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程儒俠的心思
入冬後,天氣越來越冷。
天寒地凍,又下著雪,早上沒法採氣。徐誕也就懶得起床,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才慢慢吞吞的起來。
今天又起晚了,推開門,才發現下了三天的雪終於停了,天上出現了大大的太陽。
屋頂積雪積了厚厚一層,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但澄澈的天空卻藍得像寶石一樣,在冬日暖陽下泛著晶瑩透亮的光澤,晃得人眼生疼。
吃完飯,徐誕先去後院的廟裡拜了玄武真君,才轉身往前面的火鍋店走去。
剛到店門口,就見夥計拿著掃把勤快地清掃門前積雪。
見此情景,徐誕心中一動,就跑過去用積雪堆了四個胖乎乎的雪人。這些雪人一個個高大無比,身子圓圓的,腦袋圓圓的,十分可愛。
後退看了一眼,感覺雪人頭頂光禿禿的不好看,就讓店中夥計去買了四頂大大的斗笠戴在頭上。
然後,又用蘿蔔做了鼻子,凍得烏黑的大梨做了眼睛,另外還用紅漆在雪人身上畫了條鮮艷的綢帶,上面端端正正的寫著「歡迎光臨」四個大字。
「小鵲兒,你看,雪人漂亮吧?」
徐誕端詳了下自己的「作品」,轉頭對身邊的小鵲兒問道。
「嗯;哥哥做的雪人好漂亮。」小鵲兒連連點頭。
這雪人自然是極美的,畢竟她也出了力,雪人長長的大鼻子,還是她親手遞給哥哥的呢。
「我也覺得是。」徐誕滿意的說道。
可惜他是「媚眼拋給瞎子瞧」,根本沒人欣賞他的藝術創作,只當他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
不過,一些店鋪的掌柜看到,覺得新鮮,紛紛學去,有的堆了猛獸看門;有的堆了可愛的童子迎客;還有的堆了威武雄壯的將士鎮守門庭,倒是為這冬日的清冷街頭添了幾分生機。
此時,距離「幼鱗榜」考核已經過去一段時間。
「幼鱗榜」的評定規矩繁瑣,需先將考核結果呈送州府,再由州府遞至道府,最後層層上報到神唐的中央朝廷——長安。這樣一層一層往上走流程,耗時不會太短,結果何時下來,誰也說不準。
好在徐誕並沒有將這點名聲放在心上。
反正也不靠這吃飯,有沒有「幼鱗榜」的名氣,還不是照樣過日子?
在外面轉了一圈,發現沒什麼事,他就回房修煉元胎九轉,爭取早點煉到第九轉。若不將這門功法煉至圓滿,他的個子是不用想再長了。
隨著修煉深入,徐誕發現,「元胎九轉」除了能蛻去舊皮、重塑筋骨外,竟還能煉化凝固在經脈中的靈氣。
以前這些靈氣就像頑固土石,死死堵塞經脈,讓他無法運轉內氣。
而如今,「元胎九轉」修煉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除了吸收他日常服用的丹膏能量外,竟還將經脈中凝固的靈氣煉化吸收,化為己用。
這樣一來,經脈總算疏通了些,可也僅僅是「些微」而已。
想要不受阻礙的自如運轉,還需要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最近這段時間,程儒俠一直在暗中打聽徐誕的過往,今天終於有了眉目。
看著各方匯總來的資料,程儒俠心中大喜,迫不及待的跑去後院找夫人。
此時已近中午,恰好到了用膳時間。他們家也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所以吃飯時候,程儒俠對崔雲娥說道:「夫人,可還記得那日去火鍋店吃火鍋時,遇見的小郎君?」
「自然記得。」
崔雲娥頷首道:「那不是即將列名幼鱗榜」的神童嗎?如今縣城內外都在傳這消息,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你說,我收他為義子如何?」程儒俠話鋒一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崔雲娥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道:「那孩子聰慧可愛,模樣也討喜,收為義子倒也合適。只是————他的家人同意嗎?」
「夫人有所不知。」
程儒俠解釋道,「那孩子無父無母,自荒野走來,無人知道他的過往。只知他進了城後,先住在火鍋店前身的客棧里,後來又買下客棧經營火鍋店。不過,他倒是拜了薛公為師,學習薛家神射;另外,還與鳴鳳樓主交好,認了對方做姐姐。」
「這般說來,想要收為義子,還須問過薛公和鳴鳳樓的樓主才行。」崔雲娥沉吟道。
「夫人這是同意了?」程儒俠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那小郎君這般可愛,我為何不同意?」崔雲娥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道:「再說,這幾年我只生下茵兒一個女兒,或許有個哥哥入門,能為咱們家真正招來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夫人別多想。」
程儒俠連忙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慰道,「你我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安撫好妻
子,他又道:「既然夫人同意,那明日我便去鳴鳳樓和薛公那裡走一趟,問問他們的意思。」
「夫君做主便是。」崔雲娥柔聲道。
「閣主請留步。」
「縣尊慢走。」
載著程儒俠的馬車緩緩遠去,諸御仙出現姍珠身邊,疑惑的問道:「這新來的縣尊,怎麼突然想起收那小東西為義子了?」
「這些大家族的子弟做事,多半離不開名與利。無非是看中誕兒天賦,想收入囊中,為自己添些助力罷了。」
儷珠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瞭然。
「依我看,這縣尊恐怕要失望了。」諸御仙撇了撇嘴,道:「別看小東西年紀小,心思可活絡著呢,最是不喜拘束,哪會願意做別人的義子?」
「話也不能這麼說。」
姍珠輕聲道:「他若是答應,去長安有程家這棵大樹在,也能照拂一二。畢竟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開國名將盧國公程咬金的後人,雖非嫡子,但地位也是不差。」
「哼,難道有你我姐妹照拂還不夠?」諸御仙有些不悅。
儷珠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道:「自然是夠的,但...終究不一樣。」
諸御仙聞言,沉默了下來。
她心裡清楚,鳴鳳樓雖屬瑤池,負有監察天下之責,地位超然,可有些俗世中的事,卻是不便直接插手。但程家不同一這般帶兵出身的世家門閥,只要不忤逆帝王、不做謀朝篡位等大逆不道的事,許多事都能放手去做,遠比鳴鳳樓方便許多。
離開鳴鳳樓後,程儒俠又馬不停蹄地去拜訪薛安。
薛安聽完他的來意,沉吟片刻道:「誕兒能被縣尊看中,是他的福氣,也是件好事。
只是這事終究要看他自己的意思,旁人做不了主。」
兩人又閒聊幾句,程儒俠便起身告辭。
從薛安家出來,他本想直接去火鍋店找徐誕,可轉念一想,覺得太過唐突,便改了主意,讓與徐誕熟識的吳丹波先去探探口風。
吳丹波得了吩咐,立馬就往火鍋店趕。
不巧的是,徐誕正在房內修煉,沒人敢去打擾。
吳丹波白跑一趟,只能失望而歸。
如此過了三天,直到第三天早上,吳丹波才在店門口碰到出門的徐誕。他也沒有直接提程儒俠想收義子的事,而是先以「之前無意中幫自己升官」為由,熱情地邀請他去酒樓吃飯。
飯桌上,吳丹波繞著圈子,拐彎抹角的把程儒俠的家世背景、身份地位說了個詳細,最後才小心翼翼地將程儒俠想收他為義子的事說了出來。
「戚。」
徐誕聽完,不屑地嗤笑道:「我現在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錢有錢,一個人逍遙自在,為什麼要給自己找麻煩,認一個義父來管自己?」
「小郎君,話可不能這麼說!」
吳丹波急忙勸道:「程家可是開國功勳,實打實的世家門閥!有程家幫襯,您以後的前程不可限量啊!」
「我又不想當官,要那所謂的「前程」做什麼?」
徐誕擺了擺手道:「你也別勸了,我一心只想修道成仙,對凡俗間的蠅營狗苟不感興趣。」
吳丹波本來還想再勸,可見他語氣堅定,實在不同意,只好作罷。
說實話,徐誕真的對那勞什子義子身份不感興趣,哪怕對方是大名鼎鼎的程咬金後
人。更何況,這時代的「義子」,和他穿越前那種逢年過節領個紅包、走個過場的「契子、乾兒子」可不一樣。
一旦認了義子,就得跟對方改姓,還得受各種規矩束縛,麻煩事一大堆。
他現在這樣多好?
無拘無束,也沒人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說了算。放著當「爹」逍遙日子不過,跑去給別人當兒子?那不是腦子有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