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
合歡影視五樓。
魏易從裡間走出來,換了件乾淨的白T恤,外面套了件薄夾克。
還是那件印著「燕京電影學院」的文化衫。
雖然回國以後,那個【宗門揚威】任務已然完成。
他不用再每天穿著這種衣服。
可估計是穿習慣了,或者說他自己也受到了自己「宗門天驕」天賦的影響。
搞得就算沒有系統任務,他現在自己也喜歡穿這套衣服。
房間裡。
穆葶葶還站在鏡子前。
她已經換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白色連衣裙,第二套是淡藍色襯衫配裙子,第三套是米色針織衫配牛仔褲。
「第一套最好。」魏易靠在門框上。
「那我穿第一套!」穆葶葶拿起白裙子,又猶豫了,「可是白色萬一吃飯弄髒了……」
魏易走過去把她拽過來,往臉上親了一口。
「髒了再買。走了。」
穆葶葶「唉唉」叫了兩聲,被他拽著下了樓。
樓下,范彬彬的保姆車已經等著了。
她今天穿得異常樸素,米色針織衫,直筒牛仔褲,平底鞋。
臉上只化了淡妝,打架留下的那道抓痕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但仔細看還是有一點痕跡。
「今天怎麼穿這麼素?」魏易看了她一眼。
「我不敢穿太艷。」范彬彬老實交代。
「你也會怕?」
「廢話!那可是田二壯!張會君!司徒兆頓!我混了這麼多年,見他們一面都難,今天一次居然能全見!」
穆葶葶在旁邊默默同意。她也緊張,手心全是汗。
兩人上了車,一左一右,魏易坐中間。
一路上兩個女孩,誰都沒說話。
「你們倆是去赴鴻門宴還是去上墳?」魏易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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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范彬彬說。
「別亂說話!」穆葶葶瞪他。
魏易聳聳肩,掏出諾基亞開始玩貪吃蛇。
系統突然彈窗。
【檢測到宿主同時攜兩名道侶進入師門重地。修羅場預警!請謹慎操作。溫馨提示:本系統不提供感情糾紛調解服務。】
魏易:「……」
保姆車拐進胡同。
青磚灰瓦的老宅子一排排往後退,隱約能聽見後海酒吧街的音樂聲,再走兩條胡同就只剩風聲了。
四合院門口停了三輛車。一輛老奧迪,一輛桑塔納,一輛黑色紅旗。
黎驊站在門口抽菸,看見保姆車趕緊把煙掐了迎上來。
「師弟!你可算來了!田老師都問了三遍了!」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車門開了。
范彬彬從左邊下來,穆葶葶從右邊下來。
黎驊愣了。
他快步走到魏易身邊,壓低聲音:「你把兩個都帶來了?你他媽是真不怕死啊!」
「又不是見公婆。」
「你……」
「我有數。」魏易打斷他。
黎驊看了看范彬彬,又看了看穆葶葶,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行吧。
師弟說有數,那就有數。
但他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范彬彬站在車左邊,穆葶葶站在車右邊,兩個人隔著不到兩米,誰也不看誰。
「草,這也行!」黎驊心裡罵了句髒話。
跨過垂花門,正廳里已經擺好了圓桌。
田二壯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
和魏易在公司里用的是同一款,其實就是他送給老田的。
嗯,北電的老師們他一人送了一個……
謝曉晉在旁邊翻著一本分鏡頭畫冊。
穆德元在角落調試一台老式萊卡M3。
「來了。」田二壯抬眼。
然後他看見了魏易身後兩個姑娘。
他的目光從穆葶葶身上掃到范彬彬身上,在范彬彬臉上那道淡淡的抓痕上停了一瞬,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沒說話。
謝曉晉抬了抬眼鏡,表情似笑非笑:「老田,你徒弟比你強。」
「什麼意思?」
「你當年帶著小王老師和你前妻在同一個劇組待了一個月,差點鬧出人命。你徒弟直接把人帶家裡來,一次性解決。」
「你他媽少說兩句!」田二壯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
穆德元放下相機笑了:「老謝這話沒毛病。」
范彬彬和穆葶葶多少都有些手足無措。
張會君和司徒兆頓是最後到的。
張會君一進門看見兩個姑娘站在魏易兩邊,愣了一下,笑著對司徒兆頓說:「司徒老師,你看看,今天這是……家長會?」
司徒兆頓掃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了句:「我們導演系的風水是真有問題。」
田二壯扭頭:「老師!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這是魏易的個人問題,你不能賴到我們所有人頭上!」
又是一陣鬨笑。
菜是田二壯讓胡同口老館子送來的。
炸醬麵、醬肘子、芥末墩、爆肚、炒肝、滷煮火燒,全是地道本京家常菜。
飲料是茅台、汾酒和北冰洋汽水。
「今天不是什么正式場合,就是自己人吃個便飯。」田二壯說。
范彬彬站起來了。
她端著二鍋頭,走到田二壯麵前,深吸一口氣:「田老師,前幾天的事,謝謝您。」
田二壯看著她,沒急著接話。
「我那天確實衝動了。但是您和謝老師、穆老師、張導,還有張院長,你們願意幫我說話,我……我不知道怎麼謝你們。」
她眼眶有點紅,不管是真情流露還是演技,表現還是有的。
田二壯沉默了下,開口了:「小范,你搞錯了一件事。」
范彬彬愣住了。
田二壯指著魏易:「我們幫的不是你。是這小子,他說你受委屈了,我信他。他說你是好人,我信他。所以我才幫你。你要謝就謝他,別謝我。」
其他老師、教授們也都笑著點頭。
范彬彬轉頭看魏易,她其實也明白來著。
可該表示的不還是得表示嘛。
魏易正埋頭啃醬肘子,感受到目光抬起頭,故意一臉茫然:「說完了?完了趕緊坐下吃,醬肘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范彬彬又氣又想笑,眼淚硬生生被憋回去。
滿桌人也都陪著笑了笑。
她端著酒杯走到司徒兆頓面前。
范彬彬聲音都有點抖:「司徒教授,那天張院長說我是北電的朋友,我真的是受寵若驚。」
「噯……」
老司徒嘆了口氣。作為堅定的無神論者,他本來是絕對不信什麼風水的。
可現在,老人家真心覺得北電導演系的風水有問題。
老的,小的,中的,青的,一個個就跟上輩子沒見過女演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