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出租屋廚房。
水槽里放滿了清水，王海坐在小馬紮上，雙手在水裡快速翻找。
「嘩啦——」
王海將最後一把洗淨的上海青菜心從水裡撈出來，用力甩了甩水分，放進旁邊巨大的塑料漏筐里。
「呼！」
王海站起身，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胳膊，看著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樣、還掛著水珠的翠綠菜心，抹了一把汗。
「辰哥，三十斤上海青全洗出來了！
全是裡面最嫩的菜心，看著就脆生。」
林辰站在猛火灶前，微微點頭。
灶台上，那口寬口大鐵鍋已經燒開，大半鍋清水在裡面劇烈翻滾，水汽蒸騰。
「下菜。」
林辰語氣平穩，沒有任何廢話。
「得嘞！」
王海端起漏筐，抓起一大把翠綠的菜心，直接倒進了翻滾的沸水中。
林辰左手拿著油壺往鍋里倒了一點清油，右手抓了一小把鹽撒進去。
緊接著，他拿起長柄大漏勺，手腕平穩發力，將所有的菜心迅速按壓進沸水裡。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出奇。
僅僅過了不到二十秒。
原本淺綠色的菜心，瞬間變成了翠綠色，表面還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
「出鍋。」
林辰將漏勺猛地往上一抄，將鍋里的菜心全部撈出。
用力抖了抖水分後，直接倒進旁邊準備好的寬大不鏽鋼托盤裡。
「攤開，散熱，別悶黃了。」
林辰吩咐道。王海趕緊拿筷子把堆在一起的菜心快速撥平。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兩人配合默契。
林辰分批次將三十斤菜心全部焯燙完畢，火候把握得分毫不差。
王海則負責將攤涼的翠綠菜心，整整齊齊地碼放進大號的食品級保溫箱裡。
下午四點十五分。
所有的食材、配料全部處理完畢。
林辰擰死煤氣灶的閥門，拿過一塊乾淨的抹布，將操作檯面上的水漬全部擦乾。
「洗手，去接糖糖。」
林辰解下圍裙掛在門後。
「好嘞！接完小福星，咱們直接殺向廣場！」
王海痛快地應了一聲，跑到水槽邊洗淨雙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出租屋，鎖好門，快步下樓。
坐進麵包車，王海。駛出城中村，朝著啟明雙語幼兒園開去。
……
下午四點半，幼兒園大門外。
放學的鈴聲準時響起。
沒過幾分鐘，小朋友們排著整齊的隊伍走了出來。
「粑粑！胖叔叔！」
糖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辰，開心地大喊了一聲，邁著小短腿像個小炮彈一樣撲了過來。
林辰微微彎腰，穩穩地接住女兒，單手將她抱了起來。
「今天在幼兒園乖不乖？」
林辰眼神柔和，輕輕理了理糖糖跑亂的衣領。
「糖糖最乖啦！」
糖糖驕傲地挺起小胸脯，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粑粑，我中午吃了滿滿一大碗米飯哦！
一點都沒有剩！」
跟在隊伍後面的劉老師微笑著走了過來。
「林先生，王先生，來接糖糖啦。」
劉老師禮貌地打招呼。
「劉老師辛苦。」
林辰點頭。「不辛苦。」
劉老師看著林辰，忍不住笑了起來，「林先生，你們今晚是在銀泰廣場的美食節出攤對吧？
而且是在最中間的一號大棚？」
林辰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對。
糖糖跟您說了？」
「何止是跟我說呀！」
劉老師掩著嘴樂了，「這小丫頭今天在班裡，逢人就誇她爸爸做了超級無敵香的『大肉肉』。
我們園長剛才還說呢，等會兒下班了，大家都不回家做飯了，組團去你們的一號攤位嘗嘗鮮！」
聽到這話，王海在旁邊頓時樂開了花。
「哈哈哈！歡迎歡迎！劉老師，你們到時候直接過來，不用排隊，我給你們留個好位置！」
王海說道。
「那就謝謝王先生了，待會兒見。」
劉老師笑著揮手道別。
抱著糖糖回到麵包車旁，林辰把小丫頭放進副駕駛的安全座椅里，仔細扣好卡扣。
「辰哥，你聽見沒？
連幼兒園的老師都要組團去了！
咱們今晚這是要大爆的節奏啊！」
王海坐在駕駛室里，興奮地搓著手。
「先回家裝車。」
林辰開口道。
麵包車發動，不久後停在了出租屋樓下。
兩人快步上樓，開始搬運今晚出攤的物資。
因為多了一道重頭戲，今天的東西比平時多了一倍不止。
兩大鍋蒸好的白米飯、一桶老母雞高湯、裝滿上海青和配菜的保溫箱，被一趟一趟地搬下麵包車，安置在後排。
最後，兩人站在了廚房那個保溫桶前。
這裡面，裝著整整五十斤悶了一天一夜的秘制肉臊子，是他們今晚在一號攤位站穩腳跟的絕對底牌。
「辰哥，我數一二三，咱們一起發力。」
王海緊緊抓住桶身一側的把手，深吸了一口氣。
「嗯。」
林辰握住另一側，雙腿微曲，重心下沉。
「一、二、三！起！」
兩人同時發力，不鏽鋼大桶被抬了起來。
步伐沉穩，一步一步將這桶分量十足的「大殺器」搬下樓，穩穩地卡在麵包車後備箱最核心的位置。
「呼——」
王海用力關上後備箱門，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滿載的麵包車，心裡的底氣已經膨脹到了極點。
「辰哥，全齊活了！
飯管夠，菜管夠，肉管夠！」
王海眼神發亮。
林辰沒有多說什麼，走到麵包車旁，看了一眼安全座椅上的糖糖。
小丫頭已經拿著裝塑料勺子的小筐，一副隨時準備開工的認真模樣。
「糖糖準備好了嗎？」
林辰溫和地問。
「準備好啦！發勺子小分隊隨時可以出發！」
糖糖拍了拍小筐，聲音清脆。
「出發。」
林辰轉過身，跨上電動三輪車。
王海擰動麵包車的鑰匙。
林辰也啟動了電動車的油門。
初夏的晚風吹過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