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扶桑的緊急處理(4600)
夜色籠罩下的京都,已經徹底變了一副模樣。
歌舞伎町的霓虹燈還在閃爍,但燈下的街道上,已經沒有人在悠閒地逛街喝酒。
到處都是尖叫聲,哭喊聲,玻璃破碎聲和汽車警報器的刺耳鳴叫。
最先淪陷的是歌舞伎町和周邊的三個街區。
那些吸入孢子的人在最初的十幾分鐘裡沒有任何異常,他們照常走路,聊天,買東西,但當菌絲在大腦內部完成了最後階段的寄生,這些人就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瞳孔瞬間蒙上一層灰白色的菌膜,皮膚表面開始滲出菌絲,然後開始咬人。
他們的力氣比正常人大得多,一個體重不到四十五公斤的瘦弱女性在被完全寄生後,可以徒手將一個成年男人按在地上咬斷他的頸動脈。
警方在最初的騷亂中反應並不算慢,歌舞伎町作為京都人流最密集的區域之一,常年都會有警察在周圍徒步巡邏,以防有人醉酒鬧事。
在接到第一個報警電話之後,附近的警員不到十分鐘就全員出動,但他們攜帶的裝備根本不是為這種情況準備的,催淚瓦斯對孢子喪屍完全無效,橡膠警棍打在他們身上也像打在木頭上一樣毫無反應。
最終他們還是沒能第一時間將危機扼殺在萌芽狀態,並且在接下來的混亂中一個接一個地成為了喪屍中的一員。
一家居酒屋內,一名穿著和服的少女用手緊緊捂著嘴,透過木格子窗的縫隙看著外面街道上發生的一切。
一個穿著警服的警官被好幾隻喪屍同時按在地上,那些渾身長滿蘑菇的東西趴在他身上瘋狂撕咬。
她叫美咲,十九歲,京都大學文學部一年級的學生。
今天是她來歌舞伎町打工賺生活費的第一天,在一家居酒屋裡當女招待,穿著和服給客人端酒,時薪比便利店高出一大截。
本來她都已經做好了被那些油膩老男人用色眯眯的眼神盯著看,或許還會被假裝不經意地碰一下手的心理準備。
但是現在,外面在發生他媽的人吃人。
她做好了被揩油的準備,但絕對沒有做好被咬斷脖子的準備,也沒有做好長出滿臉蘑菇然後去咬別人的準備。
她有些慌張地掏出手機錄下前面的畫面,然後顫抖著打字發布在小藍鳥上。
「歌舞伎町爆發喪屍危機,該怎麼逃出去?在線等,很急。」
當帖子發出去之後,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收到了好幾條回復。
「喪屍?這也太假了吧?特效不錯,哪部電影的預告片?」
「樓上的你沒看新聞嗎?扶桑真的出事了!速通大賽都被迫終止了!」
「小姐姐找個地方躲好!千萬不要出去!鎖好門!不要發出聲音!」
「我是電視台的記者,能請問您現在的具體位置嗎?我們可以連線————」
「軍隊已經出動了!再堅持一下!」
美咲看著越來越多的評論,但是一條有用的也沒有,都是讓她躲好,下一刻網絡就斷了,而且連一點信號都沒有。
「怎麼回事?」美咲有些急了,用手在頭頂晃了晃手機試圖搜索到哪怕一格信號。
這是她唯一能聯繫到外界的工具,她還等著看軍隊進入市區的進展,想知道自己還要在這裡躲多久。
「怎麼回事?」美咲有些急了,這是她唯一能聯繫到外界的東西,她還等著看軍隊進入的進展。
也是因為這一急,她的手肘不小心碰掉了旁邊架子上的一瓶清酒,酒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頓時,原本在外面遊蕩的三隻孢子喪屍扭頭看向她所在的方向,然後像是獵豹一樣朝她的位置撲來,完全不像遊戲裡慢吞吞的樣子。
美咲看見衝來的三隻喪屍,整個人完全嚇傻了,連逃跑都忘記了。
就在那些喪屍即將衝上來將她撕碎的時候,密集的槍聲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兩隻孢子喪屍的腦袋在同一瞬間炸開了花,灰白色的菌絲和暗紅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濺滿了居酒屋門口的暖簾。
但詭異的是,第三隻喪屍卻沒有被爆頭,子彈精確地命中了它的四肢關節,將它的兩條手臂和兩條腿全部打斷。
它像一隻被削成了人彘的肉塊一樣在地上瘋狂地扭動,失去四肢的軀幹還在試圖用腰腹的力量朝居酒屋的方向蠕動。
下一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街道另一頭傳來。
美咲看見三名穿著黑色作戰服,手裡端著衝鋒鎗,臉上還戴著紅色蒼蠅頭一樣防毒面具的人從巷口的陰影中快步走來。
「動作快點,扶桑政府已經將周圍的網絡和信號全部切斷,應該很快就會過來進行大規模清理,我們必須趁這個機會帶一具樣本回公司。」其中帶頭的人說道。
旁邊的一名隊員立刻小跑到那隻被削斷了四肢還在地上扭動的孢子喪屍面前,從腰間抽出一根束帶熟練地把喪屍還在掙扎的軀幹捆了起來,然後從背包里掏出一個不知道從哪家夜總會裡順手摸來的口球塞進了喪屍嘴裡,防止這玩意在運輸途中咬人。
另外一名隊員則站在巷口負責警戒,他手中的衝鋒鎗槍口來回掃動著,將每一個可能冒出喪屍的角落都納入了射擊範圍。
然後他看見了縮在居酒屋木格子窗後面瑟瑟發抖的美咲,立即朝領頭人報告道:「隊長,這裡有一名倖存者。是否營救?」
「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營救倖存者,必須立即帶著樣本離開扶桑。」領頭人說道,然後走到美咲前面不遠處將腰間的一把手槍掏出扔在她的腳邊。
「扶桑政府很快就會派人來,你繼續躲在這裡。」
美咲低頭看著腳邊那把黑色的手槍,又抬起頭看著前面那三個戴著紅色蒼蠅頭防毒面具的人,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一句話:「你————你們是什麼人?」
她完全搞不懂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前面這三人是好還是壞,但能給她一把槍應該不是什麼壞人吧。
領頭的人沒有回答,他已經轉過身去,和那個抱起喪屍的隊員一同快步朝歌舞伎町的出口跑去。
美咲還想要追上去,但那個留在最後的警戒隊員突然回過頭來,透過紅色防毒面具發出沉悶的聲音:「滾回屋子裡!別跟過來。」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同時舉起了手中的衝鋒鎗。
美咲被他舉槍的動作嚇得整個人往後縮了一大步,然後彎腰抓起地上的槍,轉身鑽回了旁邊那家居酒屋。
那個警戒隊員看見她躲進去之後,也轉身迅速跟上自己的隊友,很快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美咲重新躲回居酒屋,緊緊地握著槍,雖然那三個神秘人沒有將她帶出去,但好歹給了她一把槍,有槍在手她心裡一下子就安穩了不少。
因為軍國主義教育,扶桑將《戰地先鋒》納入中學生的必修課,美咲自然也玩過,甚至她的射擊成績還是A,用槍自然不在話下。
雖然神秘人給的槍她從來沒有見過,但她琢磨了一會就大概搞清楚該怎麼用了,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摸真槍。
就在她繼續琢磨手中槍的時候,外面突然傳出密集的腳步聲,她扭頭朝外看去,想要找一隻喪屍練練手,看在遊戲裡的射擊和現實世界到底有多大的區別。
但是下一刻她又愣住了,因為外面冒出了二十多隻喪戶,這些喪屍應該是被剛剛那三個神秘人的槍聲吸引來的。
她舉著槍的手再次開始顫抖,外面的喪屍實在太多了,她這把手槍的子彈完全不夠,就在她猶豫要不要給自己一槍死得痛快些的時候,居酒屋的屋頂上傳來了人的腳步聲。
隨後密集的彈雨射向那些喪屍,那些喪屍很快就被打成篩子,美咲也很快發現屋頂上站著幾十名穿著電影裡那種服飾的忍者,那些忍者的背後還有著數字。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個老頭身上穿的忍服和其他人不一樣,袖口和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背後印著的不是數字,而是一個大大的天字。
「一番隊封鎖歌舞伎町,不要讓任何一隻喪屍出去,等待後續部隊進入消毒。」老頭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街道上聽得格外清楚。
「嗨!」幾十道黑色的身影同時動了起來,沿著街道兩側的屋檐飛速移動。
美咲趴在居酒屋的櫃檯後面,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面的一切,感覺自己在看一部電影,只不過那些忍者的手中拿的不是武士刀,而是衝鋒鎗。
就在這時屋頂的老頭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居酒屋裡的美咲,兩人對視了一眼,美咲頓時感覺到一股壓力,連呼吸都屏住了。
「把她也帶上。」山下玄一用沙啞的聲音對身旁的下屬吩咐道,然後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歌舞伎町的屋頂當中。
兩名天狩組成員從屋頂跳下,落在居酒屋門口,他們的動作輕得像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其中一個人用指節敲了敲居酒屋已經碎了半扇的門框,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對裡面的美咲說:「出來,跟我們走。」
美咲舉著槍朝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吧檯的邊緣。她下意識地舉起槍對準門口那兩個人:「你們————你們又是什麼人?」
那兩個天狩組成員對視了一眼,對美咲居然有槍有些意外。
片刻後,其中一個人用依舊平靜的語氣回答:「天狩組,奉大家長之命帶你去安全區域,你手中的槍對我們沒有威脅,請放下。」
天狩組,美咲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她想起那個背後印著天字的老頭,又看了看門口這兩個人身上穿的忍服。
不管這個天狩組到底是什麼來頭,至少他們剛才殺了那些喪屍,而且沒有一上來就對她開槍。
她慢慢地把槍口放低,但手指仍然緊緊攥著槍柄沒有鬆手:「我跟你們走。」
很快那兩個天狩組成員便收繳了美咲手中的槍,然後帶著她來到歌舞伎町外不遠處臨時搭建的避難所,然後進行消毒和檢疫。
與此同時防衛省內,防衛大臣鳥居信二正對著中將武田廣志破口大罵,其餘的幾個高級將領和幕僚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你們是怎麼搞的!為什麼病毒會在市區泄露!」
武田廣志低著頭在旁邊只是彎腰鞠躬一言不發,他到現在也是懵逼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就連病毒泄露的消息都還是他從網上看到的,還沒等他向實驗室詢問,就被叫過來挨罵。
但無論怎麼樣,他作為實驗室的對接人,這件事的發生他都責無旁貸,他的政治生涯說不定就要完蛋了,不過在完蛋前還必須將這個爛攤子給收拾了,要不然就不僅是政治生涯完蛋,他的這條命也要完蛋。
「軍隊呢?!還沒有進城嗎!」防衛大臣鳥居信二繼續大聲喊道。
旁邊的一名將領站起身硬著頭皮說道:「我們的軍隊在郊外堵車了————」
「堵車?!你在跟我講堵車?!」鳥居信二的聲音在會議廳里炸開了。
他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暴起,有些難以置信自己聽見的東西。
「是的堵車了————」那名將領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雖然我們已經在第一時間將網際網路切斷,但還是有視頻流傳出去造成了恐慌,有大量平民正開車離開京都,我們的軍隊也就被堵在路上了,大概要三個小時才能抵達歌舞伎町。」
「三個小時?!到時候歌舞伎町的人都死完了!那現在還有哪支部隊可以立即前往!
「鳥居信二繼續大聲吼道。
武田廣志在旁邊終於開口說道:「九尾狐特種部隊可以搭乘直升機空降,最近直升機的研發已經完成,九尾狐特種部隊一直在進行空降訓練,他們的訓練離京都很近,半個小時就可以趕到。」
「九尾狐?那支部隊不是在努山塔拉被全滅了嗎?」鳥居信二的眉頭皺在一起。
他對九尾狐這個番號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條讓他和首相一起被全世界嘲笑了整整半個月的頭條新聞上。
扶桑最精銳的特種部隊,五十個人,被一家護膚品公司的安保力量全殲在了工廠門□,屍體照片被人發得全網都是。
「那是第一中隊被全滅了,九尾狐一共有四個大隊,可以分為二十個中隊共一千人,第一中隊覆滅後,剩下的中隊一直在進行重組訓練,裝備也全部換裝了最新的單兵武器系統,完全足以對付這些喪屍。」武田廣志報告道。
「那就讓九尾狐出動,目標歌舞伎町,不惜一切代價將裡面清理乾淨!」
「是。」武田廣志立正敬禮,轉身快步走出會議廳。
會議廳的門在他身後關上的瞬間,武田廣志的臉瞬間扭曲起來,他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加密通訊室,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七聲,沒有人接。
他又撥了一遍,這一次,第三聲的時候就接通了,但對面沒有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中島博士,你還活著呢。」武田廣志冷聲說道。
「差一點就死了,實驗室暴動死了幾個研究員但好在被壓下來了。」中島信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你給我好好解釋為什麼你的喪屍病毒會出現在歌舞伎町內!」武田廣志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大聲吼道。
電話那頭的中島信之一愣,然後連忙說道:「不可能!雖然實驗室暴動了兩次,但我們絕對沒有讓任何病毒泄露出去。」
「你再怎麼辯解也沒有用,喪屍病毒就是出現在歌舞伎町內,將幾百上千人感染成喪屍,我們正在清理,我希望等我們清理完,你那邊也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交代。」武田廣志沒有等中島信之再回話直接將電話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