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之手!」
橡木法杖頂端的紅寶石驟然亮起,熾熱的火舌迸射而出,飛向天空。
用法杖施法能更隨意選擇釋放角度。
這是個好消息。
隨後,維爾德花了一個小時,將【魔法飛彈】充能進法杖,為明天的任務做好準備。
傍晚時分,他才回到馬駒旅館。
塔莉婭正在一樓吃晚飯,維爾德在她對面坐下,點了份帶炸魚的套餐。
「今天任務順利嗎?」他問。
「順利。」塔莉婭點點頭,「採到十五叢古須草,拿到了七銀。」
維爾德愣了愣,感覺哪裡不對勁。
「古須草不是每株五十銅幣嗎?」他提出疑問,「你應該拿到七銀五十銅,怎麼少了五十銅?」
「哦,差點忘了。」
塔莉婭從伸手掏了掏口袋,從裡面拿出一株帶著熒白色花紋的草,遞到維爾德面前。
「這是什麼?」維爾德問。
「古須草。」塔莉婭歪了歪頭,「給你。」
「給我這個幹什麼?」
「你不是說這種草好看嗎?」
她眨著淡藍色的瞳孔問道。
「呃……」
維爾德接過那株草,半天沒說出話。
她居然記得?
「你今天和朋友見面了?」塔莉婭換了個話題。
「嗯,明天要一起出個任務。」
「每人兩三枚金幣吧。」
「這麼多!」塔莉婭眼睛一亮,「我能一起去嗎?」
維爾德搖了搖頭。
「過段時間吧,等你掌握了對付魔物的戰技再說。」
現在帶塔莉婭去,她不僅幫不上忙,反而要分心保護她。
塔莉婭用修長的食指抵著雪白的下巴,似乎在回想自己有沒有那樣的能力。
最後她咬了咬嘴。
「好吧。」
然後她繼續埋頭吃飯。
吃過晚飯,兩人便上樓各自回了房間。
明天集合時間很早,維爾德簡單洗漱後早早就睡下了。
……
翌日清晨,維爾德起了個大早。
沒在酒館一樓看見塔利婭,他便找了張單人桌,享用了一碗香甜的燕麥粥和兩塊剛出爐的黑麥麵包。
用半塊麵包作為報酬,揉了揉店裡三花貓的小腦袋,他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旅館。
半小時後,鐵紋鎮門口。
西里昂和格魯站在一起。
「喬弗里還沒到嗎?」維爾德走過去問道。
「他先去探路了。」格魯打了個哈欠,顯然還沒睡醒,「是個稱職的遊蕩者。」
「誰知道他是去探路……」
西里昂握了握腰間的劍柄,「還是繞了個圈,打算跟在我們身後呢?」
「那我可不要走在最後面。」格魯立刻精神不少,邁步朝前走去。
維爾德苦笑著搖了搖頭,打算走在最後面。
西里昂卻拍拍他的肩膀,抬了抬下巴,示意由他這名中級戰士殿後。
D·9在城鎮的東北方向,走過去有小半天的路程。
他們沿著大路走了一個多鐘頭,便拐進了林間小徑。
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光線暗下來,空氣里瀰漫著松脂和生草的氣味。
中午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A·9區域。
喬弗里早就到了。
他半蹲在一處矮坡上的石塊後面,黑色的皮甲上沾著落葉和蛛絲。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做了個「噓」的手勢。
西里昂等人放輕腳步,微微躬身走到喬弗里身旁。
「就在前面。」
喬弗里壓低聲音。
維爾德貼著石塊邊緣探出頭,順著喬弗里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樹木稀疏,陽光從樹冠的缺口處灑下來,照在空地中央一個隆起的土堆上。
再仔細看。
那不是土堆。
那是一塊巨大的灰褐色背脊,龜裂的厚重皮甲,宛如風化的硬土塊。
皮甲縫隙里嵌著泥土和碎葉,與周遭渾然一體,如果不是呼吸帶來的輕微起伏,根本看不出那是一隻活物。
鯊蜥獸。
它半身埋在土裡,只露出凸起的背脊,更給人一種只看到冰山一角的巨物感。
維爾德咽了咽口水。
「這畜生比巨蛛還大。」格魯小聲嘀咕。
「現在布置戰術。」
西里昂拾起一根樹枝,在地上隨意畫著草圖。
「我持盾正面吸引鯊蜥獸注意力,格魯在側翼攻擊,喬弗里機動策應,別讓這畜生溜了。」
喬弗里點點頭。
「維爾德,你的命令術是關鍵。」西里昂抬頭看向他,「等鯊蜥獸露頭,你負責讓它靜止不動。」
「我會跟在你後面。」維爾德說。
「對,等你施法後,我會跳上他的脖子,給它致命一擊!」
西里昂邊說邊把樹枝插進地里。
戰術布置完畢。
「我先找個合適的位置。」
喬弗里動作輕盈地消失在灌木叢中,甚至連樹葉都沒怎麼晃動。
「格魯,我正面扛得住,你不必在側面攻擊。」西里昂忽然說。
「那我幹什麼?」格魯問。
「看著那個遊蕩者,提防他的小動作。」
格魯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西里昂的意思。
「知道了,那傢伙應該比鯊蜥獸好砍。」
戰鬥開始。
西里昂舉起橡木圓盾,一步一步走向坡下的空地。
格魯跟在側後方,一邊盯著巨大的灰褐色背脊,一邊側目提防著樹冠里的遊蕩者。
維爾德走在最後面,右手緊握法杖,洶湧的法力在體內流轉。
五十尺。
四十尺。
三十尺。
地面忽然震動了一下。
它察覺到了。
那個灰褐色的背脊抬了起來。
泥土從甲殼上簌簌落下,露出完整的身軀,足有二十多尺長。
它的頭如鯊魚般呈現三角形態,頜部寬大無比,嘴裂縱深極長,口腔內排布這層層疊疊的錐形尖牙。
「嗚——」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維爾德下意識握緊了法杖。
旁人聽不懂的獸語,在他耳中分明是兩個字:
「食物。」
西里昂一步踏前,開始衝刺。
「上了!」
維爾德緊緊跟上,為了讓西里昂有足夠的時間揮劍,他必須儘可能近距離使用【命令】。
十尺。
鯊蜥獸身上的腥臊味愈加濃烈。
西里昂青筋暴起,圓盾在前,格魯長斧在手,呼嘯而出。
維爾德聚精會神。
只要再近幾步,他就準備讓那畜生靜止不懂。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鯊蜥獸驟然將頭顱朝向地面,狠狠砸了進去。
下一秒,它的整個軀體豎起,如鯊魚入海般跟著頭顱一同鑽入地底,只在地上留下一個深坑。
西里昂腳步一頓,愣在原地。
跑下面去了?
這怎麼打?
林間的風吹拂著細長的枝葉,發出簌簌響聲,安靜得可怕。
突然,樹冠里竄出一個人影,直朝西里昂的身位撲去。
深黑的皮甲狠狠撞擊在他身上,和西里昂一起翻滾出好幾尺遠。
「喬弗里,我就知道……」
西里昂面露兇相,右手握住劍柄,準備動手。
「轟!!!」
一聲更加劇烈的轟鳴,讓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就在西里昂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面驟然塌陷,破碎的土塊騰飛而起。
煙塵瀰漫中,鯊蜥獸的腦袋從地里鑽了出來——
它張開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