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閣下路過我合歡宗……
曼谷。
酒店裡。
高媛媛趴在床上,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放的是一部老港片。
這年頭也沒講究版權什麼的,高女神的片源自然來自盜版。
她穿著魏易的白T恤,袖子長出一截,兩條光溜溜的腿翹起來晃啊晃。
忽然她抬起頭。
「魏易,我想簽你們公司。」
魏易正靠在床頭看黎驊發來的宮鎖心玉劇組日報,聞言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不簽公司,不想被束縛嘛?」
高媛媛之前解約後一直是自由身,圈裡多少家公司想簽她,她一個都沒答應。
理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
什麼不想被管、不想應酬、不想被人安排檔期。
「那是因為以前的公司都太麻煩了。」
高媛媛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的公司不一樣。而且————
」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些,「簽了你公司,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賴在你身邊了。」
魏易放下手機看著她。
他想說要是簽在我的公司,就可以名正言順賴在自己身邊的話。
那想待在自己身邊的人可太多了。
起碼楊蜜那宿舍四個估計都會這麼想。
「不過我有條件。」
高媛媛豎起一根手指,表情認真起來,「之前和你說過了。一年最多一兩部戲,剩下的時間我要自己安排。旅行、拍照、陪朋友。你不能給我排太滿的檔期,不然我可就賴帳了。」
「成交。」
魏易把手機扔到一邊,「反正公司也不缺你一個賺錢的。」
高媛媛佯怒,抬起光溜溜的腳丫子就要踹他。
魏易順勢抓住她的腳踝,用力一拽。
她整個人滑進他懷裡,白T恤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截白皙的肩膀和鼓鼓白玉。
魏易的手一伸一抓,睡裙就被剝了下來。
正是所謂的熟能生巧是也。
高媛媛也不反抗,只是咯咯笑:「你又來!昨天不是說讓我休息一天嗎?」
「那是昨天說的。今天是新的一天了。」
「你耍賴!」
「嗯。
「」
高媛媛的簽約儀式連國都沒回,直接在曼谷就搞定了。
魏易本來是有想大操大辦一下的。
高媛媛現在好歹也是個一二線女星,比起范小胖也就略差一籌,可不是此時的楊蜜可以比的。
甚至靠著一鏡到底,遠比平行時空里同一時間段更火的保強,咖位檔次也沒有她高。
在范彬彬還沒正式簽入公司的情況下。
高媛媛加入以後,她就是公司最火的藝人。
加上又是自己的女人、道侶,魏易是願意花點錢滿足一下她虛榮心的。
沒想到高媛媛卻拒絕了。
「太吵了,沒必要,我不喜歡的。
最終的簽約儀式簡單得令人髮指。
高媛媛、魏易和黎嘩三個人,加上她的經紀人見證,在唐探劇組的圍觀下,擺了張桌子就簽了字。
黎驊是前一天晚上緊急從燕京飛過來的,下飛機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在電話里問魏易:「老闆,簽約儀式要不要準備點什麼?鮮花?紅毯?記者?」
魏易把電話遞給高媛媛,高媛媛說:「黎師哥,帶支筆就行。」
黎驊:「————"
你誰啊?就叫我師哥了,你也是北電的?
哦,你是高媛媛,你不是北電!
但你是北電太子爺的女人?
那沒問題了。
這聲師哥他答應的很乾脆。
於是堂堂合歡影視簽約的目前最大牌的准一線女星的儀式,就在曼谷唐人街後巷的片場裡完成了。
桌子是道具組搬來的摺疊桌,簽字筆是魏易隨手從兜里掏出來的,試了兩下才出水。
圍觀群眾是劇組的工作人員,王保強蹲在第一排嗑瓜子,梁佳輝端著茶杯站在後面。
魏易當天就發了個博客。
配文只有一句話:「新同事,舊朋友。@高媛媛」
評論區炸鍋。
「這也太隨意了吧!」
「簽約儀式就這?好歹也是文藝女神啊!」
「就是,人家劉天仙過個生日都請來一大堆媒體,搞得跟電影發布會一樣啊!」
「這才叫真正的佛系————」
高媛媛在底下回了一條:「簽個約而已,又不是結婚。」
網友們連這條一起轉發:「那什麼時候結婚?」
高媛媛沒再回了。
簽約後的第三天,高媛媛飛回了燕京。
她在曼谷陪了魏易快兩個月,有點想父母了。
走的時候在機場抱著魏易不撒手,被路過的旅客認出來,舉起手機拍了照。
當天晚上天涯又多了一條帖子:《高媛媛曼谷機場熊抱神秘男子,疑似新戀情曝光》。
魏易已經懶得管了。
反正過幾天就會有新的緋聞蓋過去。
高媛媛回到燕京,陪了父母兩天後就去合歡影視正式報到。
黎驊早給她準備好了辦公室。
不大,十幾平,朝南,窗戶正對著朝陽公園那片林子。
高媛媛搬進去的第一天,就把辦公室重新布置了一遍。
沙發、書架、咖啡機、一堆綠植。
牆上掛了兩張魏易給她拍的速寫,一張是在飛機上畫的那張「害怕時的速寫」,一張是在唐人街拍的工作照。
還有個咖啡機,要是再往門口掛一個「圓圓咖啡」的牌子,那就能cosplay一家小型咖啡館了。
幾天後,范彬彬來合歡影視探望。
她推開門,看見高媛媛正蹲在地上給一盆綠蘿澆水,愣了一下。
「你把這當自己家了?」
高媛媛抬起頭,笑得坦然:「對啊。公司就是家。你也是我的家人。」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認真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冰冰,以後在公司里,有什麼事你都可以來找我。你負責拼事業,我負責貌美如花。」
范彬彬翻了個白眼。
「我還沒簽約過來呢。而且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信你?上次你還說我是來加入你們的,不是來拆散你們的」,結果呢?」
高媛媛歪頭想了想,認真道:「我確實是來加入的啊。我也沒拆散誰吧?」
范彬彬被她的清奇回答再次堵得說不出話。
她瞪著高媛媛看了半天,最後指著角落裡那盆綠蘿說:「那盆快死了。」
高媛媛低頭一看,果然葉子已經黃了一半。
「啊,我這兩天澆太多水了。我還以為它跟我一樣,越澆越好看,越澆越旺盛呢。」
范彬彬:
」
你TM最好說的真的是澆而不是交!
范彬彬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再待下去會被氣出病來。
她趕緊溜掉。
眨眼間。
八月中旬到了。
曼谷。
《唐探》的最後一場戲。
唐人街的深夜,湄南河上飄著遊船的燈火。
秦風和唐仁坐在河邊的石階上,身後是這座城市最熱鬧的霓虹,面前是黑沉沉的河水。
秦風開口了。
「你、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唐仁咧著嘴笑,露出那顆金牙:「還能怎麼辦?繼續當我的唐人街第一神探咯。表叔,你唔會是要走了吧?」
秦風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警徽,指腹在冰涼的金屬上來回摩挲。
遠處傳來突突車的轟鳴,霓虹燈的光落在河面上,紅紅綠綠地碎成一片。
「咔。」
魏易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
片場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拿起喇叭:「《唐人街探案》——殺青!」
全場歡呼。
王保強從地上蹦起來,梁佳輝難得笑得露出了牙齒。
場務們互相擊掌,陳阿財用潮汕話喊著「收工了收工了」。
小王抱著一箱冰汽水從巷口跑進來,差點被電纜絆倒。
魏易站在監視器前,看著這群陪他在曼谷熬了快有三個月的人,也笑得很燦爛。
殺青宴在曼谷一家華人酒店辦。
陳阿財包了最大的宴會廳,紅桌布圓桌面,菜一道道端上來,潮汕口味,儘量照顧全組的華夏胃。
魏易端著酒杯,挨桌敬了一圈。
敬到梁佳輝時,這位影帝站起來,用帶著港島口音的普通話說:「魏導,以後有戲,隨時找我。片酬隨你開。」
敬到王保強時,保強已經喝得臉都紅了,大著舌頭說:「魏導!俺這輩子最對的決定就是跟了你!以後你往哪走俺往哪走!」
魏易拍了拍他肩膀,把杯里的酒一口乾了。
正熱鬧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楊受成端著一杯紅酒走進來,身後跟著謝停封和幾個英皇的藝人。
「魏導!冒昧來訪,不介意吧?」
楊受成今天穿了一件深色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容滿面,完全看不出是「突然襲擊」的樣子。
「我們剛好也在曼谷拍戲,聽說你們今天殺青,就過來湊個熱鬧。」
魏易放下酒杯迎上去,面上笑著,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人不是來湊熱鬧的。是來示好的。上次在港島酒會上被發哥擋了,這回直接在曼谷堵上門來。
「楊先生大駕光臨,哪有介意的道理。請坐。」
楊受成也不客氣,挨著魏易坐下,謝停封坐在他旁邊。
寒暄幾句之後,楊受成放下酒杯,切入正題。
「魏導,你這部電影,東南亞發行的一部分交給英皇如何?我當然知道博鈉和中影在這邊也有發行渠道。可是電影發行的合作商,本來就應該多多益善的吧?」
他頓了頓,笑容不減,「我在這一片還有點面子。泰國、星加坡、馬來,英皇的渠道都是現成的。」
魏易沒接話。
楊受成也不急,又補了一句:「要是實在不行。魏導,你的下部戲,條件隨便你開,英皇願意無條件支持你。」
系統彈窗。
【海內天魔宗宗主楊受成釋放強烈拉攏信號。此人掌控港島及東南亞大量修煉資源,當前態度:極力拉攏。建議宿主保持友好但不過度親近。英皇雖資源豐沛,但宗派作風凌厲,長期合作需謹慎評估。】
魏易端起酒杯,跟楊受成碰了一下。
「楊先生,《唐探》的發行已經和中影、博鈉簽了。我個人同意沒用,要他們全部同意才行。不過下部戲,我們後面倒是可以坐下來好好聊。」
楊受成哈哈大笑:「好!我就喜歡爽快人!到時候魏導一定要記得通知我!」
「一定一定。」
殺青宴散場後,已經是凌晨。
魏易剛回到酒店房間,手機就響了。
越洋電話。韓三坪。
「楊受成去找你了?」
韓三坪的聲音一聽就是聽到了風聲。中影在劇組裡也有人,消息傳得比飛機還快。
魏易把經過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英皇在東南亞確實有渠道。比我們和博鈉還要好一點。你其實可以考慮一下三方聯合發行。」
魏易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三爺,我不太喜歡姓楊的。」
韓三坪嗯了一聲。這個「嗯」里有一種過來人的瞭然,像是在說年輕人有脾氣是正常的,但生意歸生意。不過他沒有繼續勸。
「聽三爺的。」
「還有一件事。」韓三坪頓了頓,「你不是在泰國拿補貼省了一千萬嗎?把那錢花出去。後期好好做,不用省錢。這片子不能只在國內賣,我要拿它去海外試試水。」
魏易坐直了身體:「三爺是想拿《唐探》打個樣?」
「對。好萊塢能拍動作喜劇,我們為什麼不能?你這片子拍唐人街,本身就是跨文化的題材。後期做得好,海外發行我親自去談。所以後期不能省,聽到沒?」
「明白。」
第二天下午,劇組包機回國。
魏易剛出首都機場到達口,就看見黎驛那輛老大眾停在路邊。
黎驊從車窗探出頭,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老闆,《宮鎖》也快殺青了。」
他發動車子,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嘴裡繼續匯報,「蜜蜜錄的主題曲準備什麼時候放出來?另外————」
黎驊從後視鏡里看了魏易一眼,「王忠磊又打電話了,問《唐探》的宣發能不能合作「」
。
華宜這是還不死心。
魏易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宣發可以聊。只要中影和博鈉同意,多一家宣發合作方不是壞事。投資免談。」
黎驊會意。
「明白。」
車窗外,燕京的黃昏一片金紅。
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遠處的樓群在暮色里若隱若現。
魏易睜開眼,看著這片熟悉的天空。
回國第二天,魏易就把自己關進了剪輯室。
片子既然想要在國慶檔上,時間只剩四十天。
後期、調色、特效、配音,每一項都必須趕工了。
眨眼幾天過去。
黎驊給他打來電話。
「老闆,《宮鎖》快要殺青了,到時候你要不要過來橫店一趟?」
魏易從監視器前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再說。對了,師哥,幫我個忙,給婷婷放個假。再跟她說有個通告,讓她回京城一趟。」
「沒問題。」
「你咋不問問原因。」
「我問個屁。你是老闆,她是老闆娘,我問啥?」
「師哥,悟性高啊。」
「那可不。不然我怎麼會是你師哥啊!」
黎驊在那邊自豪得很。
去年年底。
他辭了《黃金甲》劇組副導演的職位,跑到魏易這樣一個新人的手下打下手時。
圈內很多人,包括他的一些朋友都很不理解。
甚至有人嘲笑他,嘲笑他堂堂業界老人,影視世家,居然這樣舔一個新人。
後面呢?
隨著一鏡到底創下票房紀錄,他黎驊榮登合歡影視總經理的寶座後。
這樣的聲音漸漸消失。
等到唐探出來,國內各大影視巨頭瘋了一樣聯繫合歡影視,聯繫魏易。
可最後卻只能先找他黎驊,連華宜小王這種業界巨頭,都要客客氣氣的喊他一聲黎經理。
一堆的影視公司老總、掌門人,想請他姓黎的吃飯、按摩、洗腳。
只為了他能在魏易面前,幫他們說幾句好話。
黎驊的社會地位,也就從一開始辭職時的「大傻瓜」、「沒眼力見」、「傻狗一個」。
變成了現在的黎總、黎總監黎製片和黎大佬。
現在,他今年才三十五歲。
卻已然執導一部總投資超過三千萬的中型投資電視劇,比他的同學們和許多師哥師姐,更早成為真正的導演。
人生跌宕起伏莫過於此。
但黎驊沒有因此而開始自視過高,他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他知道自己能起飛,不是自己的家境和自己的本事。
而是因為平台。
他很清楚自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況且每當他尾巴剛想稍稍翹一翹的時候。
他的老闆師弟偶爾不經意的表現,就能把他打擊的體無完膚。
讓他心裡生出「臥槽還能這樣」、「臥槽這他媽是人能想出來的」、「臥槽這就是天才嘛」等等的想法。
沒啥好驕傲的。
所以現在他在對外的時候,最喜歡說的話很多時候都是一」你完蛋了,我魏師弟睡醒就要砍人了。」
「閣下路過我合歡影視,不進來給我魏師弟磕一個未免也太過目中無人了。」
啊,走錯片場了。
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他黎驊現在在北電有個外號。
人送外號「躺贏師兄黎驛」。
黎驊對此也毫不介意。
甚至多次對友人們表示:
躺贏咋了?你他媽想躺還沒得躺呢!我有魏師弟帶我飛,我廢物我自豪!
氣得一堆人罵他狗屎運,罵他出門天天踩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