「諸位,今日有兩件事要說。」劉備目光掃過眾人,「其一,開春之後,崇文院將正式招收第一批學子。
凡治下百姓子弟,適齡者皆可報名。
入學不問門第,只以考試勝負。
徐祭酒已經擬好了章程,年後就會張貼在各縣衙門口。」
徐琨起身,朝眾人拱手致意。
廳中響起一陣議論聲,有人面露喜色,有人若有所思。
「其二,」劉備繼續道,「這一年來,諸位隨備東征西討,平丹陽、定豫章、收吳郡、破會稽,戰功赫赫。備今日論功行賞,聊表寸心。」
他先從袖中取出一卷精紙,念道:「軍師將軍陸懷安,內理庶政,興工坊、設鄉學、安養黎庶;
外籌戎機,平丹陽、定會稽、鎮撫山越。
軍政兩濟,功勳卓著。
備今上表朝廷,遷其為鎮軍將軍,秩中二千石,增食邑三百戶。
加署州牧府事,兼領丹陽太守,總攬治下民政、財計、吏治諸事!」
陸雍起身,一臉苦逼的拱手道:「主公,能分點活兒出去嗎?」
眾人輕笑。
劉備卻沒有搭理陸雍,又繼續念道:「關雲長鎮撫吳郡,綏靖豪強,整軍經武,每戰必身先士卒、摧鋒破壘,軍政兩立,功勳卓然。
遷征虜將軍,督吳郡諸軍事,增食邑二百戶。」
關羽起身出列,拱手沉聲道:「謝大哥!」
「張翼德,破陣克敵,勇冠三軍。遷揚武將軍,督丹陽諸軍事,增食邑二百戶。」
張飛咧嘴一笑,抱拳道:「多謝大哥!」
「趙子龍,臨陣斬將,追亡逐北。遷為征東中郎將,領驍騎營騎督。」
「徐文向,襲糧破敵,功不可沒。遷為奮武中郎將,領連弩營督。」
「周幼平,奪渡陷陣,身披重創。遷為蕩寇中郎將,領重裝營督。」
「賀公苗,舉義歸附,連克上虞、餘姚,綏靖會稽南部,熟稔山越民情。遷平越校尉,領會稽南部都尉事,統轄剡縣、始寧諸縣兵備。」
「太史子義,陷陣先登,追敵破壘。遷折衝校尉,領中軍突騎別督。」
「.——..——」
劉備陸續念完封賞名單,糜竺、孫乾、簡雍、諸葛瑾等,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有所升遷。
眾人謝恩落座,氣氛愈發熱烈。
張飛高聲喊道:「大哥,這大喜的日子,能不能多開幾壇醉仙釀?」
劉備笑著揮手道:「今日管夠,不醉不歸!」
「好!!」
「主公豪邁!」
「誰敢與俺一戰!!!」
「懷安?哪裡跑!!!」
眾人鬨笑,紛紛舉杯。
與此同時,下邳城,刺史府中。
單經坐在主位上,他端起酒杯,朝對面的人舉了舉,說道:「呂將軍,小沛那邊可還住得習慣?若有短缺,儘管開口。」
呂布坐在客位,身姿筆挺,比在座所有人都高出大半頭。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
雖然身上的衣物顯得有些舊了,但穿在他身上,依舊襯得人如松岳。
聞言,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回敬道:「單使君厚待,布感激不盡。小沛雖小,但足可容身。」
單經點了點頭,又看向坐在呂布下首的陳宮問道:「公台先生,近來可好?」
陳宮拱手道:「承使君掛念,一切安好。」
三人各飲了一杯,氣氛看似十分融洽。
單經隨後又說了些徐州今年的情況、曹操在兗州的動向等。
呂布、陳宮一一應著,偶爾插幾句,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陳登坐在另一側,一直在慢慢喝酒。
他的目光卻不時在呂布、陳宮身上停頓。
這兩個傢伙,怎麼看不像是安分的主啊!
果然,宴席過半,呂布忽然放下酒杯,語氣誠懇的說道:「單使君,布有一事相求。」
「呂將軍請講。」單經微笑著應道。
「布聞曹操正整軍備戰,來年恐將南下。
小沛城小兵少,若曹軍大舉來犯,恐難獨守。」
呂布頓了頓,目光直視單經說道:「布想請使君准許,在小沛擴充兩千士卒,加固城防。」
單經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看向陳登,卻見陳登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呂將軍有心了。」單經心中瞭然。
他放下酒杯,用溫厚的語氣說道:「擴軍之事,某需與諸從事商議。
畢竟糧草、兵甲都要從府庫調撥————」
呂布面色不變,拱手道:「使君思慮周全,是布魯莽了。」
宴席又持續了半個時辰,呂布與陳宮起身告辭。
單經、陳登送到門口,望著呂布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這才轉身問道:「元龍,你怎麼看?」
陳登壓低聲音道:「呂布此人,名為求糧擴軍,實則是在試探主公虛實啊。」
單經嘆了口氣:「我何嘗不知。
但他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
若曹軍南下,小沛確是第一道防線。」
「所以既不能全拒,也不能全允。」
陳登沉吟片刻,說道:「不如先撥他一千人的糧餉,外加五百人的兵甲,就說府庫緊缺,這已經是能調撥的全部資源。
再言明,待明年秋收後,再補上另一部分。
如此,既不駁他面子,也不讓他迅速坐大。」
單經沉默了片刻,點頭:「就依你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