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地面上，小青已經化作本體。
一條巨大的青蛇盤踞在地面，身體蜷縮，腦袋仰起，直直望著天空，滿臉茫然。
林玄忽然跳到那麼高，已經讓她徹底懵了。
隨後林玄竟然又說出那麼一番話，然後又再度飛高，氣勢強大，這就讓小青更加茫然。
「我不是在做夢吧？」
恍惚之間，小青甚至都忘了自己不是人形，還想要伸手去揉眼睛。
小青尚且如此，附近的武僧就更是不堪，一個個手腳癱軟，呆坐地上。
只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離譜了。
高空中，林玄繼續拔高。
這不是他第一次飛行，卻是第一次飛這麼高。
極短的時間裡便飛到幾萬米之外。
林玄一直體會著外界的變化，眼神飄忽，若有所思。
在真正的地球上，別說飛到幾萬米了，就是飛到幾千米，空氣就稀薄的不成樣子。
而在這個世界裡，他飛到這麼高，周圍的空氣卻幾乎沒有變化。
這裡面應該蘊含著奇特的法則，可惜林玄是黑水毒蛟，完全無法領悟。
「也罷！以後有機會再研究吧。」
林玄沒有糾結，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巨浪。
在地面看來，大浪連天，簡直好像是跟天際都連在一起，但這完全是錯覺。
跟天空比起來，浪頭其實渺小的不成樣子。
但這對於林玄來說也完全足夠了。
隨著他飛到浪頂，他肉身這艘「船」也變高變大。
體內的法力，強大到林玄自己都有些掌控不住。
如果他不是依靠人族皮膚，而是真的化形，那麼這會兒咋就維持不住，要重新變回蛟龍了。
不過林玄也懶得再維持人身，他心意一動。
【更換皮膚！】
下一刻，林玄從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幾百米長的巨大黑色蛟龍。
觸發『水漲船高』之後，林玄不止是法力變強，連身軀都跟著變大。
林玄感受著體內的力量，試著甩動尾巴，哪怕只是輕輕一動，就傳出巨大的破空聲。
強大！
這是林玄唯一的想法。
可惜這只是暫時的。
林玄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轉動巨大的身體，盯著身後的巨浪。
【控水術！】
他再次發動控水術，這次的效果極其可怕。
那座巨大的浪頭整個都受到影響，竟然拔地而起，徹底脫離錢塘江，徑直飛到半空。
橫亘在空中，恍如一道天河。
林玄的龍頭上不停冒汗，讓浪頭飛起，不僅消耗了他海量的法力，而且也讓『水漲船高』失效。
法力只出不進，剛得到的法力如潮水般退去，連帶著身體都開始縮小。
林玄並不意外，身體投入天河之中，隨後將體內剩下的法力一股腦施展出來。
整條天河再度落下，徑直砸向法海。
法海本來打算對白素貞出手，但出手之前看到浪頭發生異變，自然害怕，重新戒備，抬頭望天。
然而就這麼一望，法海陷入絕望。
天上怎麼會有這麼一頭巨大的蛟龍？這是我能對付的妖怪嗎？
法海欲哭無淚，第一次生出絕望之感。
『那林玄到底是什麼來頭？我又是怎麼招惹他的？他有這樣的法力，不去奪了四海龍王的位置，不去跟天庭作對，為何來找我的麻煩？』
法海彷徨憤怒，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笑。
很快，他察覺到林玄操控天河向他砸來，強撐著恢復平靜。
一邊發動所有法力，托舉著紫金缽盂，做好防禦的準備。
一邊大叫道：「林施主，你與貧僧若是有誤會，大可以坐而論道，把話說清楚，何必非要跟我出手？」
法海確實正到發邪，為了降妖除魔，完全不在意凡人的性命，但他也不是瘋子。
面對無法戰勝的對手，他可不想白白送掉性命。
林玄不為所動，都懶得跟法海廢話。
天庭？現在我林玄確實拿你們沒辦法，但以後的事情可就難說了。
今日我只是要滅了你這禿驢，並未傷害其他任何一人的性命，天庭就算面子過不去，也不會大動干戈。
那我還怕個什麼？
至於說你法海背後的佛門……
呵呵，佛門弟子無數，你法海雖然是個潛力股，但終究還沒有進入靈山。
誰會為了你就大動干戈？
林玄豎瞳中露出一絲冷漠，速度絲毫沒有放緩。
天河落下，與法海的距離越來越近。
這一片天河還在空中時，幾乎罩住了全部日光，如同一面稜鏡，七彩光芒灑下，夢幻異常。
晃的不少人捂眼，看不清情況。
隨著天河落下，天光重新恢復原本顏色。
這些人恢復正常，挪開眼前的手掌，眯眼看去，呆呆望著天河落地，完全說不出話。
「林玄，你不會真以為你贏定了吧？」
「大威天龍！」
法海此時也明白了林玄的心意，徹底死心，不再跟林玄多費口舌。
高高舉起紫金缽盂，渾身法力都匯入缽盂中。
他身後的天龍虛影，張開嘴巴發出嘶吼，聲震天地。
杭州城中的許多房屋，本就被接連不斷的大雨衝擊，這下被吼聲一震，竟然直接垮塌，掀起陣陣灰塵。
然而此時根本無人在意這些。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法海身後。
只見那道天龍虛影大吼一聲之後，身體縮小，也投入紫金缽盂之中。
緊接著，紫金缽盂驟然變大無數倍，將法海包裹其中。
有人眼尖，在紫金缽盂落下之前，還看到法海身後的袈裟也發生變化，撐起一張大傘，成為第二道防護。
「法海也是拼命了！」
「那是自然！他若不拼命，只怕真要被那頭黑蛟打死了！」
那些修士雖然也都緊張，卻還有閒心說笑。
白素貞緊盯著紫金缽盂，一直都沒有說話，有些想要出手幫忙，卻又擔心拖了林玄的後腿。
此時她逐漸明白過來，原來自己那位夫君，壓根就不是跟玄兒重名。
這倆分明就是一個人……哦不，是一頭毒蛟！
『只是我怎麼就沒有看出來呢？還有，我剛見到他時，他明明還不會化形。』
『難道他當真是天才，得到化形術後，不過短短几日就修煉大成，甚至都能騙過我的眼睛？』
白素貞已經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林玄，糾結到極點。
正在她沉默的時候，小青靠近過來。
「姐姐，你說他能打死法海嗎？」
小青衝著法海的方向仰頭，繼續道：
「沒想到法海這禿驢真的有些底蘊，這時候了，居然還有這麼強大法力。」
白素貞被小青的疑問驚醒，開口道：
「放心吧，你姐夫肯定能贏的。」
「他準備了這麼久，甚至把我都騙過去了，若是還不能把法海打死，豈不是枉費這一番準備？」
這話其實沒有什麼邏輯，準備充分，就一定能成功嗎？
小青明白這個道理，很想反駁。
但不等開口，她眼前便浮現出林玄突然飛起來的場景，莫名點頭道：
「也對。」
所有人的注視之中，林玄操控天河，如同流星，落向法海。
無邊河水與紫金缽盂撞在一起。
剎那間，巨大的聲響傳出，好似撞鐘，卻又沉悶許多，還夾雜著水流嘩嘩聲。
數不清的水滴四散，又是一場巨大的暴雨。
這次不僅是杭州遭殃，附近幾十里內，全都下起瓢潑大雨。
但沒有人在意這些，全都跳腳望著天空，想要看個分明。
凡人們已經看不清楚了，只有那些有法力在身的人，還能看到些東西。
在天河衝擊之下，紫金缽盂堅持了許多個呼吸，但終究不堪重負。
光芒收斂，緩緩縮小，最終不知道被河水衝到什麼地方。
隨著紫金缽盂被擊飛，下邊的袈裟顯露出來，真的好似一張巨大雨傘，撐在法海頭頂。
袈裟上的金線猛然亮起，形成一張巨網，像是保護膜一般，排開河水。
林玄看到這一幕，心中一沉。
沖開紫金缽盂，已經消耗了他七八成的法力。
再擊破袈裟之後，怕是不剩什麼力道了。
他最開始真的打算直接把法海弄死，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只怕是不成。
『三階段的法海有這麼厲害嗎？不對，是大威天龍有問題！威力比我記憶里大太多了！』
『遊戲裡的大威天龍，就算是加持到紫金缽盂上，也堅持不了這麼長時間，根本就是一衝就爛！』
『天龍，靈山……算了，既然殺不死法海，那也就罷了。』
『反正我本就是衝著龍氣來的！』
林玄眼光一轉，調整天河的方向，從側面沖向袈裟。
法海立刻察覺到這種變化，面露冷笑。
「呵呵，這頭毒蛟果然後繼乏力！我就說嘛，邪不勝正！」
但他的笑聲還沒有落下，就發現不對。
水流從側面衝來，壓力雖然降低許多，卻把他身體沖向另一側。
法海察覺到什麼，驚恐大叫：「林玄，你要把我推到哪裡去？」
林玄根本懶得回答，用盡最後的法力，將法海沖向一座高塔。
高塔察覺到法海靠近，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憑空變大無數倍，飛到半空，落在法海頭頂。
如同泰山壓頂一般，向法海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