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正以品字形的陣型包圍宋慎的人影都頓了一頓,齊齊愕然。
「你說什麼?」
「來殺我。」
「?」
「可憐,年紀輕輕的就得了失心瘋。」
「哼!我看是被嚇傻了吧?」
「這倒是,這世上誰人不怕死?」
「呵呵,我倒是有點可憐他了,他們都說你是天才,不過我們兄弟幾個最喜歡的虐殺你這種年幼的天才。」
……
三位話癆殺手意猶未盡。
主要是這場圍獵,他們沒看到獵物驚怕的表情,急於逃離的慌不擇路,以及奮力抵抗的無奈頹然。
有的,
竟然只有一種歡迎?
「是啊,我歡迎你們來殺我。」
宋慎頷首,肯定了三人的疑問。
「我已經等待你們很久。」
三位殺手,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這把是真遇見瘋子了?
這麼多年了,還真是頭一次遇見這種狀況。
「裝神弄鬼?」
高瘦人影目光不善。
另外兩人看了看天色,「是時候了,公子還在等我們回去復命呢。」
三人對視一眼,一切動作高度默契。
一把大刀,從左面當空劈來,寒芒破開雨幕,帶起一串爆裂的雨珠。
當!!
尚未來得及看清對手的長刀是如何出鞘的,宋慎的刀尖,已經描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原本醞釀好的攻勢戛然而止。
宋慎已經動了。
衣衫在雨中獵獵作響,雨水隨著衣角劃開一陣灼浪。
宋慎側身徑直撞入右側殺手的左側。
「滾!!」
一桿長刀橫空砍來,另外兩大殺手,同時縱身掠過丈許空間,砍向宋慎。
只是這一下,宋慎已經被送進死局。
恰在此時。
罡風咆哮。
一陣悶雷聲響起,宋慎的長刀再度出鞘。
長虹一現。
宋慎的刀鋒以詭異的角度反切,將敵人勢如破竹的一斬輕易破開。
快刀,殺人的快刀。
「此人不是精通追風刀法?這不是談家兄弟的狂雷刀術?」
三人都升起一種驚悚之感,要殺一個人,不是那麼容易,這種情報的錯位,有時會導致大問題。
白刃交斬。
當看到宋慎劈出這一刀的時候,他的對手結局已經註定。
疾風驟雨一般的斬擊迎面而來,宋慎這一刀看似是簡單一劈,但當第一刀劈出的時候,第二刀的發力已經完成,第三刀已經醞釀。
宋慎抬手之際,掌中刀厲芒點點,隕石射線一般狂飆而去。如是十七道寒芒閃過之後,風聲的咆哮才響徹山野。
暴喝一聲,殺手使出壓箱底的看家本領,全力對劈了十七刀,到第十八刀時,他的虎口炸開,手臂完全失去知覺,心神為之茫然一瞬。
就是這個剎那。
筆直的刀芒一閃而過。
血雨飛灑,濺滿牆體,人頭橫飛墜落至窗外的雨里,砰的落在地面。
血水噴濺,被雨水沖刷。
【獲得技藝道果:孟剎(貳年零九月)】
……
「老孟!!!!」
身後兩人發出野獸般的怒吼,適才這種對拼,看似只有一瞬,宋慎揮刀動作那般寫意,但那狂風暴雨一般的寒芒中,足有十幾次閃爍。
快刀,殺人的快刀。
情報無誤,此人的確是追風刀法的高手。
但,
同樣精通狂雷刀術。
「殺!!!!」
在江湖上搏殺了這麼多年,在一次次殺戮中早已養出凶性,即使面對多年夥伴被當場肢解,兩人亦是死戰不退。
「不錯,這才有點意思。」
宋慎夷然無懼,輕叱一聲,連人帶刀,閃入兩大高手編織的攻擊大網中。
此時此刻,方知什麼是真正的人刀合一。
每次長刀揮出,宋慎都不需要刻意去感知,掌中的長刀自會帶著他劈向對手長刀的七寸之處,心臟深處升起的是出於本能的全知網絡,覆蓋於長刀之上。
人刀合一。
當氣血如同火爐般燃燒之時,全身附著於骨骼之上的肌體緊繃如鐵,似龍的大筋以恐怖的張力擰動,在骨骼的槓桿作用之上,全身澎湃的狂力灌滿刀鋒,破空斬擊,爆發出陣陣震懾人心的驚悚咆哮。
一瞬之間,空中爆開一百零八道斬擊,勁氣爆發引動的雨水轟然爆炸,空中頓時水汽瀰漫。
刀法練到宋慎這個程度,幾乎所有雜質都被盡數抵擋,所有的招式只留下一種純粹,樸實,乾淨利落,爽脆有效。
殺人的技藝,
宋慎拼盡一切的刻苦錘鍊。
兩柄長刀編織的銅牆鐵壁,在宋慎以剛制剛,以暴制暴的快刀當中終於出現縫隙。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當即虛步縮身,不但差之毫厘的躲過丁岳的劈砍,還一記掃刀盪開正面的捅刺,在與右方好手交錯之際,登時掌中寒芒暴漲,劈砍左面來敵的頭顱。
如同西瓜切開一般,宋慎從他的左眼上方劈入,鋒芒透骨而入,從肩膀右側划過。
一聲慘叫,狂賊伏誅。
【獲得技藝道果:焦離(叄年零七月)】
……
宋慎信手振刀,鮮血飛濺,長刀重回雪亮的光芒。
刀鋒直視對手眉心。
最後一個殺手,站在雨中。
他的胸口,緩緩滲透出鮮血,手臂上,腹部和臉部,都現出滲人的傷口。
「還有鬥志?」
宋慎冷冷道。
「從離開師父羽翼出來闖蕩江湖的那一剎那起,這一刻,已經註定,我等早已做好了覺悟。」
話語鏗鏘有力,不輸給瀝瀝雨聲的堅定不改。
宋慎頷首道:「好,報上你名。」
「哼!本人鍾奇,看刀!!!!」
震破雨幕的怒吼中,鍾奇,這位黃府的刀客,劈出了一生中最為盪氣迴腸的一刀。
宋慎再度動了,這一刻,他的精神與長刀完全合為一體,變作寒芒,破空斬出。
氣象萬千。
鍾奇的長刀寸寸崩斷,宋慎那把鬼神莫測的精鋼大刀,徑直從他的左肩砍下,再從右肋劃出。
解體的軀幹,轟然滑落。
幾具屍體,沉入江中,一切才如,落入袋中。
【獲得技藝道果:鍾奇(叄年零十月)】
做完這一切,宋慎的長刀返回鞘中。
「還有一個。」
宋慎低聲喃喃,旋即整個人沖天而起,帶起一陣狂風掠入林中。
……
那雨中傳來的喊殺聲戛然而止。
農漢還在發足狂奔。
太可怕了,那令人心膽俱碎的白刃碰撞聲音,使他感到自己身處地獄。
自己本不該捲入這種爭鬥,可是如今該如何是好?
還在奔跑,隨著那拼殺的聲音消失,一切猶如不復存在,只有雨點敲擊樹葉的聲音。
驀地一陣狂風出現。
「可憐的螻蟻。」宋慎嘆息。
「宋……宋爺饒命啊……我……我是被迫……」
「我明白。」
宋慎懷著些許悲憫。
「其實,我討厭這麼做,但你……必須要死。」
白刃斬下。
但這一次道果那一欄卻並無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