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似乎下大了,落在活動室的窗戶上,敲打出悅耳的雨聲。
青山源治回想起今天早上在隅田川時的心情。
「遙香小姐,請和我來吧。」他收回視線看向皆月遙香。
現在的他還沒有能力做心理諮詢,小小的活動室,也容不下兩組人同時諮詢。
皆月遙香笑著看了朝日侑子一眼,然後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青山源治身邊。
「下雨天記得好好打傘才是。」
她拿出手帕,擦拭著青山源治自頭髮往下滴的雨水。
「謝謝。」
青山源治又看了一眼朝日侑子,濡黑的長髮被紮成了馬尾,脖頸處露出一小段雪白的肌膚。
因為是背對著他,青山源治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
「稍微等一下,我發一條消息。」
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掏出了手機,指尖輕點幾下,又關掉手機屏幕。
隨後短促的震動聲在活動室內響起,朝日侑子的肩膀抖了抖。
「好了走吧。」
青山源治拉開活動室的門,走了出去。
皆月遙香看了眼朝日侑子的方向,然後若有所思地跟著青山源治走出了活動室。
「啪。」
是門被關上的聲音,隨後整個五樓再次陷入安靜。
往常還能聽到中庭傳來的學生們嬉鬧的動靜,在雨天,只能聽見雨打樹葉輕微的沙沙聲。
放眼望去,整個長廊一個人影都看不見,兩人的腳步聲在其間格外明顯。
「源治君要帶我去哪?」
皆月遙香看向青山源治停下來的地方,是在樓層中間的樓梯位置。
「至少找個沒人、安靜的地方。」
說著,青山源治踏上了通往天台的樓梯。
和動漫里不同,島國高校的天台基本不開放,天台的門也是鎖著的。
自門外邊襲來的雨水通過門縫沁入樓梯口的平台,在水泥地上留下一小灘水痕。
「就在這裡吧。」青山源治走上平台,與皆月遙香對視。
「怎麼感覺都不像是能做戀愛諮詢的地方呢。」
「遙香小姐真是來做戀愛諮詢的嗎?」青山源治笑著看向皆月遙香。
雖然她的言語中有些嫌棄的意味,但依舊保持大小姐般的優雅。
白鶴高隨處可見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得體,蝴蝶結十分工整地系在領口,雙手交疊在身前,柔美的臉上掛著笑容。
「嗯?」
皆月遙香似乎不解地歪頭看著他,「當然是,源治君為什麼這麼問。」
「算了,」青山源治笑了笑,腦海中回憶起出雲紗希當時給他做諮詢的話術,「請說出你的問題。」
「我有一個朋友——」
青山源治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皆月遙香頓了一頓,視線一直注視著青山源治的臉:「他明明有女朋友,卻還選擇和其他女生曖昧,也不拒絕別的女生的好意,請分析一下他的心理。」
「花心的渣男,是我最討厭的類型。」青山源治即答。
「我也這麼覺得,但怎麼對他都討厭不起來呢。」皆月遙香臉上露出苦悶的神色,「如果能讓他和他女朋友分手,再讓偷腥貓消失掉的話就好了。」
青山源治臉上的笑容差點先消失掉。
「開個玩笑。」
似乎是捕捉到青山源治臉部表情的變化,皆月遙香的臉上重新露出得體的笑容:「要是能讓他一直在我身邊、每天只看著我就好了。」
「……」
青山源治從她的笑容中讀出恐怖的意味。
「但是他好像又不喜歡這樣,怎麼辦才好呢?」
皆月遙香似乎在自言自語,臉上流露出來的表情,看上去完全就是在為愛情苦惱的小女生。
青山源治留意到,自天台外流入門內樓梯口平台的水變多了,甚至能看到細小的水流流淌,在平台上聚成了小水坑。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大概是推開門就能見到狂風暴雨的程度。
青山源治先是陷入了短暫的思考,最後說話的時候也還在猶豫:
「我明白了,後續我會給出遙香小姐回答的,當然我說的是戀愛諮詢,給出的回答也只是參考。」
「是嘛——那我姑且期待一下。」
皆月遙香笑了笑:「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前,就先放過他吧。」
不知不覺,積水的區域越來越大,甚至蔓延到了青山源治的腳底。
他開始後悔早上跑步的行為了。
運動鞋被雨水打濕,被他晾在窗外,但如果天一直下雨,乾的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回去吧。」青山源治說。
兩人在樓梯口處分別,皆月遙香說自己還有事要去做,從樓梯走了下去,他則留在了五樓。
除了朝日侑子,青山源治還要和出雲紗希解釋下。
當時她在活動教室沒表露出什麼,但情緒欄里一直顯示著不愉快,顯然是對他有一點小小的意見。
考慮到這會兒過去又不太合適,青山源治乾脆在樓梯口站著刷起了手機。
直到樓道里傳來腳步聲,他才把手機收了起來。
踏踏踏——腳步急促但是輕盈,大概是朝日侑子。
心理諮詢結束得比他想得要快。
聲音逐漸接近,直到朝日侑子從他身前走過。
但朝日侑子根本沒有注意到他,腳步甚至變得更加急促,似乎在往另一頭的衛生間小跑。
青山源治在她進了衛生間之後跟了過去。
但請不要誤會,唯獨這一點青山源治必須要好好申明——他不是變態。
只是他注意到,朝日侑子走過去時,正把手機貼到耳邊,似乎正在和誰通著電話。
說起來。
一樣是星期二,一樣是下雨天,一樣是冒雨回到學校,一樣是碰到狀態奇怪的朝日侑子。
然後,一樣在這個時間段接到了電話——
青山源治在偶然間看到了朝日侑子的手機,因為有些在意就稍微看了一眼。
朝日侑子的LINE和通訊錄里只有青山源治一個人的聯繫方式。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有著多次通話記錄的陌生號碼,最近一次通話記錄就在青山源治給她打電話之前不久。
青山源治忽然意識到自己和皆月遙香很像,當然這也可能是他傲慢的自以為是——這一點他反省過了。
有什麼在意的事,他不願意又或許是不想直接去問。比起直接問出來的答案,他更喜歡讓別人自願說出來,或者自己親自去探尋。
這是青山源治在女廁所門口得出的結論。
還好特別大樓的五樓平時沒什麼人,他站在女廁所門口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但是,只站在女廁所門口,是聽不見裡面傳來任何聲音的。
於是他打開通訊錄,點擊那天晚上他記下來的號碼,撥了回去。
隨後。
非常溫柔、禮貌的女性機械音提醒他:「現在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青山源治看了一眼女廁所,決定做出一生一次的選擇。
他想偷偷進去看看。
再次申明,青山源治並非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