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對於蕭既明來說,還是對於主角團之中的其他人,單獨出任務都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比起他們自己的旅程,蕭既明其實更擔心第一次帶隊的江星睨。
「她可比你靠譜多了。」蘇硯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輕飄飄地從蕭既明的身上掃過,然後又落在了窗外的景色上,語氣懶洋洋的。「不如擔心謝雲歸會不會借這個機會做什麼呢。」
宋覺霄大概是整個團隊之中唯一一個沒有什麼想法的人。
——她和江星睨可以算得上是朝夕相處,一方面是室友,另一方面是同性好友。
只要團隊之中沒有新的女性成員加入,宋覺霄就完全不擔心自己身邊的位置被別人所取代。
她當初遇到徐念念都沒有什麼危機感,更別提現在了。
賀景同抱著自己的刀站在另一邊,懶得評價這一群人心理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如趕緊解決現在這件事。」綠眼睛的少年語氣沉靜。「早點解決才能早點回到學校之中。」
裴照野環顧四周,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呀,原來星星只找我一個人求助了呀。」他揚唇。「看來在星星看來,果然還是我更靠譜一點,不是嗎?」
這句話剛落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裴照野的身上。
他們本來不信裴照野的話。
倒也不是懷疑自己的隊友,實在是裴照野的前科累累,哪怕是和裴照野相處時間相對而言較少的蘇硯知,也偶爾會從裴照野那裡買情報。
然後成功被騙。
雖然說錢花了,最後的結果也達成了。
但是蘇硯知仍然分析不出來當初裴照野不厭其煩地用虛假消息進行詐騙的原因。
總不能是為了江星睨出一口氣吧。
但是當他們的視線落在裴照野的手機屏幕上的時候,才注意到,這一次裴照野居然真的沒有騙他們。
不僅沒有騙他們,情報也是免費提供給江星睨的,沒有當謎語人,提供各種虛假消息,在虛假消息之中摻一個真實的消息。
「情報販子轉性了?」宋覺霄挑了挑眉。
裴照野的眉眼彎彎。
因為動作,他耳邊的耳墜輕輕地晃了晃,陽光被折射出一道,又剛剛好落在了宋覺霄的綠眼睛之中。
「誰知道呢?」他懶洋洋地用帶著笑意的語氣回答道。「別嫉妒我。」
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收到江星睨的消息了。
距離保寧市愈近,那片籠罩著整個城市的烏雲在他們的眼中就愈顯眼。
雖然沒有江星睨那種,能夠一眼看穿所有真實與虛假的能力,但是作為身經百戰的異能者,在看到烏雲的一瞬間就提起了警惕。
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需要蕭既明的吩咐,裴照野打開電腦,直接駭入氣象局的內部資料庫之中,調出了有關於保寧天氣情況的所有資料。
「天氣預報說今天保寧應該是晴空萬里才對。」
宋覺霄眯了眯眼睛,關掉手機。
現在手機上的天氣預報看起來是沒有什麼用處,不如繼續等著裴照野的結果。
「沒有惡劣天氣的條件。」裴照野語氣簡練。「和詭怪有關,但是能夠波及一整個城市……」
裴照野眯了眯眼睛:「聽起來不像是我們能夠處理的事情。」
不過他們倒也習慣了。
遇到的每一次事件按道理來說都不是他們這個年紀能夠解決的。
好像他們所遇到的事情背後都有著一雙無形的大手,然後悄悄地將整個事件升了一級一樣。
有時候或許不止一級。
蕭既明也早就習慣這件事。
他重新看一遍郵箱之中收到的郵件。
郵件來自於官方的前驅調查員,但是前情概括起來倒是很簡潔。
當初在飛機上查到的詭物的濫用,導致普通人都能夠得到詭物,最後的線索就在保寧。
先驅調查員僅有一隊進入了保寧市之中查看具體的情況。
這封郵件之中的具體情況就是他們傳回來的。
他們說自己已經發現了詭物被濫用的陰謀,但是到這裡就不是他們負責的範圍了,向上層請求支援。
「能查到這封郵件發來的ip地址嗎?」蕭既明詢問裴照野。
裴照野托著下巴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然後爽朗一笑。
「哈哈,又斷網了。」
——一進副本就給他斷網。
裴照野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哪路大神這麼看他不順眼。
明明也有別的受到環境限制過大的異能者,但是官方清楚他們的能力,也知道要把他們放在什麼地方才能讓他們的能力發揮最大的價值。
意思就是,像是裴照野這種,異能力很強,但是受到的限制也很大,基本上斷了網就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的異能者有不少。
但是像他一樣,每一次出任務都剛剛好能夠趕上異能力被限制,在整個學院——更廣一點說,在整個帷幕之下的世界之中——還真的是很罕見的。
按照現代網絡的發達程度,能夠找到一個偏遠的沒有網絡的小山村已經很難了,斷網的地方不在山溝子裡,那就只剩下詭域之中。
結果誰能知道,次次任務都能開出驚喜詭域。
蕭既明開始考慮之後的任務要不然讓裴照野待在學校里。
他給人一種,走到哪哪裡都會斷電斷網的感覺。
裴照野的目光落在了蕭既明手中的屏幕上,然後接過他的電腦。
壞消息,他聯繫不上江星睨和外界了。
好消息,在詭域內的網絡還有,雖然信號不強。
這封郵件追根溯源,發過來的地點在保寧市的郊區角落。
進入保寧市,乍一看大街上和外界並沒有什麼區別。
行人們背著通勤包來去匆匆,正值周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濃濃的「西八又要去上那個死班」的味道,偶爾能夠看到幾個因為遲到而急匆匆地向著學校的方向跑去的學生。
如果不是裴照野很確定自己聯繫不上外界,大概也會以為這裡和外面沒有區別,而不是第一時間意識到他們進入了詭域的範圍之內。
越往郊區的方向走,蕭既明只覺得眼前的景象恍惚起來。
——宋覺霄是第一個倒在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