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開拍
兩人沿著街邊的林蔭道慢慢走著，顧清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遞到王琳手裡。
「之前答應你的，從魔都帶回來的小玩意，不值什麼錢，就是個心意。」
王琳連忙接過來，打開一看，哇的一聲。
發卡是珍珠色的，樣式精緻小巧，還有一個帶雕花的小圓鏡子，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她把這些東西挨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太好看了！謝謝你顧清，我特別喜歡！」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笑容已經布滿在了臉上，小酒窩看著格外惹人可愛。
「喜歡就行。」
顧清笑了笑，順勢切入正題，「跟你說個正事，劇組現在已經開始籌備了，再過幾天就要正式開機。」
「你這邊什麼時候有空？我得提前把你的檔期定下來。」
王琳愣了一下，有點驚訝：「這麼快嗎？我還以為要等好久呢。」
「不快不行啊。」
顧清無奈地聳了聳肩，「跟魔都台簽了一年的交片合同，看著時間長，其實拍起來特別趕，耽誤不起。」
「那我的戲份大概要拍多久？」
王琳連忙問道，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跟團里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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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想了想，給出了準確的時間：「蘇韻蘭是單元女主，戲份集中，差不多兩個星期就能拍完。」
王琳聽完，眨了眨眼睛，看著顧清認真地說：「那你給我開一個劇組拍戲的證明唄。」
顧清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疑惑地問：「開證明幹什麼？兩個星期的假，你跟團里說一聲不就行了？」
「不是只請兩個星期。」
王琳搖了搖頭，「我想跟你們劇組一起，一直拍到殺青結束。」
這話一出，顧清當場就愣住了，心裡滿是意外。
他本來以為王琳只是拍完自己的戲份就回去，沒想到她竟然要全程跟組。
「這不會耽誤你文工團的工作嗎？」
顧清連忙問道，「你們團里平時排練，演出那麼多，你一下子請好幾個月的假，能行嗎？」
「沒問題的！」
王琳開口說道：「團里最近就是排一些常規的舞蹈和小品，少我一個人根本不影響。」
「而且我也想跟著劇組多看看、多學學，跟著你拍戲，肯定能學到不少東西，提升一下我的演技。」
其實王琳這一陣子，已經推了一些找他拍攝電視劇，電影的劇本了。
他的女兒國國王，在觀眾心中也是有一定人緣的。
原因很簡單，就是在等顧清的這部戲。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顧清也不好再拒絕。
他點了點頭，提醒道：「行，回頭我給你開證明，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後面我們要去南方的幾個城市實景拍攝，路途遠，條件也苦，住的都是普通招待所，吃的也簡單，你能受得了嗎？」
「當然能受得了！」
王琳立馬挺直了腰板，只是挺直的時候，有點鼓。
「你別把我當成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我其實特別能吃苦。」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顧清忍不住笑了：「行，那我就放心了。
正事聊完，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
王琳好奇地問了問魔都的樣子，顧清簡單跟她說了說那邊的街景和風土人情，聽得她一臉嚮往。
聊了沒多久，王琳看了看時間，說道：「那我先回團里了，晚上我給你送飯去吧？要不然你肯定又隨便對付一口。」
「不用了。」
顧清連忙擺手，「接下來這一個星期我肯定特別忙，天天早出晚歸，不一定在家，你過來容易撲空。」
「那好吧。」
王琳有點失望，但也沒有勉強，「那等你劇組組建好了，穩定下來了，我再給你做飯吃。」
「行。」顧清點了點頭。
兩人就此道別，王琳抱著禮物，開開心心地回了文工團。
顧清也轉身回家，開始為接下來的忙碌做準備。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顧清徹底陷入了連軸轉的狀態，每天腳不沾地，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白天跑遍全城的設備租賃公司，對比價格、檢查機器，敲定攝像機、燈光、錄音設備的租賃事宜。
下午面試演員，從配角到群演，一個一個過，挨個試戲。
晚上還要跟許冠軍碰面，弄《濟公》的主題曲和插曲。
許冠軍果然跟老周說的一樣，一接到電話就立馬趕了過來，一分錢都不要。
說當初要不是顧清給了他機會，他現在還是個沒人知道的小製作人。
顧清繼續使用哼哼的辦法，讓許冠軍弄曲，然後自己在配上歌詞。
最終敲定了主題曲《哪裡有不平哪裡有我》，還有幾首貼合劇情的插曲。
許冠軍的手藝確實沒話說，旋律一出來，顧清就知道，對味了。
所有事情都在穩步推進，唯獨最重要的濟公主演，一直定不下來。
錢立國那邊特意打了電話過來，提了一個要求，濟公這個角色，最好找有海派風格的演員。
畢竟劇集首播是在魔都電視台，用本地觀眾熟悉的演員，更容易打開市場，拉近距離0
這個要求，直接掐死了顧清原本想讓周宇試試的念頭。
周宇是北方人，表演風格也是北方的幽默路子，跟海派的細膩詼諧完全不搭。
顧清前前後後面試了十幾個演員，有老戲骨，也有年輕演員，可沒有一個能讓他滿意。
要麼是演技太端著，演不出濟公的隨性瘋癲。
要麼是只演出了瘋傻，沒有演出骨子裡的慈悲和通透。
還有的風格不對，怎麼看都不像濟公。
眼看著開機的日子越來越近，主演還沒定下來，顧清心裡也有點著急。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事情突然出現了轉機。
這天下午，顧清正準備結束當天的面試，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精神矍鑠。
他走到顧清面前，微微鞠了一躬，「顧導您好，我叫游昌宇，聽說您在找濟公的扮演者，我毛遂自薦，想試試這個角色。」
顧清抬頭看向他的瞬間，整個人直接愣住了，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眼前的這個游昌宇，眉眼、神態、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跟他記憶里的游本昌老師，像了七八分！
年紀也剛好，五十出頭，正是演濟公最合適的年紀。
顧清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連忙起身：「您坐，您快坐。」
「你先說說，你對濟公是怎麼看的。」
游昌宇坐下之後，顧清沒有急著試戲，而是先跟他聊起了濟公。
「其實我特別喜歡濟公這個人物。」
「很多人認為濟公只是瘋癲，可我覺得，這都不是濟公的核心。
「濟公的核心，是瘋癲其外，佛心其內，他看著瘋瘋癲癲、不守清規、喝酒吃肉，可他看透了世態炎涼，心裡裝的全是天下蒼生。」
「他懲惡揚善、扶危濟困，用最嬉笑怒罵的方式，做最慈悲的事。」
「他不是神，也不是普通的和尚，他是活在人間的活佛。」
一番話說完，顧清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他了！
他找了這麼久，面試了這麼多人，沒有一個人能像游昌宇這樣，把濟公的精神內核理解得這麼透徹。
於是顧清又問了一下他的從業經歷。
得知他出身魔都戲劇學院，有三十年的舞台表演經驗，功底紮實，表演風格正是錢立國想要的海派細膩路子，完美符合所有要求。
顧清再也沒有半點猶豫，當場拍板：「游老師，不用試戲了，濟公這個角色，就是您的了！」
「不過拍這部戲，至少需要一年時間，我們給你的報酬也不會太高，一集100塊錢左右，如果後面演的好了，還可以漲，你看可以嗎？」
游昌宇聽到這話，對著顧清拱了拱手，「我沒問題，謝謝顧導信任，我一定盡全力，演好這個角色。」
困擾了顧清許久的主演問題，終於圓滿解決。
所有籌備工作全部就緒，三天之後，《濟公》劇組正式在首都郊區的一個老院子裡開機。
顧清本來打算直接去魔都和杭州的實景地拍攝，可老周他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根本不可能跟著跑外地。
沒辦法，只能先在首都找一些相似的場景，把需要多人配合、技術難度高的核心戲份先拍完。
同時也讓老周帶著劇組裡的新人熟悉拍攝流程，手把手教他們怎麼打光、怎麼運鏡、
怎麼配合演員。
顧清自己也沒閒著，一有空就站在老周身邊，跟著學習實操經驗。
之前他拍攝西遊記的時候，也學習了一部分，但這一次要學的更多一些。
劇組剛開機第二天，王琳就拿著顧清開的證明，拖著行李箱來了劇組。
她跟文工團請了整整一年的假，打算一直跟到殺青。
進組之後，王琳除了認真準備自己的蘇韻蘭戲份，每天還有一個固定的工作，給顧清做飯。
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就起床去菜市場買菜，然後來到劇組附近，租用的小屋子裡做飯。
但她只給顧清一個人做，別人她一概不管。
劇組裡的人看在眼裡，個個都羨慕得不行。
「顧導也太幸福了吧，天天有這麼漂亮的姑娘給做飯，還是親手做的！」
「可不是嘛，王琳姑娘人長得漂亮，廚藝還好，對顧導還這麼上心，真是羨慕死人了！」
「我看他倆肯定有事，不然人家姑娘能放著文工團的清閒工作不干，跑到劇組來吃苦，還天天給做飯？」
這些閒話，顧清也聽到過不少。
他跟王琳說過好多次，讓她不用這麼麻煩，劇組有盒飯，不用特意給自己做飯。
可王琳每次都不聽，只是笑著說：「劇組的盒飯沒營養，你天天熬夜操心，得多吃點好的補補，我反正也沒事幹，做飯就當打發時間了。」
勸了幾次都沒用，顧清也沒辦法，只能由著她了。
拍攝的前幾天，游昌宇雖然懂得濟公的內核，可是一直沒有找到角色的靈感，無法真正入戲。
拍起來怎麼看怎麼彆扭。
顧清靈機一動，讓他穿小鞋，嘗試著一顛一顛的步態。
就在那個瞬間，游昌宇終於找到角色的感覺。
找到感覺後，終於順利不少。
游昌宇的演技還是相當可以的，特別是一穿上那身破袈裟，戴上破僧帽，瘋癲中帶著慈悲，嬉笑里藏著正氣。
王琳的表現也超出了顧清的預期。
她私下裡做足了功課，把蘇韻蘭的溫柔、善良、勇敢和大義，演繹得淋漓盡致，連游昌宇都誇她有靈氣。
不知不覺，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就到了。
老周他們在央視的項目馬上就要啟動，必須得回去了。
臨走前一天晚上，吃了頓散夥飯。
吃完飯，央視的眾人走了之後，老周把顧清拉到一邊。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塞到顧清手裡。
「顧導，這是你之前給我的兩千塊錢，我還給你。」
「這一個月，我看著劇組花錢如流水，到處都要用錢，你手頭肯定緊，這錢我不能要，你留著當拍攝經費吧。」
顧清連忙把信封推了回去，「老周，這錢是你應得的報酬，說什麼我也不能收回來。」
「這一個月，你幫我搭起了整個劇組，帶會了這麼多新人，把最難拍的戲份都拍完了，沒有你，我根本撐不到現在。」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己會想辦法。」
「你跟著我辛苦了一個月，天天熬夜加班，這點錢是你該拿的，你必須拿著。」
老周還想再推辭，顧清直接把信封塞進了他的口袋裡，板著臉說：「你要是不收，以後我再有項目，可再也不找你了。」
老周看著顧清堅決的樣子，知道拗不過他，只能無奈地把錢收下，「顧導，你要是以後有任何難處，不管是缺人還是缺錢，只要你一句話，我隨叫隨到。」
「放心吧，肯定少不了麻煩你的時候。」
顧清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老周帶著央視的幾個人，坐車離開了劇組。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顧清深吸了一口氣。
最難的一個月已經過去了，劇組的架子已經搭起來，拍攝也走上了正軌。
只是老周走了之後，自己就得多操心了。
其實他也想要留著老周，可是自己無法給他穩定，只能採用這種模式。
只有等以後政策放開了，自己的公司成立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