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八一說的是實話。
他的確不知道顧清那邊是什麼情況，剛剛那一切，都是他推測的。
馮喜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發現趙八一不僅眼神沒有任何的躲閃，甚至還敢跟他對視。
反而是馮喜民率先敗下陣來。
「行。」
馮喜民收回了目光，「您不知道就算了，我親自去找顧清問清楚。」
說完他轉身就往舞台方向趕，打算直接堵住顧清，當面問清楚所有問題。
可等他急匆匆趕到後台，卻發現顧清根本不在休息區。
舞檯燈光亮起，報幕聲落下，顧清一身端正簡約的演出服飾，已經站上了春晚的直播舞台。
接下來，是他的獨唱節目《敢問路在何方》。
這段時間，西遊記的熱度早已火遍大江南北。
顧清飾演的唐僧形象，儒雅端正、深入人心，全國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男女老少都對他格外熟悉。
國民度那是相當的高。
他一登台，台下瞬間響起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不管是小孩子，還是上了年紀的人，都開始歡呼。
熟悉的前奏響起，顧清開口開唱。
雖然他的嗓音並不是最優秀的，跟那些專業的歌手比不了，但觀眾就認啊。
就像是當年拍攝神話，大哥乘龍認為自己唱功不行，不想演唱，但人家就讓他唱，說大家就認這個。
後面也找了專業歌手，韓洪和孫南的版本。
只不過一個聽起來，像是處對象，另外一個聽起來，像是孫南想要離韓洪遠一點。
而顧清的版本也是一樣，雖然音樂技巧不行，但是感情豐富啊。
特別是拍攝西遊記期間，那遭罪遭的，真趕上九九八十一難了。
這麼多的磨難，唱的想要沒感情都說不過去。
一曲唱罷，餘音繞樑。
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滿堂喝彩經久不息。
不管是現場觀眾，還是在座的各位領導，全都紛紛抬手鼓掌。
不止是他們，此時有村子裡，幾乎一個村子的人，都擠在一個家裡有電視機的人家。
一起在看著春晚。
看到顧清唱歌后，不少上了年紀的人指著電視裡的顧清說，「你看這娃子，長得多俊啊，我閨女要是能嫁給他，那就是我們祖墳冒煙了。」
「老李太太，你想的有點多了吧，人家可是大明星，怎麼可能取你那農村的閨女。」
「怎麼不能取啊，我閨女長的多好看啊。」
「再好看能有女兒國國王好看嗎？你看人家女兒國國王，看唐僧那眼神，一看兩個人肯定有事情。」
這樣的場景，在國內各地方，紛紛上演著。
這時候就是沒有收視率統計，要不然就會發現，顧清唱歌的時候，收視率就會有小幅度的上升。
隨後顧清微微躬身，禮貌謝幕。
從容轉身，快步走下舞台，回到後台。
剛下舞台，他就迎面撞上了等候多時的馮喜民。
此刻的馮喜民，臉黑的仿佛剛從煤堆里出來，這要是讓他去演包黑炭，都不用化妝了，直接就能上鏡。
還沒等顧清開口，馮喜民直接上前一步，指著顧清，壓低聲音厲聲質問：「顧清！你告訴我，剛才的節目怎麼回事？」
「審核通過的節目全都換了，你私自篡改節目單，誰給你的膽子？」
他說話的口氣中，不僅充滿了怒氣，甚至還帶著一絲顫抖。
馮喜民也怕上面出來追責啊。
這個責任他可擔不起。
顧清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從他決定換節目的那一刻起，他就料到了現在的局面，也早就做好了被馮喜民當眾質問的準備。
他抬眼看向怒氣沖沖的馮喜民，「我是這屆春晚的總導演，舞台上的所有節目編排、流程調度，本來就由我全權負責，一切聽我的安排。」
顧清說到這，目光掃過前方鏡頭的方向，「現在是全國同步直播，台下有各級領導坐鎮，全國億萬觀眾都守在電視機前看晚會。」
「這個時候隨意叫停節目、臨時調整，只會造成嚴重的直播事故，影響春晚整體效果，你想看到這種局面嗎？」
這番話不軟不硬，卻字字戳中要害。
馮喜民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到了嘴邊的追責話語，硬生生全部憋了回去。
他心裡清楚，直播事故責任重大，誰都承擔不起。
一旦春晚直播出了紕漏，負面影響極大，這個責任他根本不敢背。
可是讓他面對這個結果，馮喜民又不甘心。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愈發緊張的時候，趙八一快步從一旁走了過來。
「怎麼了？你們兩個這是在爭執什麼？」
馮喜民看到趙八一過來，立馬伸手指著顧清，「趙總，您快來評評理！他私自把所有審核通過的節目全部換掉，用上了之前被淘汰、被整改的版本，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
他的語氣中，帶著滿腔怒氣，甚至還有一點委屈。
趙八一看了顧清一眼，果然真實情況跟猜測的差不多。
顧清從頭到尾都在演戲，一直在隱忍布局，就等著這一刻翻盤。
果然有才的人，是很少會妥協的。
趙八一之前就感覺不對勁，果然應驗了。
這一刻，他的心裡仿佛到了五味瓶，有無奈，有震驚，更有幾分欣賞，反正是什麼滋味都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眼下直播正在進行，絕對不能內訌，更不能鬧出風波。
「老馮，你先冷靜一下，現在直播正在關鍵階段，追責的事情，等後面在說。」
「你先回去安心看晚會，這件事我全權接手，晚會結束之後，我親自處理，給你和上面一個交代。」
馮喜民雖然心裡憋著一團火，卻無可奈何。
他只能狠狠瞪了顧清一眼，「行！我等著你的處理結果！」
說完馮喜民帶著一肚子火氣，轉身快步離開後台，重新回到觀眾席落座。
後台終於恢復安靜，只剩下趙八一和顧清兩人。
趙八一轉頭看向身旁的顧清，「你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妥協，是嗎？」
顧清點點頭，「是的，我不想辜負所有人的辛苦。」
「他們熬了小半年，天天熬夜排練、反覆打磨，每個人都為了這台春晚放棄了太多。」
「那些套路節目雖然能過審，但是不好看，對不起觀眾，也對不起大家的付出。」
「我實在不忍心，讓所有人的心血白白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