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忽然能說話了?」江星睨湊近,問了一聲宋覺霄。
少女輕快地笑了一下,她指了指自己手機上面的裝置。
「其實是裴照野做出來的。」宋覺霄在手機上打字,與此同時,有聲音——聽起來恰恰好好和宋覺霄發聲一模一樣的聲音——從手機上附著的那個裝置裡面發出來。
「畢竟有時候打字再給別人看實在是費時間。」宋覺霄解釋道。「所以裴照野幫我做了個這個。」
不過第一次使用竟然不是在和人面對面對話的時候,而是在和林弘光通話的時候。
宋覺霄自己也沒有想到。
按道理來說,話語再轉成語言,肯定會比純粹的打字,或者純粹的說話要更慢一些。
但好處就是,能夠多了不少用來組織語言——或者說想藉口的時間。
而且宋覺霄忽然能夠開口說話,這種事情也足夠轉移林弘光的一部分注意力。
總之,做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是為了能夠等到回學校的時候,儘量少寫一些檢討。
江星睨看了出來。
她沒忍住笑了一聲,面對著宋覺霄隱隱帶著指責的目光,又默默地收回了笑意。
「好嘛。」她說道。「就算是不能讓我代寫,我也可以指導你們怎麼寫啊。」
具體指,如何用最多的字來避重就輕地進行道歉。
如何在檢討裡面進行賣慘,以達到讓對面心軟的效果。
江星睨再說一遍,這種事情她有著豐富的經驗。
蘇硯知湊到江星睨的身邊,笑眯眯地盯著江星睨:「背著我們去見了誰呀?」
他輕聲問道:「怎麼連我都不帶?」
江星睨翻了一個白眼,把他的腦袋推開,心跳甚至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是之前,江星睨可能會覺得是蘇硯知察覺到了什麼。
但是現在,江星睨算是知道了——這是蘇硯知純愛犯賤而已。
用「賤」形容一個人可能不太好,但是江星睨實在不知道有什麼詞能夠比它更適合形容蘇硯知了。
「給趙恨山送了一束花。」江星睨輕聲說道。「怎麼,你也想要給她送花?」
她說出這句話時半點心虛都沒有的。
和趙恨山有著約定的人是江星睨又不是蘇硯知,江星睨不通知主角團的其他人,雖然顯得有些不太合群,但是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至於和徐念念的交流,那是她和自己好友之間的事情,更沒有理由和剛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主角團說了。
蘇硯知攤手:「只是有點吃醋而已,怎麼只給她送花,不給我送花啊星星?」
他故作委屈:「明明我和你認識的時間比你認識趙恨山的時間多得多不是嗎?」
「而且我們當初還在她的追殺下一起逃命了來著。」
是啊。
江星睨在心中吐槽著補充。
比認識趙恨山早了那麼幾天而已,一起逃命,差一點就要獻祭對方以求自保的逃命。
江星睨真的不知道蘇硯知到底出於什麼心態,才在自己面前說這種話的。
她翻了一個白眼,冷靜地開口:「好吧,等你死了我也會給你送花的。」
話雖這麼說,江星睨心底卻很清楚。
如果蘇硯知不在後期跳反成為反派,那麼自己很有可能比蘇硯知先死一步。
到時候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等到蘇硯知給自己的一束花呢?
江星睨漫不經心地想著。
蘇硯知的臉上仍然帶著半真半假的笑意,他湊近江星睨,呼吸輕柔地打在她的臉上。
「你知道,偶爾可以向我尋求幫助吧?」蘇硯知問道。
「雖然我要價很貴,但是如果是星星的話,我願意給你打折哦?」他笑眯眯地這麼說。
在江星睨下意識想要一巴掌扇過去的時候,他輕巧地消失在了原地——江星睨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然後出現在了另一邊。
「怎麼這麼凶啊?」蘇硯知佯裝可憐。「我明明是好心給你打折吧?」
江星睨面無表情地退到了蕭既明——距離她最近的人——的身後。
不敢打了。
江星睨在心底深沉地想著。
她真的很害怕自己把蘇硯知給打爽了。
也沒有時間再去回應蘇硯知半真半假的挑釁,江星睨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他們那一班值機的時間。
機場裡面響起熟悉的播報聲。
江星睨恍然間回想起,她上一次乘飛機其實是老師帶著一行人參加競賽。
江星睨並非出生在很有錢的家庭之中,尤其在父母死亡之後,遺留下來的存款只足以讓她勉強不需要打工來活下去。
如果她真的是什麼有錢人,就不需要費盡心思地去想如何從下城區搬出來了。
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著自己從小長到大的小城逐漸變小,然後被周圍的山水所吞沒。
春寒料峭,儘管已經過了立春的時候,但是山上的雪,河裡的冰尚且沒有完全融化。
她托著下巴看著窗外,在心中有些惆悵地想著——也不知道下一次回來,自己是不是活著的。
應該是活著的。
畢竟下城區還有自己的父母死亡的原因也沒有調查。
如果單單是自己的話,倒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但是這可同樣是蕭既明之前所住的地方啊。
同樣是主角曾經生活過的學校,現在闖出來了一個趙恨山和一個季山晴。
如果自己的布置有效的話,陳虹英日後也肯定能夠進入讀者的視線範圍之內。
和主角沾邊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安全的。
她偏過頭,透過飛機玻璃上面模糊的倒影,視線落在了蕭既明的身上。
江星睨這才發現,蕭既明的手腕上戴著一個手鍊,骷髏頭的裝飾。
江星睨:?
這就是漫畫主角的錨點嗎?
但是在現實里看,還是有一點太中二了吧。
江星睨伸出手來,碰了碰他手腕上面的骷髏頭:「看起來像是那種中二時期為了彰顯自己很酷才會戴的。」
蕭既明臉上本來因為江星睨主動碰他而掛著的輕笑忽然之間僵了一下。
他盯著江星睨看了一會兒,然後惡狠狠地用手捏住她的臉。
「沒品。」他一邊笑一邊咬牙切齒地說道。「不過這不是裝飾。」
不是裝飾?那是什麼?
江星睨有了預感。
和異能有關。
她抬起頭來,剛好撞上了蕭既明的目光。
於是她什麼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