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沒再多停留。
喬弗里在最前面探路,西里昂的步伐也比之前快了許多。
格魯邁著短腿勉強跟在後面,嘴裡始終沒閒著。
「你們吃過地精肉沒有?」
「那東西能吃?」維爾德皺皺眉。
且不說灰綠色的皮膚令人作嘔,凡是直立行走類人的生物,都讓他有種類似恐怖谷的不適。
「正常當然沒人吃。」
格魯挑挑眉毛,「但不妨礙某些酒館會把地精肉混在牛肉里,反正食客喝得爛醉如泥,也吃不出差別。」
「呃……」
維爾德換了個話題,「地精是不是很喜歡吃人肉?」
「這倒是,地精最愛的是侏儒肉,其次就是人肉,據說他們會把這兩種肉囤起來,專門留到節日享用……」
話沒說完,走在前面的西里昂腳步忽然一頓,格魯差點撞在他背上。
「咋了?」
「我差點忘了,地精喜歡吃人肉。」
西里昂轉過頭,望向身後剛離開的密林,「那為什麼屍體還留在原地?」
維爾德也愣住了。
他想起小時候蹲在地上觀察螞蟻時的場景。
當巡邏的螞蟻發現一塊巨大的食物,它會留下氣味記號,迅速返回巢穴,召集同伴一起搬運。
地精的身高不足三英尺,比格魯還要矮上一頭。
它們沒搬走屍體,只有一個原因……
回去叫幫手了。
「西里昂……」
「快走!」西里昂抽出單手劍握在手裡,「晚了說不定要和那幫畜生碰個正著。」
「怕什麼?」格魯也從肩上卸下長斧,「地精的戰鬥力還不如野狗,碰上正好宰了!」
「恐怕有會法術的地精,還是謹慎些好。」
維爾德更加確認了先前的推斷。
地精戰鬥力不強,通常以數量取勝,能幹掉三個冒險者,少說要兩倍以上的地精。
可那樣的話,它們就能搬得動屍體了。
除非,地精的數量並不多,取勝靠的不是數量。
而是法術。
「維爾德說得對。」
西里昂點點頭,「地精群落偶爾會出現擅長使用法術的地精祭司,那玩意兒不好對付,屬於困難級任務。」
會使用法術的魔物?
上次遇見的是相位蜘蛛。
格魯打了個冷顫,閉嘴不說話了。
三人加快了步伐。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卻急促的腳步聲從對面疾馳而來。
喬弗里。
當探路的遊蕩者返回,往往意味著危機。
「戒備!!!」
西里昂大喊一聲,撐起橡木圓盾,做出戰鬥姿態。
格魯雙手緊握長斧,站在他身側。
維爾德則站在最後,手握橡木法杖,紅寶石里的法術隨時準備瞬發。
喬弗里跑到隊友身邊,漆黑的匕首握在手裡。
「是地精。」他簡短道,「十隻以上。」
「他娘的,還真搬屍體來了!」格魯上場戰鬥沒出力,此刻戰意十足,「老子要砍倒一半!誰都別搶!」
「不是尋常地精,它們中有人會法術。」
西里昂盯著眼前密林,「我被五十尺範圍的警報術發現了。」
法力越強,法術範圍越大。
五十尺的警報術,足以對標協會裡的初級法師。
「應該是地精祭司。」
西里昂咬了咬牙,「搬屍體,會法術,兩樣全他媽猜中了。」
猜中是好事。
可惜猜中的全是最壞的結果。
「簌簌——」
正前方的枝葉忽然晃動了幾下。
然後,一個身影出現了。
矮小,佝僂,皮膚灰綠,腦袋渾圓,像一顆營養不良的南瓜。
地精。
它們的名字占據了冒險者協會最多的任務版面,如同前世的蟑螂,永遠殺不乾淨。
地精身材矮小,肌肉瘦弱,單兵作戰能力甚至不如鄉下的野狗。
但它們擁有比一般魔物更發達的大腦,狡猾成性,一旦成群出現,也會成為不小的威脅。
此時,眼前這隻地精咧開了嘴。
它沒有急著靠近,而是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吹出一聲極細極長的口哨。
「唿——」
緊接著,從灌木叢里、石頭後面、樹幹的陰影里,一個接一個冒出灰綠色和土黃色的腦袋。
十五隻上下。
每隻相貌不同,但個頂個的醜陋粗鄙,手裡握著各不相同的武器。
折斷的狼牙棒、生鏽的短劍、豁口的砍刀,甚至還有破舊的伐木斧,估計是從伐木隊掠奪的。
「媽的,本想放你們一馬,兩邊都沒麻煩。」
西里昂緩緩橫起長劍,銀白色的劍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但你們送上門了,沒道理不送你們一程!」
對面的地精聽不懂人語,嘰里呱啦嚷了幾句,突然就朝西里昂一行人沖了過來。
「我和格魯正面迎擊!喬弗里和維爾德,找到那個地精祭司,宰了它!」
西里昂只用一句話布置完戰術,就和格魯殺了過去。
戰鬥一觸即發!
「砰!」
西里昂先發制人,一記勢大力沉的盾牌猛擊,直接砸爛了沖在最前面的那隻地精。
格魯一聲怒吼,沉重的長斧砸向一隻地精,對方用狼牙棒堪堪擋住,招架得十分吃力。
另一隻地精從矮人背後偷襲,匕首直刺向他的腰間。
格魯瞬間坐倒在地,躲過匕刃的同時用長斧掃蕩,生生剁下了身後那隻地精的雙腳。
「真他娘的不堪一擊!」
喬弗里早已迅捷地混入地精中,一邊尋找祭司一邊順手用匕首劃破了一隻地精的脖子。
維爾德站在最後,掌心向上匯聚著油膩術,目光在戰場上急速掃視。
如果找不到,就一把火全燒了!
這時,一隻地精瞄到了身材最為瘦弱的維爾德,揮舞著砍倒朝他衝來。
「噶呀嘎嘎拉嘎!」
(這個人類白白嫩嫩,肉一定很美味!)
「別動!!!」
維爾德立刻終止了法術,發動【命令】。
地精瞬間呆滯地停在他面前,一動不動。
「噗嗤!」
維爾德的匕首插進它的脖子。
「嘎啦巴嘎噶呀。」
(想吃我的肉,下輩子吧。)
不到片刻,小隊已經解決了四隻地精。
不出意外,戰鬥很快就能結束。
但意外,很快來了。
「嗡——」
空氣在一瞬間染上淡淡的猩紅。
連續不斷的嘶鳴如刀刃般湧進維爾德的耳廓,大腦神經像被切割般劇痛。
不光是他,西里昂和格魯的動作也明顯慢了,顯然遭遇了同樣的攻擊。
【惡語術】
不知道躲在哪裡的地精祭司,發動了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