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消散。
蘇青的槍口還冒著白煙，鉛彈已經穿過了吳明的額頭。
吳明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後腦磕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里沒有痛苦，沒有不甘，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釋然。
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蘇青沒有收起火銃，而是繼續裝彈，眼睛死死盯著吳明地躺在地上的身體。
還沒有到十級，看不到血條，只能盯著對方胸口的起伏。
半晌過後，見這個光頭的胸口沒有任何起伏，這才把火銃插回腰間。
剛才那道藍光讓他眉頭皺起。
對方應該是發動了某種道具，具體效果不得而知。
殺傷類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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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如果對面有殺傷類道具，早就用了。
難道是保命逃生類？
但現在對方就這麼直挺挺的躺在這裡，早就涼透了。
看樣子很有可能是發動失敗了。
蘇青確認對方死亡後，在屍體身上摸索，但什麼都沒摸到。
正當他思索的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解決了？」王耀的聲音從船頭傳來，悶在面甲後面，帶著點意猶未盡。
「解決了。」
蘇青轉身走回船頭，目光掃過對面那艘正在下沉的雙桅船。
對面船頭的豁口像是被撕開的深淵裂縫，正在無情地吞噬船員的生命。
海水灌入的速度越來越快，整艘船的前半段已經沒入水面以下。
而那些本來還在無效衝鋒的船員，此刻都愣在原地。
他們已經收到了船長陣亡的系統消息。
甲板上還剩十個人。
他們的船長死了，最強的戰力沒了，船在沉。
而對面那艘陽光號堵在面前，撞角還插在他們的船體裡。
蘇青看見那些人的表情從茫然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絕望。
「求求你！讓我們上去！」
第一個開口的是個年輕船員，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那是被王耀拿盾牌抽出來的。
他撲到兩船交接處，隔著王耀的盾牌，雙手高舉聲音都在發抖。
「我投降！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是5級近衛，我有戰力！」
「邀請我上船吧！求你了！」
他說的是我，不是我們。
其他人沒有因此生氣，反而更多的人涌過來，七嘴八舌，有人跪下，有人哭喊。
他們想活著。
像是凌晨人才市場那些搶活的人群，拼命地推銷自己。
王耀回頭看了蘇青一眼。
蘇青靠在船舷上，雙手抱胸，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蘇仔？」王耀問。
王耀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同情，他這麼問，只是考慮陽光號的戰力。
「不接。」
兩個字，乾脆利落。
王耀沒再多問，轉回頭，盾牌紋絲不動地立在原處，就像城牆一樣，阻斷了這些人的最後生路。
對面的哭喊聲更大了。
哭喊聲過後，是憤怒的咒罵聲。
「為什麼！我們已經投降了！」
「你不能這樣！這是謀殺！」
「我們都是人，為什麼非要趕盡殺絕！」
蘇青沒有回應，他甚至沒有看他們，而是走到賽琳娜身邊，檢查陽光號的船體狀況。
撞擊造成了一些表面損傷，但結構完好，不影響航行，甚至系統里都沒有需要修補的提示。
賽琳娜站在舵輪旁，手裡拿著一塊布在擦她的鋸齒長刃，動作很仔細，像在擦一件心愛的收藏品。
「船長大人不打算救他們？」她頭也沒抬，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傾向。
「他們追上來的時候，有想過給我活路嗎？」
賽琳娜擦刀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覺得船長大人的話是理所應當。
「也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艘雙桅船的下沉速度在加快。
甲板已經開始傾斜，站都站不穩，海水漫過了船舷，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求饒沒有用之後，那些人的情緒開始轉變。
「你會遭報應的！」
一個滿臉橫肉的船員抄起彎刀，發瘋一樣朝兩船交接處衝來。
王耀甚至不需要格擋，只是往前一步，盾牌一推。
那人腳下的甲板已經被海水浸透，根本借不上力，整個人被推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進了沒過膝蓋的海水裡。
更多人試圖跳上陽光號。
但隨著雙桅船的下沉，兩船之間的高度差越來越大。
從最初的平齊，到半米，到一米，到兩米。
他們跳不上來了。
有人試圖攀爬陽光號的船舷，手指剛搭上邊緣，王耀的盾牌邊緣就精準地敲在他的指關節上。
慘叫聲中，那人墜入海里。
蘇青站在船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海水已經沒過了對面的甲板，那些人站在齊腰深的水裡，有人還在掙扎，有人已經放棄了，坐在桅杆的橫杆上，沉默地等待死亡。
咒罵聲、哭泣聲、祈求聲混在一起，被海風吹散。
蘇青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
不是冷血，是規則。
你選擇當獵人的那一刻，就該做好變成獵物的準備。
這片海域沒有法律，沒有道德，只有強弱。
他們的毀滅，不是因為他們獵殺蘇青的行為。
而是他們弱了，所以他們死。
就這麼簡單。
最後一個人的頭頂沒入水面的時候，蘇青聽見了那聲提示音。
【叮！】
【戰鬥結算：您已成功擊沉敵方船隻「噬骨號」】
【噬骨號沉沒，船毀人亡規則觸發，全員抹殺執行完畢】
【確認死亡人數：11人（含船長吳明）】
【擊破獎勵正在抽取中……】
蘇青看著眼前的系統面板，眉頭微挑。
擊破獎勵？
這還是他第一次觸發這個機制。擊殺野怪有掉落，擊殺玩家有掉落，擊沉船隻……居然也有？
原本的世界沒有這個消息，看來還是不想讓「自己人進入大航海時代後，為了利益相互殺戮。
蘇青覺得這是無用功，哪怕沒有利益，人之間也是會相互殺戮的。
面板上的光點開始旋轉，像一個正在轉動的輪盤。
王耀湊了過來，面甲掀開，一臉期待。
「蘇仔，啥獎勵？能看到不？」
賽琳娜也放下了手裡的布，目光落在蘇青面前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上。
旋轉的光點越來越慢。
越來越慢。
然後，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