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江星睨和唐曉星兩個人當然不知道老師其實隔著副本的投影,悄悄關注她們兩個人的行動。
沒有蕭既明,也沒有主角團之中的其它成員,江星睨都不覺得自己現在闖的副本能夠在漫畫之中占據多大的篇幅。
連漫畫都不會過多書寫她現在的行動,更別提別的觀探者了。
如果江星睨的異能還在的話,她或許能夠察覺出來,有人正在隔著屏障觀察著,觀測著她——可惜,江星睨的異能被ban掉了。
她帶著唐曉星離開辦公大樓,然後坐著地鐵,一路坐到了最後一站。
整節地鐵車廂之中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不對。」江星睨若有所思地低下頭來。「不是說有很多探險主播想要藉此機會博取流量嗎?」
這還是之前那個人所說的。
雖然說可憐的npc在提供完線索之後,就為了警示兩個人,就這樣緩緩消散在了副本之中。
但是江星睨仍然記得他所說的話。
唐曉星茫然地看了江星睨一眼。
「……你在說哪裡?不對,我們要去什麼地方來著?」唐曉星又一次忘記了。
江星睨垂下眼帘,她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沒有受到逆模因的影響——真的沒有被影響嗎?還是因為她已經被影響了,但是在逆模因的作用之下,已經將自己忘了什麼東西這件事給遺忘了?
唐曉星忘記的,她還記得的,江星睨倒是能夠給對方提醒。
但是江星睨看著唐曉星,只覺得對方也不是什麼靠譜的,能夠給江星睨一個保證的角色。
她摸出一把美工刀來。
唐曉星大驚失色:「你怎麼還能隨身攜帶管制刀具?」
江星睨偏過頭來,對著唐曉星露出了一個微笑。
——賀景同當初都能夠把自己的長刀帶上飛機,她現在不過是把美工刀帶上地鐵而已。
但是具體怎麼做到的江星睨也懶得和唐曉星詳細地解釋一番。
「這你別管。」她的臉上帶著輕柔的笑意。「反正,山人自有妙計。」
眼看江星睨沒有為她解惑的想法,唐曉星一撇嘴,也就不再過多過問,反而換了一個話題:「那,你拿出來要——」
她這句話還沒有問完,就眼睜睜地看著江星睨拿著美工刀,義無反顧地,朝著自己的手腕割去。
唐曉星這一瞬間,腦海之中閃過了很多條想法。
——我靠,割腕!
——我靠,該不會江星睨喜歡改花刀吧!不會吧?她看著也不像是這種人啊!
——不是等等,她們明明要去,不對,她們要去幹什麼來著,但是怎麼也不能這個時候就把自己的戰力損耗了吧?
……
唐曉星愣住了那么半秒鐘的時間,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事情是直接阻止。
也就是短短時間之中,美工刀不算鋒利的刀刃已經在江星睨的力氣之下,劃開了她的皮膚,血珠從皮膚的裂口上沁了出來,然後在重力的作用之下,緩緩向下流淌而去。
江星睨偏過頭去,困惑地看著擺出了一個要阻止她的動作的唐曉星。
江星睨禮貌地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然後垂下頭來,盯著自己的手臂看。
她將傷口劃開了一道,在自己的手臂上刻下了幾個字「隕石坑」。
唐曉星湊過去:「這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嗎?」
江星睨點了點頭。
隕石坑。
在她並不能夠保證自己一定真實的記憶之中,她們兩個就是要去隕石坑,然後找到詭怪的。
……
她們一行人倒是順順利利地到了隕石坑,但是唐曉星每一次走進隕石坑的時候,都會完好無損地,以一種困惑的聲調去問江星睨:「我們要去哪裡?幹什麼?」
林弘光和舒陽秋兩個人投來視線的時候,剛剛好趕上了江星睨朝著唐曉星的手腕上刻字。
這可不是他們兩個人想像之中,破解逆模因這件事情的方法。
舒陽秋在銷聲匿跡被解析成功復刻之後,就已經獨自一人闖過了不少次這個副本。
她也嘗試過各種不同的解法。
比如在紙上寫下自己要去做的事情。
把字刻在石頭上。
為自己打造一條必須通往隕石坑的方法。
如果在收到逆模因影響之後的自己不知道應該做什麼,那麼舒陽秋就只能夠相信,曾經的自己比現在的自己了解更多東西,然後照著自己曾經所鋪設下來的軌跡繼續向前。
「她和我的想法倒是相似。」投影之外的舒陽秋如此輕聲感嘆著。
不知道外面舒陽秋想法的江星睨只是垂下眼帘,在自己的手腕上層層疊疊,擱這兒一段又一段的時間,用著美工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寫下了一次又一次的「向前」。
江星睨看著唐曉星。
「我們的記憶一定出了問題。」她的語氣篤定。「但是我們現在沒有紙筆,如果說想要記下什麼東西的話。」
……
她一步一步地,拿著美工刀,走到了最中間的位置。
每一步都有無數個念頭在江星睨的腦海之中打架。
——轉身走吧,不要繼續前進了。
——你還要高考呢,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學校上學嗎?
——你怎麼可以逃課?難道你的成績不想要了嗎?再不回去,當心輟學喔。
對於中式教育之中長大的孩子來說,逃課,輟學……這些的確是很嚴重的懲罰。
更別提江星睨所長大的地方,如果江星睨想要逆天改命,想要離開原本的生活環境,學習高考上大學……永遠都是最方便,最快捷的方法。
錯過了這個機會的話,江星睨不知道自己又要從別的路徑上努力多長時間,才能夠徹底地擺脫自己生長的地方。
那些在江星睨腦海之中的聲音更加急切了。
它們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著,讓她離開,讓她轉身,讓她再也沒有回來窺視的想法。
但是江星睨在轉身的一瞬間,她低下頭來的時候,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用刀刻下來的層層疊疊的「向前」。
刀鋒划過肌膚,然後才能夠留下此般的血痕。
在傷口結痂之後又一次劃開,如此重複過上百次,江星睨的手臂早就已經狼狽不堪,看不出原本白皙的樣子,又有什麼樣的傷疤,唯有字跡無比清晰。
「向前。」
「向前。」
「向前。」
於是江星睨毅然決然地否定了自己後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