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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自古多情空餘恨

2026-08-16 16:35:09 作者: 南州十一郎

  第170章 自古多情空餘恨

  「哈湫」

  徐誕被嗆得打了個噴嚏,鼻尖還沾了些許風塵。

  可他卻連拂都沒拂,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庫房深處。

  一排排酒罈碼得整整齊齊,昏暗光線從窗縫溜進來,掃過壇身,泛起一片經年累月沉澱出的溫潤光澤。

  酒罈壇口雖用高原青泥嚴密封鎖,但混雜著凶禽猛獸氣息的陳年酒香,卻還是從泥縫間鑽出,醇厚得像化不開的濃情蜜意,聞上一絲,就讓人腳底發飄。

  陽光從窗欞斜射進來,在酒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連漂浮在空氣中的塵埃都染上了淡淡酒香。

  在光柱里,慢悠悠的轉著圈。

  「這些酒都存多少年了?」

  徐誕走進去,伸手摸了摸離得最近的酒罈,壇身冰涼,掌心卻隱隱有股溫熱的氣息在悄然流轉。

  曷榮拍了拍壇身,「咚咚」的悶響在庫房輕輕迴蕩:「短的一兩年,長的就不知道了。掌柜的喜歡泡酒,每年都會泡一些存起來。以前泡的時候也沒記日子,就這樣隨意堆著,後來忘記時間,才慢慢在壇上留下記號。」

  「這裡面都是些什麼酒?」

  「這個庫房的酒都是用凶禽猛獸的骨頭加入哨們邊荒獨有的藥材泡製而成,酒里不役飽含氣血之力,還有舒經活絡、理傷鎮痛、強筋壯骨之功。要不是咱們這邊糧食多,家家戶戶釀酒,不懂這些酒的珍貴,要是拿到神都去,價格翻個十倍百倍都沒問題。」

  葛榮一邊走,一邊說,為徐誕介紹庫房裡的酒。

  

  到了深處,徐誕發現一個酒罈的壇口縫隙處長了層瑩潤的綠苔,伸手一摸,滑膩微涼。

  「這酒...還能喝嗎?」徐誕無語了都。

  「怎麼不能喝了?這可是養筋骨、祛舊傷的好東西,尋常武者喝一口,三天都渾身是勁。」

  葛榮又指著一排外面凝結了白霜的酒罈說道:「那一排年份差不多是最久的,酒液都能牽絲了。以前我嘗了幾滴,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可怕的是早上起來精神還非常好,一點也不像熬夜的樣子。」

  「這麼厲害?」

  「那是。」

  徐誕忽然看到庫房最深處放著三尊巨大的青銅酒缸,不由加快腳步走過去。近前一看,青銅酒缸缸身刻滿著繁複的獸紋,封口的高原青泥已經變得灰白,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流在缸口縈繞,酒香濃得像化不開的霧,聞一口都覺得丹田發熱。

  「這三缸是什麼?」徐誕好奇道。

  「當年掌柜剛來靖寧,見人家釀酒,也來了興趣。於是,便收購了一頭妖熊、一頭妖虎和一頭妖牛來泡酒,只是當時不懂,請人剔去血肉後,就把整個骨架連著咱們邊荒獨有的藥材一起封進酒里。這酒缸還是從尋寶人手裡淘來,據說是古代的酒罈,能讓酒性更加純厚。現在掌柜學聰明了,泡酒的時候都是將骨頭砸碎炮製去腥味以後才用來泡酒。只是如此,卻也失去了一些氣血之力。」

  「好東西啊!」

  徐誕摸著青銅酒缸贊道:「這三缸我要了,還有那些結白霜的,再給我來點新酒,留著給店裡的客人喝。」

  「那三缸很貴。」曷榮好心提醒。

  「放心好了,我有錢。」徐誕拍了拍胸膛說。

  「那行,你拿去吧!不過喝的時候注意點,別以為酒味好,入口順,後勁卻是非常強。」

  「知道了。」

  買完酒離開雜貨鋪時,徐誕回頭望了一眼,暗暗搖頭。原以為自己錢多,誰知道只買了一點酒,就差不多把口袋掏空了。就這還想去神都,等存些錢再說吧,總不能兩手空空去那邊討飯,沒道理。

  回到火鍋店,裡面客人散了些,沒之前那麼人聲鼎沸了。

  雲娘和芮武霓終於有時間坐在旁邊休息一下。

  小鵲兒也拿著一把小凳子乖乖的坐在阿娘身邊,小雕瞪著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陪在一邊。至於黑熊,因為個頭比較大,而且毛多,徐誕不允許它在有客人的時候,到外面火鍋店來,所以只能在裡面乖乖呆著。

  吟龍閣主麟慶還在角落自斟自酌,邊上的桌椅不知何時坐上了人。

  徐誕走過去,悄悄說道:「閣主,我又找了一壇好酒,要不要品嘗一下?」

  「哦?什麼好酒,拿出來瞧瞧。」麟慶瞄了他一眼,說道。


  徐誕從儲物戒取出一壇結了白霜的長春不老酒,拍開青泥,掀開封紙。剎那間,一股混雜著草木清香的酒氣從壇口湧出,在空氣中散開。

  麟慶鼻尖微動,贊道:「這酒香倒是挺特別的。」

  「那當然!這叫長春不老酒」,是以凶禽猛獸之骨加入咱們邊荒獨有藥材泡製而成,不僅能大補氣血,還有強筋壯骨、補精益髓之功。來,閣主嘗嘗。」徐誕抓起酒罈,往他空著的酒碗裡倒了半婉。碧綠色的酒液宛如久藏深谷的萬年潭水,在陽光下閃著幽幽清光。

  麟慶端起碗淺酌一口,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直竄丹田,不由感嘆道:「好酒啊!在凡品之中,也算翹楚了。」

  「什麼凡品?」徐誕好奇道。

  「凡是不含靈氣的酒都稱為凡品」,而含有靈氣的則稱為靈酒」。當然,這只是按照靈氣劃分,和味道沒有關係。這酒就算是在靈酒之中,味道也是一絕。」

  「哦,原來如此。」

  「這酒不錯,我要了。」

  「謝閣主。」徐誕拱手謝過,又說道:「閣主第一次來,今天這桌菜我請了,以後再來,我給閣主打八折。」說著,右手比了個八」的手勢。

  「哈哈哈,那就謝過了。」

  麟慶大笑著從衣袖取出一個儲物袋拋給徐誕,「你新店開業,這裡面的酒就當是給你的賀禮了。」

  徐誕打開儲物袋一瞧,裡面滿滿當當的裝了一堆的酒,不由豎起拇指道:「閣主大氣!」

  麟慶又指著桌上的玉葫蘆說道:「這葫蘆我幫你煉化過了,只要滴一滴血進去,以後就不怕再被人惦記。」

  徐誕聞言,取出刀準備放血。

  「哪需要這麼麻煩。」麟慶手一揮,一滴血從徐誕指尖飄起,落入玉葫蘆之中。玉葫蘆驟然大放光芒,迅即收斂,變得樸實無華。

  瞬間,徐誕感覺自己和玉葫蘆之間多了層奇妙的聯繫。

  他拿起玉葫蘆摸了摸,嘻嘻笑道:「謝謝閣主。」

  「無需客氣,走了。」

  麟慶收起長春不老酒,揮一揮衣袖,瀟灑的往外走。只是一隻腳剛剛踏出火鍋店門檻的時候,卻又忍不住回頭望了芮武霓一眼,迅即轉身,沒入漫天風雪之中,只留下一聲幾不可聞的悵嘆。

  他轉頭的動作雖然快,但還是被眼尖的徐誕瞧得一清二楚。

  徐誕看了看芮武霓,又望向麟慶遠去的背景,不由搖頭晃腦的感慨道:「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天南地北雙飛客,傷心人別有懷抱。人生啊!難、難、難。」

  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詩」,遠處麟慶腳下一個跟蹌,差點摔倒。

  「閣主小心。」徐誕連忙大叫道。

  回應他的是一團飛來的雪球,徐誕擦了擦臉,無語至極。果然,優秀的人總是容易招人嫉妒。

  遠處鳴鳳樓上,姍珠和諸御仙看到這一幕,樂得「咯咯」直笑。

  「嗬,沒瞧出來,你還會作詩?」況逵不知何時站在徐誕旁邊,出聲調侃道。在他邊上,還站著一個魁梧無比的壯漢和一名儒雅的書生。

  徐誕不僅對他的調侃不以為忤,還昂首挺胸道:「那是!以後請叫我靖寧詩仙」。

  況逵看著他,臉色古怪,「我只聽說過太白詩仙,可還從來沒聽過什麼靖寧詩仙」的。」

  徐誕白了他一眼道:「孤陋寡聞了吧!人家李太白那是我神唐詩仙,而我是咱們靖寧的詩仙,簡稱靖寧詩仙」。

  「」

  「就你方才那幾句,也敢稱詩仙,當我靖寧城裡沒人嗎?」

  「有沒有人我不知道,但靖寧城內,絕對沒人能寫出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天南地北雙飛客,傷心人別有懷抱。」這樣的詩。」

  「真的嗎?」況逵轉頭問書生。

  「別的我不清楚,但此恨綿綿無絕期」乃是出自詩魔白樂天《長恨歌》最後一句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書生說道。

  「用別人的句子也敢稱詩仙」?」況逵的臉色更加古怪起來。

  「怎麼不能叫?起碼自古多情空餘恨」這句,就沒人做得出來。」徐誕傲氣道。

  「真的做不出來?」況逵又問書生。

  書生搖了搖頭,「別人我不知道,但我確實做不出來。」


  徐誕頓時得意起來,「聽到沒?以後我這句要是傳開,肯定名滿天下,說不定還能青史留名。所以,以後請叫我半句詩聖」。」

  「剛剛不還是詩仙嗎?怎麼成詩聖了。」

  「一說詩仙,人家想到的肯定是李太白。可要是說半句詩聖」,人家說不定就會想到我徐誕徐公祖了。」

  「呵,認識你這麼久,才發現你這麼能吹。再多說幾句,荒野的長毛牛都要被你吹上天了。」

  況逵搖著頭往外走去,壯漢和書生連忙跟上。

  「什麼吹牛,承認別人優秀很難嗎?嗚呼...」

  徐誕還在後面叫,況逵三人卻是頭也不回的沒入風雪中,轉眼消失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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