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持續蔓延的喪屍病毒(4800)
扶桑海外,一艘運輸船沒有啟動引擎,正靜靜地漂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不遠處,一艘普通的中型漁船正在附近海域撒網捕魚,船上的船員們正忙著把沉甸甸的漁網往甲板上拖。
其中一名叫秋山泰男的船員直起腰來擦汗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了遠處那艘一動不動的船。
「嘿,你們看那艘船,有些奇怪,為什麼一動不動啊。」秋山泰男指著那艘船說道。
其他幾個正把漁網往甲板上拖的船員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順著秋山泰男指的方向望過去。
那艘船的吃水很深,船身穩穩地壓在海面上,顯然並不是空船,船身掛著一面在海風中微微飄動的北地聯盟國旗,最關鍵的是那艘船沒有任何引擎運轉的聲音。
「北地聯盟的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一名船員嘀咕道。
扶桑和北地聯盟的關係並不好,平常來往的船隻並不多,而且就算有也會走專門劃定的國際航道,這片海域顯然不在航道範圍內。
「而且怎麼還沒開引擎?沒燃料了?」又有人說道。
「會不會是拋錨了?」另一名船員也收著手裡的繩扣說道。
「該不會是海盜吧?「一名年輕的船員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魚叉,他這還是第一次上船就遇見了這樣的事情。
「不可能是海盜,這裡離海岸線這麼近,哪有海盜敢在這個區域活動。」
船長松崎健吾從駕駛艙里探出頭來,嘴裡還叼著半根沒點著的煙,他看了一眼遠處的貨船,眉頭皺起來說道。
「可能是來偷魚的,帶好傢夥,我們過去看看。」
這兩年經常會有北地聯邦的漁船來扶桑海域捕魚,他之前也碰見過兩次,甚至在驅離的時候還起過爭端,不過還是第一次見運輸船來偷魚的。
聽見船長的話,眾人全都拿好了武器,魚叉、棍棒、還有幾把用來切割漁網的長刀。
這片海域可是他們祖祖輩輩討生活的根本,怎麼能讓外人染指。
很快漁船便朝那艘運輸船靠了過去。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船長松崎健吾愈發覺得那艘船詭異得離譜。
那艘船實在是太安靜了,沒有引擎聲,沒有無線電應答,也沒有任何船員在甲板上走動的跡象,就像一艘被遺棄了許久的幽靈船一樣。
看見這樣的情況,松崎健吾重新鑽進船艙拿起對講機:「這裡是丸山號,發現可疑運輸船,方位東北偏北,距離約半海里,需要支援。」
像他們這樣在近海捕撈的中型漁船,每一次出海都會是好幾艘一起行動,彼此隔著幾海里的距離,隨時通過對講機保持聯繫。
這些漁船之間非常團結,在其他漁船有需要的時候都會毫不猶豫地提供幫助,畢竟海上不比陸地,風浪、暗礁、突發故障,哪一樣都能要人命,只有互相照應著,活著回去的概率才更大。
在消息發出之後很短的時間裡,周圍的好幾艘漁船都紛紛回應,開始朝這邊靠攏。
看見雷達上那幾個逐漸靠近的紅點,松崎健吾鬆了一口氣。
如果那艘船是來偷魚的,這麼多漁船一起過去應該能成功驅離。
要只是燃油耗盡了,也能高價賣燃油給上面的人,這艘運輸船的規模可不小,一條漁船的備用燃油肯定不夠,但幾條船湊一湊就差不多了。
如果那只是一艘沒有人空船,那就更好了,上面的貨物說不定還在,他這條漁船可裝不下那麼多貨,但能分給周圍的兄弟船一起搬,下一次再遇見這樣的好事就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松崎健吾的算盤打得僻啪響,無論是偷魚的,拋錨的還是廢棄的,他都有應對的辦法,這片海域他跑了快三十年,他不相信還有什麼是他沒有辦法解決的。
很快松崎健吾就看見周圍的海域出現了四條漁船,那都是被他喊來的。
看見增援趕來,松崎健吾也再沒有顧忌,開著船繼續靠過去,另外四條船也形成一個圈朝那運輸船包圍過去。
漁船又靠近了一些,距離那艘幽靈船隻剩下不到五十米,海風的方向正好從貨船吹向漁船,把一股粉末一樣的東西灌進所有人的鼻腔內。
「這是什麼東西?!」一名船員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用手背揉著鼻子說道。
周圍也有好幾名船員同時打了噴嚏,松崎健吾也揉了揉突然發癢的鼻子,但沒有太當回事,拿起對講機開始朝那艘運輸船喊話。
「前面的船!這裡是扶桑漁船丸山號!你們已經進入扶桑專屬經濟區!請說明來意!
6」
沒有回應。
運輸船的甲板上也依舊空無一人,甚至連個走動的人影都看不見。
松崎健吾皺起眉頭,又喊了一遍:「重複一遍!請說明來意!
還是沒有回應。
站在甲板上的秋山泰男看著那艘船,感覺自己的後脖頸一陣一陣地發涼。
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那艘船不對勁,有一股讓他本能想要遠離的東西。
「船長!會不會真出事了?我看那甲板上好像長了不少苔蘚?好像還有蘑菇!「他回頭朝駕駛艙喊道。
漁船上長蘑菇確實有些匪夷所思,如果是幾十年前的木殼漁船,木頭被海水泡久了長出蘑菇還能理解,但現在的船殼都是金屬的,蘑菇能從哪裡長出來?
而且海風形成的鹽霧會破壞一切菌絲的生長環境,在甲板上長蘑菇簡直比在沙漠裡種水稻還離譜。
松崎健吾從駕駛艙走出來,扶著船舷的欄杆仔細看了一眼前方的運輸船。
秋山泰男說的沒錯,那艘船的甲板和船舷上確實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東西,看上去像是苔蘚,但顏色又不太像,更像是某種菌類。
「是北地的船,船體保養得不好長點蘑菇也正常。
松崎健吾倒是見過船上長蘑菇,因此並沒有大驚小怪,而且一些遠洋的捕魚船為了補充蔬菜,也會在船艙內專門用一個房間用來種蘑菇。
不過嘴上這麼說著,但眉頭卻沒有鬆開,見過是見過但哪有這麼多的,而且還長在甲板上,難不成是培育艙的蘑菇蔓延出來了?
「再靠近一點,我們上去看看。
漁船再次向前推進,兩艘船的距離縮短到了十米左右,松崎健吾讓人把纜繩拋過去,一名船員身手不錯,用力一甩,繩頭準確地套住了運輸船舷邊的鐵樁。
然後他們拉動纜繩,把漁船和運輸船並排綁在了一起,另外四艘漁船也靠了過來,和那運輸船連在一起。
松崎健吾抓住舷梯的扶手,第一個爬了上去,秋山泰男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後面還有三名船員,每個人都拿著手裡的魚叉或棍子。
另外幾側也有其他漁船的船員陸續爬了上來,甲板上一下子多了不少人松崎健吾踩上運輸船甲板的那一刻,腳下傳來一種異樣的觸感。
不是金屬甲板該有的堅硬和冰冷,而是一種微微發軟像是踩在一層厚地毯上的感覺。
他低頭看了一眼,甲板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菌絲狀物質,薄的地方能看到下面的金屬板,厚的地方已經堆疊成了幾厘米高的絨層。
「這什麼玩意兒?「身後一名船員用腳尖踢了一下那層菌絲。
松崎健吾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整艘船的甲板,從船頭到船尾,到處都是這種灰白色的菌絲,船舷的欄杆上、貨櫃的縫隙里、通風管道的出口處,全都覆蓋著同樣顏色的東西。
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又像是霉味,又像是某種植物的腐臭味,混雜在一起讓人胃裡翻湧。
「散開檢查,看看駕駛艙里有沒有人,小心腳下。「松崎健吾壓著聲音說道。
他說話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癢,像是吸進了什麼細小的顆粒物,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船員們開始在船上分散搜索,而旁邊另一條漁船的船長已經從舷梯上爬了上來,走過來拍了拍松崎健吾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松崎君,看來這艘船上沒有人啊!我剛剛看過那些貨櫃了,裡面肯定有貨,如果我們能把這些東西帶回去,一定能大賺一筆!」
「是啊,看來輪到我們發財的時候了!」另外幾艘船的船長也陸續爬了上來,他們看著甲板上那些排列整齊的貨櫃,眼神都在發光。
不管裡面裝的是什麼,光是這艘運輸船的噸位和貨櫃的數量,裡面的貨物怎麼也能賣出不少錢。
就在這時,一名船員傳來了驚呼聲,他撬開了其中一個貨櫃的門鎖,拉開櫃門之後,裡面居然是滿滿一整箱嶄新的虛擬頭盔。
「我們要發財了!」周圍所有人看見之後全都一同驚呼起來。
一個虛擬頭盔的價格可不便宜,如果這些貨櫃里全都是虛擬頭盔的話,這批貨的價值他們想都不敢想。
松崎健吾有些勉強地笑了笑,他並沒有因為即將賺大錢而開心,這艘船實在太詭異了,他不知道自己帶著這麼多人登上這艘船的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他開始朝船艙的方向走去,能不能靠著這批貨賺錢,還是得先確認這艘船上到底還有沒有活人。
不過松崎健吾看著周圍那些船員已經興奮到近乎癲狂的樣子,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就算船上還有活人,這些被橫財沖昏了頭腦的船員說不定最終也會選擇殺人滅口,在海上處理這種事情太簡單了,屍體往海里一扔,連墳都不用挖。
他要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人,如果有的話,或許能讓那些活人躲起來,逃過一劫。
船艙內到處都是蘑菇,比甲板上的多得多,走廊兩側的牆壁上覆蓋著厚厚一層菌絲,頭頂天花板的菌絲像鐘乳石一樣垂下來,隨著船身的晃動輕輕搖擺。
有些蘑菇的傘蓋已經有臉盆那麼大,傘蓋邊緣還在隨著海風微微翕動,每次翕動都會從傘蓋下面的褶皺里噴出一小團極細的灰白色粉末。
松崎健吾用袖子捂住口鼻,繞過那些蘑菇,繼續往前走,走廊盡頭有一扇通往下層甲板的艙門,那扇門敞開著,門框上的蘑菇長得格外茂盛,幾平把整個門洞都遮住了大半。
松崎健吾走進最近的一間艙室,用手裡的手電筒掃了一圈。房間不大,靠牆擺著兩張上下鋪的鐵架床,床上鋪著的被褥已經被菌絲完全覆蓋了,只能勉強看出被褥下面有人形凸起。
他彎腰掀開了下鋪被菌絲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被子下面躺著一個人。
不,應該說被子下面躺著一具曾經是人的東西。
那東西的全身都被灰白色的菌絲覆蓋,皮膚表面長滿了大小不一的蘑菇,有些蘑菇的菌柄從眼眶裡穿出來,把眼球擠到了臉頰上,有些蘑菇從張開的嘴巴里長出來,菌傘撐開了上下兩排牙齒。
松崎健吾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見過死在海上的人,見過被暴風雨卷進海里淹死的,見過在船難中被鋼纜絞斷手腳的,也見過在遠洋漁船上突發疾病得不到及時救治最後死在床上的。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樣的死法,全身上下長滿蘑菇,不過他又感覺有些熟悉。
「這他媽的是————」松崎健吾的聲音在發抖。
他終於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網上看到過的那些歌舞伎町街頭拍攝的模糊畫面,裡面就是渾身長滿蘑菇的活死人在街上追逐啃咬路人。
他猛地轉身衝出艙室,一邊跑一邊朝走廊外面大喊:「跑!所有人都跑!回船上去!
這艘船上有喪屍!」
他最後一個字還沒有喊完,就看見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艙門被猛地撞開了。
一隻孢子喪屍從門後沖了出來,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它們從走廊兩側的艙室里湧出,像是被驚動的蟻群一樣鋪滿了整條狹窄的通道。
松崎健吾沒有猶豫,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拼命跑去。
他的肺在劇烈燃燒,那些灰白色的孢子粉末在奔跑中被大量吸入呼吸道,他的喉嚨又癢又痛。
當他終於衝出船艙入口,回到外面的甲板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甲板上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出的孢子喪屍正在撕咬那些毫無準備的船員。
有人開始跳進了海里拼命朝著自己的漁船游去,松崎健吾也直接跑到船舷邊跳回自己的漁船。
在回到自己的船後,他沒有絲毫猶豫,砍斷繩子然後也不管還有沒有船員沒上船,直接發動引擎朝海岸線開去。
那些孢子喪屍並沒有跳海,它們看著離開的五艘船遠去後,重新回到了船艙。
松崎健吾看著那艘在身後越來越小,最終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上的幽靈運輸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他依舊把漁船的油門踩到底,他想要快點回到岸上,快點離開這片海域,離那艘鬼船越遠越好。
但很快他感覺身上有些癢,起初只是手臂上有一小塊皮膚在發癢,他隨手撓了一下沒
當回事。
但瘙癢感開始蔓延,從手臂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後背,再到脖頸,再到臉頰。
他把自己的衣服掀開,看見肚子上居然也長出了那種灰白色的菌絲。
那些菌絲從他皮膚的毛孔里鑽出來,像一層正在不斷生長的黴菌。
他用手去拔,菌絲被扯斷之後從毛孔里滲出一小滴暗紅色的血珠,但沒過幾秒新的菌絲又從同一個毛孔里重新冒了出來,比之前更長更密。
他拼命地拔,拔完一茬又長一茬,怎麼也拔不完。
漁船依舊在以最快的速度朝海岸線開去,即使已經離海岸線只剩下幾米,這艘漁船還是沖向了岸邊然後解體。
只剩下最後一點意識的松崎健吾從船艙走出,步履蹣跚地朝前走去。
這樣的事情並不止發生在扶桑一個國家,在那艘運輸船在海上漫無目的地飄蕩的這段時間裡,它所遇見的船隻遠不止這幾艘小漁船。
運輸船內有一個巨大的菌絲肉塊已經膨脹到了幾乎填滿整個底艙的程度。
它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灰綠色菌絲,每一次蠕動都會從菌絲的縫隙里噴出一團濃稠的孢子云霧,瀰漫在密閉的艙室內。
這些孢子會飄向各個從運輸船邊上駛過的船隻,一艘又一艘被孢子寄生過的船隻進入不同國家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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