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睨想過,新的副本可能會以什麼樣的可能性開啟。
說不定就是由新出場的蘇硯知帶來的?
江星睨早就已經做好了自己會在漫畫之中缺席一段時間——也許是一整個副本——的準備。
但是江星睨真的沒有料到,新的副本居然會從自己這裡開始。
別說什麼也許這只是一個巧合,江星睨把腦海之中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的想法pass掉,沉痛地讓自己回想起來,這是一個漫畫世界。
儘管漫畫無法概括這一整個世界之中所發生的所有事情。
但是江星睨不相信自己作為主角團新晉成員能夠不被牽涉進漫畫的劇情之中。
想像一下,江星睨回自己高中母校——甚至還是蕭既明的母校——去調查一個靈異事件,但是這個靈異事件不被展示在漫畫上面,也和異能者什麼的沒有半點關係,這樣的可能性有多少?
這一長串話在江星睨的腦子裡面過了一圈都讓她沒忍住想要笑出來。
而且……如果是她的話。江星睨在心中思索著。倒也不能算是無關緊要。
畢竟她是第一個加入主角團的「外人」。
而且和蕭既明來自於同一所高中,這些buff疊加在一起,江星睨身上如果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才是一件怪事。
她默默地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聽著電話那一邊徐念念抽抽噎噎的哭訴。
徐念念是很普通的女高中生,江星睨在大部分同年齡人的身上都能夠看到她身上的品質。
在晚自習上拿到了全班的成績,然後一個個地查看他們的分數,可以和江星睨嘟嘟囔囔吐槽半節課。
哭得最慘的時候不是因為分手,而是因為高三聯考發揮失常,跌到了往常二百名以外的位置。
在意成績在意未來嘴裡念叨著大不了去死但是仍然會義無反顧地向著未來奔去的女孩子。
江星睨在心中想著。
「慢慢說。」江星睨嘆了一口氣,語氣從容。
兩年多以來培養出來的信任成功讓電話另一邊徐念念的哭聲漸漸停歇,她哽咽了一會兒,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嗓音之中仍然帶著些許的哭腔。
「前幾天,我們學校有個姑娘跳樓了。」
「你知道的,跳樓也不是什麼罕見事,去年隔壁高中不還跳了一個嗎?」
「她死了,好吧跳樓死了也不罕見,自殺啥的都挺常見的,前幾個月高二有一個喝農藥自殺的,去年還有個喝酒喝死的。」
「但是,但是自從她死了以後,我們學校有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老師們讓我們拉起窗簾,不讓我們往外看,然後還有一些禁忌的地點不讓我們進去,但是為什麼呢?以前有人跳樓死了也不過是窗戶又嚴嚴實實地封上了幾層,怎麼這一次就這麼奇怪……」
「然後昨天,還是什麼時候來著,我跟著你們,他們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看到那個姑娘,前兩天跳樓的那一個姑娘,她一次又一次地從空中墜落。她跳了,在我面前,血流了一地,滿地,全都是紅色的,然後什麼骨頭腦漿紅的白的黃的全湊在一起。」
「她在對我笑。」
她說的話顛三倒四,中間還夾雜著抽泣著的哭聲,被抽噎聲所模糊的話語聲。
但是江星睨聽懂了她在說什麼。
「死去的那個小姑娘。」少女語氣輕柔地詢問道,努力不讓自己的問題導致徐念念應激。「她叫什麼名字?」
好在徐念念真的信任著江星睨。
江星睨早在冬天的時候就已經離開學校了,自然不清楚在她離開學校之後的這些事情。
「季山晴。」徐念念說道。「死去的那個姑娘名字叫做季山晴。」
*
徐念念最開始聽到自己學校裡面有人死了的消息,還沒有當回事。
畢竟是高中,畢竟是高三,壓力這麼大,誰沒有嚷嚷過這次考不好就跳樓吧這種話?
只不過有的人付之於行動,有的人只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
徐念念自己自然也開過這種玩笑,然後得到身邊朋友得到調侃:「你跳吧,挑個好日子跳。」
「我們可就指望著你跳樓然後能給我們放上半天假來過活。」
算來算去,唯一一個沒有開過這種玩笑的人居然還是江星睨。
徐念念想到這裡的時候,心中不免得有些微妙的嫉妒,她當然知道江星睨為了自己的目標到底付出了多少,也知道自己和江星睨比起來又有多麼的幸運。
但是這並不妨礙徐念念嫉妒江星睨——江星睨能夠比她更早地迎來解脫的日子。
這也不妨礙她在心底真心實意地為江星睨慶祝。
因此,在聽到又有一個姑娘跳樓的消息,徐念念只是感嘆了一聲,問了對方的名字,然後帶著些許微不足道的愧疚感,享受著自己得來的二半天假期。
——季山晴。
徐念念不認識這個名字的主人,但是學校裡面的八卦總是傳得飛快。
縱使徐念念並沒有刻意去打聽,但是有關於季山晴的消息還是傳到了徐念念的耳朵裡面。
家庭貧瘠的小姑娘,被校園霸凌的小姑娘,被家裡父親一捆柴一捆柴送上高中來的小姑娘,被希冀畢業後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的小姑娘。
當然也有人說她一天到晚在外面逃課不上學,家裡面分明已經這麼辛苦了,但是她還是不懂得節省,管家裡要錢。
徐念念不知道哪種說法是對的,在她死亡之後,竟然連自己的名聲都維護不了。
她當然知道這些傳言不過是高中無聊之際,同學們的口口相傳罷了。
等到過段時間,沒有人在意這件事,自然也會封存,不會有人再提起——就好像這個名為季山晴的女孩子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徐念念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結局。
直到她打計程車的時候,和司機無意之間聊起來季山晴這個人。
少女語氣沒有什麼波動地將學校裡面的傳言全都說給司機師傅聽。
卻看到司機尤為激動地停下了車,然後給她看手機上的聊天記錄。
「她去買農藥那一天,是我拉的她。」司機師傅哽咽地說著。
徐念念直到這個時候,才感受到了一股不知何處而來的悲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