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元胎第二轉
「薛公。」
奎木星君踏著沉穩的步子走到桌前,對主位上的薛安拱手行了一禮。深色衣袍隨著動作輕晃,衣擺繡就的星紋在燈火下若隱若現,襯得他的氣度沉凝如海。
「無需多禮,坐吧。」薛安臉色溫和的抬手虛扶道。
奎木星君這才落座。
徐誕不免多瞟了一眼,他知道薛師背景深厚,卻沒想到連封鎮寺的星君見了都如此恭敬。要知道封鎮寺可是直屬於皇帝管轄,權柄極大。裡面的人一個個自視甚高,尋常人鳥都不鳥,不曾想此刻對薛師竟然這般謙遜有禮。
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位師傅。
徐誕將托盤上的長毛牛肉取下,店內夥計眼尖,看到桌上添了客人,立即拿碗筷杯子過來擺好,順便將空托盤收了回去。
「來,吃,不要跟我客氣。」
徐誕直爽大氣的說了一聲,便夾起切得薄如蟬翼的長毛牛肉往沸騰的火鍋涮去。薛貂和薛寶兒早就按捺不住,跟著夾起肉片往湯里攪弄。奎木星君和薛安客氣了一下,也夾著長毛牛肉涮起來。
埋頭悶吃片刻,奎木星君才抬頭吁了口氣,舒服的說道:「真是好肉!只可惜少了好酒相伴,未免美中不足。」
「酒還不簡單?多的是。」徐誕傲然揚眉。
奎木星君眼睛頓時一亮,身子往前傾了傾,追問道:「有上次的赤血霞珠嗎?」
「不說赤血霞珠還好,一說我就生氣。」
徐誕拍著桌子說:「你們這些封鎮寺的人太不講道義了!我好心拿酒給你們喝,沒想到你們轉頭就去把酒全買光了,一滴都沒給我留下。這在江湖上可是大忌,要是遇到脾氣暴躁的,說不定直接給你們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這...這可不關我的事,都是其他人幹的,我只是分了一點酒而已。」
當面被人揭短,奎木星君好生尷尬,連忙轉移話題道:「那你店裡現在可有好酒,我想買些回去嘗嘗。」
徐誕眼睛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酒有的是,就是價格有那麼一點點貴。」這傢伙顯然是冤大頭,不宰他一筆,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
「只要酒好,錢不是問題!」奎木星君財大氣粗的說。
徐誕也不廢話,直接從儲物戒內取出一壇凝結白霜的長春不老酒。
封泥未去,奎木星君就已聞到一股清冽的芬芳從壇口溢出,那香氣不似尋常烈酒那般沖鼻,反倒帶著沁人心脾的甘醇,仿佛能滌盪四肢百骸的濁氣。他眼睛登時直了,一把搶過酒罈抱在懷裡,鼻尖湊到封泥上深深吸了一口,滿臉陶醉地贊道:「好酒!真是好酒啊!」
說著,就要拍開封泥,卻被徐誕伸手攔住。
「這酒年份高,酒味太濃,不要在店裡打開,免得被大家聞到。」
「不打開怎么喝?」奎木星君皺眉道。
「放心,我這裡有。今天這頓我請了,算是交個朋友,下次來再收你錢,不過這壇酒的錢還是要付的。」
奎木星君聞言,隨手拋過一塊靈玉,「再給我來幾壇,這塊靈玉就是你的了。」
徐誕伸手接過,只覺掌心一暖,仿佛掏住了一汪凝固的月光。
仔細瞧去,靈玉溫潤無瑕,乳白中透出一抹極淡、極飄渺的青意,有如遠山在天際留下的一筆虛影。光線流轉間,青意又悄然隱去,化作玉體內部冰裂狀的瑩輝,似有生命般呼吸明滅。凝視久了,竟覺得深處有一股水波般的靈韻緩緩流轉,氤氳不絕。
這東西可不是凡物,乃是天地靈氣在玉石礦脈中凝結的精華。
徐誕摸著玉石,眼睛大亮,感覺這生意可做,連忙又取出四壇長春不老酒給他。
隨後取出玉葫蘆,為奎木星君滿上面前空著的酒杯。當然,也沒忘記薛安和薛貂、薛寶兒。
「薛師,嘗嘗這酒,味道不錯。」斟完酒,徐誕又朝薛貂薛寶兒說道:「兩位師兄,你們也試試,這酒不僅能大補氣血,還能強筋壯骨,對身體有好處,但不能喝太多,後勁有點大。」
奎木星君舉杯朝薛安示意一下,便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絲滑的從喉嚨落入丹田,化作磅礴的氣血之力奔涌開來,周身為之一暖。
「好酒!」奎木星君大讚一聲,又朝徐誕招手道:「來,再滿上。」
徐誕見他是個酒鬼,懶得去理,將玉葫蘆放在桌上,讓他自己倒。奎木星君樂得如此,一杯接一杯的自斟自飲起來。薛安卻與他不同,只是淺嘗一口,細細品味。
薛貂薛寶兒對視一眼,小心翼翼的舉杯喝了一口。
酒力瞬間爆發,磅礴氣血自丹田翻湧而上,兩人臉頰霎時紅透,頭暈目眩得幾乎坐不穩,趕忙放下酒杯閉目煉化酒勁,要不然就要出糧了。
徐誕早有所料,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卻不敢喝多,要不然就得步兩人後塵了。
倏然想起一事,自己這身體好像還是未成年,這未成年喝酒要是燒壞腦子,以後成白痴怎麼辦?心念及此,不由打了個寒顫。
當下決定不再喝酒。
至於買來的酒,則好好收著,等成年以後再喝也不遲,又放不壞。
一席人酒足飯飽,心滿意足的各自散去。
徐誕也回了後院,敷上長生神鼎玉液膏,服用如聖十全丹,修煉元胎九轉。
「唔...」
才一運功,一股奇異的痛楚便從肌肉深處傳來。既不像螞蟻啃噬的癢,也不像烈火灼燒的痛,而是一種最原始、最直接的撕裂與重塑。皮膚之下如同有無數小鼠在竄動,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蠕動、起伏、變形起來。
徐誕感覺自己身上的肌肉,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內而外強行撕開。
肌纖維根根斷裂,仿佛不堪重負的弓弦,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嘣嘣」聲響。
劇烈的酸脹和撕裂痛楚瞬間淹沒了他的神經,比易血時的痛苦還要更加深沉、更加徹底。
緊接著,好像有無數靈巧而狂暴的工匠,開始瘋狂地捶打、淬鍊那些被撕裂的軟組織。斷裂的肌纖維在這過程之中,慢慢被熔煉,去蕪存菁,剔除其中軟弱、冗餘的部分。
他的身體也在這淬鍊中,不斷的膨脹、收縮,模樣看起來十分的詭異。
徐誕能清晰地感應到,肌肉裡面常年積累的、如同棉絮般的鬆散贅物,以及過往練功殺伐留下的暗傷,都在這淬鍊之下慢慢化為烏有。
這個過程周而復始:撕裂、淬鍊、重塑、新生,消耗了體內龐大的能量,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飢餓和虛弱,仿佛全身力量都被抽乾,盡數投入到這場翻天覆地的自我重建中。
好在長生神鼎玉液膏和如聖十全丹一內一外,總能在關鍵時刻提供精純的能量。
不至於讓他在修煉過程中失去能量補充,開始消耗自身精血。
但只靠這點能量卻還遠遠不夠,充塞於經脈之中的凝固靈氣,開始在元胎九轉功法的煉化下分解,化作一股股澎湃的能量湧入身體之中。
徐誕飢餓虛弱的軀體好像乾涸的沙漠得到甘霖雨露的滋潤,迅速恢復過來,迎接下一輪的淬鍊。
隨著能量瘋狂燃燒,一滴滴淡淡的灰色油脂和極其細微的肌肉碎末,不斷從急劇變化的體魄中排出,很快浸濕衣衫,散發出一股不同於污垢,卻帶著強烈陽剛氣息的腥臭味。
徐誕緊咬牙關,口腔里已溢滿鐵鏽味。
他渾身顫慄如篩,卻在極致的痛苦與虛弱中,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全新的、更為純粹、
更為強韌的力量,在破碎的舊肌體中誕生。
易肉之境,便是將凡俗肉身千錘百鍊,向著能承載更大能量的無垢寶體蛻變。
每一次的抽搐,每一道的撕裂,都意味著向更強的狀態躍遷。
此時的他,如同被投入烈火洪爐的神鐵,正經歷著最關鍵的去渣成鋼階段。
芮武霓早已察覺到他的動靜,觀察片刻,見他雖然痛苦,氣息卻在穩步攀升,並無走火入魔的跡象,才稍稍放心,但卻還留一縷心神時刻關注,以防萬一。
不知過了多久,徐誕從修煉中醒來。
只覺狀態前所未有地好,氣血奔涌間仿佛蘊藏著無窮偉力。雙手輕握,骨節嘩啵作響,氣力貫通如一。
忽然感覺臉上怪怪的,伸手一摸,好像有一層皮罩在上面,輕輕一撕便扯了下來。
驀然想起元胎九轉每練成一轉,肉身便會蛻一次皮。現在元胎第二轉易肉初成,這皮可不又褪去一層。
「靠,就不能好好長個子嗎?」
徐誕心中腹誹一句,便進入藏玄鼎內,撕去身上蛻下的舊皮,發現身高如他所料又矮了幾分,人也變得鮮嫩可人,身上的毛更是一根不見。
光禿禿的,不管是大毛小毛,頭毛眉毛面毛還是腳毛。
怪不得西遊記裡面的妖精都喜歡吃唐僧肉,要變成自己這般細皮嫩肉的模樣,哪個妖精看了不喜歡吃?
連他自己都想啃兩口好吧!
不過,這下可不好出門了。徐誕有點惆悵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