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到。」山情平靜地說道。
倒也巧。
這麼多人之中,每一個隊友都和山情分散開來,只剩下江星睨和山情仍然待在一起。
「記得報告死傷人數。」山情補充了一句。
然後她切斷了隊內的語音通話,然後偏過頭來,目光落在了江星睨的身上。
「又要合作了?」山情挑眉。
江星睨沒什麼異議。
她在腦海之中回憶了一番下城區的地理位置以及各種小路,主動帶著山情走。
「那邊有一條河。」江星睨低聲說道。「在下城區的邊緣。」
——雖然說水質不怎麼樣,但是江星睨知道它完全可以通向外界。
在這種被圍追的情況之下,倒是一條離開下城區的好通道。
山情一邊跟在江星睨的身後,一邊想單向開啟了語音。
「向著西北方向,坐標已經共享——」
山情忽然之間猶豫了一下。
直到這個時候,山情才忽然意識到。
……哇塞,他們和對面這個黑衣人一起打了這麼長時間的架,別管是一起打架還是打別人,總歸是打了好幾架,結果她現在連黑衣人要怎麼稱呼都不知道。
「我要怎麼稱呼你?」山情問道。
雖然他們整個隊伍之中也沒有一個人使用了真名,但是問題是,黑衣人連個假名都沒有提供出來。
這個問題也把江星睨問住了。
她一時間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叫什麼代號。
實在不行叫她you know who吧——又感覺自己好像是有著侵權的風險。
「就叫我『朗基努斯』吧。」江星睨隨便扯了一個稱呼。
也不能說是隨便扯出來的稱呼,朗基努斯之槍,基督教之中過刺穿了上帝的那把槍,而江星睨也會刺穿自己的上帝。
山情聽出來這個稱呼是純粹在敷衍,但是她本來也只是為了得到一個可供稱呼的稱號。
他們一群人總不能在提到江星睨的時候一直叫「黑衣人」「黑衣人」吧。
「『朗基努斯』會在那裡等你們,可以以此離開下城區。」山情補充道。「注意安全,不要暴露身份。」
子彈朝著江星睨和山情的方向傾瀉而來,山情第一反應想要躲開,結果被江星睨護在了懷中。
之前從詭怪那裡復刻而來的陰影凝結成一面盾牌。
子彈噼里啪啦地砸在了盾牌之上。
漆黑的盾牌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裂開了縫隙。
江星睨扭頭看了一眼盾牌上面的裂縫,有些遺憾。
——果然這個能力還是有限制的。
當詭怪被解決之後,儘管江星睨用異能復刻過對方的能力,也不可能有對方還存在的時候,或者是新復刻的異能威力更大。
和蕭既明的異能某種意義上有些相似。
也只是有些而已。
認真算起來,江星睨覺得還是蕭既明的異能更省力一些。
不愧是漫畫的主角,被編劇將所有好東西全部都捧到了他的面前。
眼見用熱武器進行攻擊沒有什麼效果,江星睨回過頭去,就看到了烏壓壓的黑霧朝著他們兩個人的方向蔓延而來。
……什麼東西?
江星睨的瞳孔微微一縮。
緊隨其後的,是那群穿著戰術裝備的VOID成員們。
衣服上沒有任何能夠暴露出他們身份的標識。
「你在看什麼?」山情拽了一下江星睨,蹙著眉看著愣在原地的人。
這就是馬甲的不好了。
如果是蕭既明他們,江星睨可以理所應當地暴露自己的異能,指出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東西。
但是江星睨現在是朗基努斯。
朗基努斯沒有真實之眼、
於是江星睨只能偏了偏頭,示意山情看周圍的普通人。
下城區的居民從來不少。
雖然江星睨之前一直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下城區明明每天都有不少人死去,但是人口居然一直只增不減。
哪怕是現在,江星睨為了儘可能方便地使用異能,特意挑中了一條沒有多少人的小路。
但是此時此刻,不知道多少人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那雙被黑霧所污染的眼睛黑洞洞地盯著江星睨和山情。
「……發生了什麼?」山情下意識舉起槍來。
但是她又不可能對待普通人開槍。
「他們怎麼了?」她重複著自己的問題,輕聲問著江星睨。
江星睨看著他們的眼睛,忽然之間回想起來了前不久自己在保寧市之中所看到的景象。
再往前想,她又一次想到了趙恨山。
但是不一樣,儘管有著些許的相似之處,本質上還是不一樣的。
保寧市的受害者——江星睨雖然沒有詳細地觀察過——他們的身上並沒有帶著像是眼前這些人身上一樣,詭怪的氣息。
趙恨山雖然是詭怪,但是本質上來說更像是傳統文化之中,人死亡之後的鬼。
而眼前這些人,他們並沒有死去,江星睨很清楚他們並沒有死去,只不過是在活生生的情況之下,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就這樣變成了詭怪而已。
「他們被變成詭怪了。」江星睨低聲說道。「那個組織,在想辦法製造出詭怪。」
山情的心中一冷。
如果這句話是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山情絕對不會相信。
但是是從朗基努斯的口中說出來的。
她不覺得朗基努斯有這個欺騙她的必要。
「活著的人還是已經死去的人。」山情問著自己最在乎的這個問題。
這些受害者是生者還是死者。
如果是生者的話,他們有沒有重新變回去的可能?
最前面的,江星睨能夠看出來,是已經死去的人。
他們被強制性地從永恆的沉睡之中喚醒,帶著滿腔的怨恨朝著江星睨和山情的方向撲了過來。
詭怪的誕生,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怨念,而眼前的這些因為江星睨和VOID他們打架而死亡的普通人,最不缺少的就是怨念了。
山情還沒有聽到朗基努斯的回答,就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們的聲音。
「憑什麼我們就要這麼死去?」
有人尖叫著說。「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要成為你們的犧牲品?」
「憑什麼你們能夠踩著我們的屍體活下去?」
江星睨完全不覺得愧疚,只覺得自己被吵得耳朵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