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滿門抄斬
「為什麼你一臉失望?本除魔使還活著你很失望?」
蕭平哲錯愕的看著宋慎一口輕嘆,這是啥意思,自己沒死這傢伙貌似有些遺憾與無奈。
事實上,他實在是大大冤枉了宋慎,宋慎的失望,主要是因為k頭大計的失敗。
試想如果蕭平哲與百足老怪血戰中,宋慎提刀趕來一刀斬斷百足老怪的腦袋,獲得道果,豈不是各取所需。
可惜換不得。
山崖下,一道高聳的骨架矗立,至於其血肉,早被颳了個乾淨。
「這是它的脊骨,看在你願意將青蓮給我一份的份上,這一條脊椎骨,贈與你了。」
「這竟然是脊椎骨?」
宋慎凝望著百足老怪的脊骨。
色澤漆黑如墨,通體幽光流轉,每一節骨縫之間都隱隱有暗紅色的光在遊走。
數百百年的妖氣仍未完全散盡,蟄伏在骨髓深處。
以他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這東西的分量。
百是老怪修煉數百年,精氣雖已隨死亡消散夫半,但凝結在這條脊骨里的妖力,仍是難得一見的煉器上品。
蕭平哲道:「這百足老怪乃是上古異種千足天炫的血裔,此怪的千足皆繫於其強大的脊柱,一身魔力同樣來源於此。數百年的天地精華淬鍊,這一條脊骨,足以打造一把至強的妖刀,正好替換掉你那把精鋼大刀替換一下。」
「好歹也是我鎮魔司的紫衣除魔使了,用這種兵刃,實在太掉價了。」
刀,能夠砍人就行。
不過,伴隨著對於刀的理解越來越深,宋慎對於佩刀,也有了更多期待。
宋慎那把厚背大砍刀的確已經有點不行了,之前就被罡氣損傷,歷經周玉山的大日焚天劍洗禮,現在瀕臨歇逼的邊緣。
「好東西!」
「不過————我這就是紫衣除魔使了?」宋慎有些愕然。
「矯情。」
蕭平哲翻了個白眼,「以你這一身實力,要是穿著草木青袍,還給不給其他人活路了?」
說到這裡,心頭凜然,宋慎的天賦,實在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一人一刀,砍翻了紫陽宗的狂風劍周玉山和陳懷峰,又順手做掉那兩個妖魔,看上去雖然極其疲憊,但卻未受重傷。
最關鍵的是,此人還沒有燃命。
這是最恐怖的。
一個尚未燃命的先天,直接砍死一個燃命的氣海境界高手,這種天賦,說一句蓋世天驕,毫無問題。
「你宰了這紫陽宗的周玉山和陳懷峰,後面可能會有點麻煩。」
宋慎訝然道:「紫陽宗的人,竟敢對鎮魔司的人出手不成?」
蕭平哲淡淡道:「明面上不敢,但私底下誰知道。任何人如果蓄意對付你,都能夠找到機會,尤其是你我這種除魔使,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外面尋魔誅魔。」
宋慎沉吟片刻,道:「為什麼你不認為他們會把這筆帳算到你的頭上,繼而對付你?
「」
蕭平哲愣了一下。
「聽好了,我來告知你為什麼他們不敢至少不敢明著找我的茬,本人乃蕭氏一門的嫡子,龍州史上最年輕的鎮魔司紫衣除魔使————之一。」
「我蕭氏祖上出將入相,家族裡在鎮魔司,國都的朝堂之上,朝廷的鎮南龍旗軍,甚至紫陽宗里都有人,他紫陽宗哪管再氣,也得仔細想想對付我的後果。」
宋慎聽完直接沒話說。
沒毛病,對付人也要找沒背景的對付。
宋慎正好就是那個沒有背景的人。
蕭平哲瞥了宋慎一眼,心中暗爽了一下。
比天賦,比不過你,那比比背景?
不過,他本是驕傲之輩,被逼到搬出家世的份上,多少也有些山窮水盡的無奈,沒辦法,太想贏了,自己剛剛樹立起的絕世天才人設就這麼華麗麗的被壓過一頭,他接受不了。
眼看宋慎沉吟的看著那烏黑的妖魔脊骨,蕭平哲還道他是在對於自己的家奴身份自憐自傷,妄自菲薄,便出言道:「其實你想改變身份,也很簡單。」
宋慎收回目光,道:「哦?」
蕭平哲咳嗽一聲,嘿嘿笑道:「我有一個妹妹,堂妹,要是你沒意見,我回頭可以問問家裡,屆時你也能算我蕭氏一門的人,身份二字,將永遠改變。」
「倒插門?」宋慎眼神古怪。
如果不是有斬妖的系統,他覺得自己安心在蕭氏這種頂級豪門裡做個閒散贅婿,享受著豪奢的生活也不錯。
可惜,內心生出的無限野望,使他睥睨這種生活,看向了更加高遠的地方。
那種生活,越發被他所厭棄了。
蕭平哲沒想到宋慎那副神態竟然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他隨即低聲道:「你是不是在猶豫那個姓曹的小姑娘?平心而論,她比我那個堂妹————的確要出色一些,不過我堂妹也是府城數一數二的才女————」
說到這裡,宋慎的思緒忽地隨風飄動,落在一襲白色長衫的高挑少女身上。
「改變身份是嗎————」
宋慎嘴角流露出一絲戲謔。
身份二字,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幾乎貫穿了宋慎的始終。
奴才,家奴。
是對他不喜的人攻擊最多的方向,可以預見,這樣的攻擊將會持續始終。
不過宋慎倒是不介意。
太強的人總會令他人感到不適,某位千古一帝也被人攻擊為野種幾千年來了,不影響其作為皇道始祖的身份。
如今的宋慎,越發將這些弱者嘴裡吐出的無謂攻擊當做放屁了。
無他,夠強就會自信,就能將所謂身份、虛名這等浮華的外衣棄如敝履。
「過去我還是巡城司一介惡捕的時候,來自府城的人說我不過是家奴出身的朝廷鷹犬,而今,連你這出身貴胄的絕頂天才也來玩以女妻之這一套了,看來,我的行情看漲呢,你說,這是何故?」
蕭平哲為之一愣,卻是不知宋慎這是何意味。
「攀龍附鳳,飛上枝頭,尋找羽翼,以求一絲安寧與登高的台階。」
宋慎接著道。
「不過————我宋慎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蕭平哲蹙眉道:「你這是何意?」
宋慎從容道:「你亦或者是他們的種種許諾,對我,其實並無多少價值。所謂的尊崇身份或是種種獎賞,於我而言,不值一哂。」
蕭平哲緩緩躺回去,呆然看向天際,良久不能言語。
「倒是我小看你了。」
這傢伙,有刀鋒一般的意志,刀鋒一般的力量,言語也如刀鋒一般的犀利,做事也如刀鋒一般的淨利。
甚至連這地髓青蓮這等寶貝也可以主動平分,與其說是品行高潔,倒不如說————
這個人,他的確不在乎。
他的不在乎,包括豪門大族,包括紫陽宗,甚至————就連鎮魔司可能也是如此。
反觀自己,倒是有些下乘了,想要使用身份、家世來博取一贏,結果遭到如此冷遇與哂笑。
這就是踏上了強者之路的人嗎?
蕭平哲自問哪管自己是如何自信,但他的目標也就在於鎮魔封侯,在煌煌青史中留下一個名字而已。
但眼前之人,目標究竟在哪裡?
暫且拭目以待吧!
想到這裡,自嘲一笑,為免這矯揉造作的對話持續下去,他岔開了話題。
「所以,你到底愛好什麼,你總不能什麼都不在乎吧?」蕭平哲蹙眉。
「我愛好斬妖。」宋慎頷首道。」
」
多麼樸實無華的愛好,令人肅然起敬。
蕭平哲起身拍拍屁股,「休息好了,咱們回去吧。」
宋慎取下脊椎骨的第九節,其最為精悍與強韌的部位,泛著流轉的烏光,兩人展開身法,將飛龍山遠遠拋在身後。
紫陽宗十九峰,高聳出蒼茫雲海,直插天際。
紫陽峰,宗門正殿所在,內門九峰環抱,紫氣東來,取名紫陽,以應宗門之名。
長生殿中,一位老者盯著兩炷燈火看了良久,最終毫無表情與波瀾地道:「滅了?」
凡屬紫陽宗的核心人員外出執行任務,都必須將本命精血留在這殿中,宗門以玄奧秘術將這精血命火與其主人相連。
在命火枯竭的時間之內,只要命火斷滅,即可判定外出執行任務之人死亡。
只要宗門中人在執行任務過程中死亡,必須要上報,由宗門查證任務完成狀況、涉事人員死因,並根據情況確定後續處理的方式。
執事長老再度確定一下,這兩株命火並非枯竭,而是中斷而滅。
蒼老的手掌有戒律的敲擊青銅磬,一陣急促的音波發射出去。
一支雀鳥從窗外飛進殿內。
「長生殿韓九急報,接引長老周玉山、仙苗陳懷峰外出執務中命火斷滅,速去內務殿1
「」
雀鳥竟口吐人言:「小雀收到,收到!」
言罷振翅遠去,扶搖直上,在它的翅膀之下,九座聳峙的高峰突出雲海,在驕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內務殿坐落在紫陽峰東麓,殿宇巍峨,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巨匾,筆鋒森然如劍。
殿中長案後坐著一名中年道人,面容清瘦,眉目間帶著長期執勤的班味。
他正在翻閱一卷竹簡,窗外的語雀驟然飛至。
「長生殿韓九長老急報,接引長老周玉山與仙苗陳懷峰外出執務中命火斷滅。」
中年男子面無表情的道:「收到,回去吧。」
這語雀血脈可追溯至上古青鳥一族,不過傳襲至今,血脈已經完全失傳,種種神通都消弭在歲月的磨損中了。
少數的語雀還是優中選優培育出來的,能夠聽得懂人話,又能口吐人言,能日行千里而不迷失方向,甚為珍貴。
「又是一個任務中死掉的。」
中年男子有些煩躁。
凡俗中有人命關天的說法,到了這紫陽宗,卻是並非如此。
紫陽宗外九峰的弟子,在塵俗中稱得上是天才,但若是外門弟子外出執行任務,長生殿甚至不會留下命火。
內門弟子倒是重視更多,得以留下命火,但他們這些執勤人員是不會搭理的,若命火斷滅,會讓山下的官府追查,之後酌情追責。
但,麻煩在於這個命火斷滅的人是仙苗。
在紫陽宗,仙苗屬於特殊序列人員。
重要性在內門之上,真傳之下,屬於需要重點培養和觀察的人員,出問題一定要留檔,追責,查清。
況且————
還有一個接引長老。
這問題就不是可以輕拿輕放的了。
執勤長老連忙調出檔案,一番查證,頓時眉頭一蹙。
「這周玉山————是曜日峰老峰主古滄海的弟子?唔————這仙苗陳懷峰也屬曜日峰首座大弟子的門下出身————」
麻煩了,這曜日峰,在紫陽宗內門中乃是首屈一指的強峰,老峰主風雷劍宗古滄海為紫陽宗主項玄之下的第一劍客,這還是他已經接近兩百歲高齡的緣故,自然不敵玄龍劍宗項玄這位彗星般崛起的曠世奇才。
古老峰主為人剛毅勇猛,一身鐵膽。
當年金翅大鵬王襲殺龍州,鎮魔司鎮守使殷少煊喪命,紫陽宗險遭此魔覆滅之際,正是他持劍燃命與上代宗主搏殺此魔,撐到九鼎宮的高手前來,保住了紫陽宗的千年命脈。
不過,強人總有不同尋常的脾性,這位古劍宗就極為護短,凡屬門下,不論犯下任何罪過,都要由他親自過問處理。
不論任何勢力,任何人,膽敢未經他的點頭便處理他的徒子徒孫,後果必將是極其嚴重。
就他這種執勤長老,如果出現問題不立即查清奏報,後續這老登的怒火就夠他受的了。
執勤長老一聲嘆息,忙喚來語雀。
「急報,曜日峰接引使周玉山、仙苗陳懷峰外出時命火斷滅,其任務序列為:
曜日—永熙四—玄級—貳拾柒。
該任務系保密任務,請曜日峰方面親自查證。」
他頓了頓,提起筆在竹簡上快速寫下幾行字,又撕下一條素箋,折好塞進語雀腿上的小竹筒里。
「送去曜日峰,親手交給古劍宗座下大弟子許尊毅。」
語雀歪了歪頭:「小雀收到,收到!」
振翅飛出內務殿,直往曜日峰方向去了。
執勤長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能做的就這些了。
上報,傳訊,剩下的,是曜日峰的事。
與他無關。
至於仙苗死了還是活了,他倒是無甚波動,剩餘的,看戲便是。
他,一個上傳下達的牛馬,想過問都沒啥資格,這位仙苗見了他也不會多看一眼,何必呢。
人有悲歡離合,八卦點綴生活。
紫陽宗這俯瞰蒼生的雲端的單位牛馬,一切娛樂就是這麼的樸實無華。
..*
曜日峰,紫陽宗十九峰中海拔第二。
峰頂終年積雪不化,唯獨峰腰處有一片天然形成的暖谷,被陣法籠罩,四季如春。
在這蒼茫之地,卻建造這亭台水榭,閭閻撲地,大檐如飛,好不恢弘。
許尊毅正在獨坐修行,思維升至高天,感受一輪大日高照,濃厚的天地之力,在他的軀殼中交匯,變化,潮湧。
此人身材頎長,著一襲紫袍,袍角繡著銀色的雲紋,他的面容稜角分明,眉如利劍,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天生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樣。
他在宗門中輩分不高,地位卻不低,身為古滄海的親傳首座,在老劍宗已經隱世的時候,他便在這曜日峰管理絕大部分事務。
內門長老見了他都以峰主對待。
不是因為他多會做人,而是因為他夠強。
語雀落在石台邊緣,歪著腦袋看他:「長生殿急報。接引長老周玉山、仙苗陳懷峰外出執務中命火斷滅。」
許尊毅的眼皮動了動,卻是睜開了眸子,抽出素箋,掃了一眼。
面孔頓時浮現一層陰霾。
「知道了,退去吧。」
語雀振翅飛走,疾速消失在屋檐之外。
許尊毅沉吟片刻,朝著外面呼喚道:「青月!」
一個清秀的少年快步進門,許尊毅道:「拿著這個,你去讓主峰讓他們去查一下,你周師叔帶了陳懷峰去哪裡執行任務,涉及了哪些人以及勢力,都給我查出來,限他們明日天明之前把所有資料給我。」
「是,峰主!」
許尊毅看著劍奴展開身法快步離去,內心煩躁。
周玉山是老劍宗的最後一個記名弟子,雖然算是古滄海的弟子,實際上卻是由許尊毅親自傳授武藝,他算是傳功師兄。
因此感情匪淺。
按說以周玉山的修為,就算不算頂尖強者,理應不至於遭此大難。
不過————
「非常時局,早已囑咐多次,這小子還是————」
想到這裡,不免痛惜搖頭。
他今年已經七十三歲,一向忘情劍道,致令終身大事無著,至今膝下荒涼,因此對於自己的親傳弟子都是當做子嗣看待。
這個特別的師弟也是,雖然輩分上是師弟,但實際上,算作他的弟子也可以。
實事求是的說,這位師弟的狂傲本性與其實力的確不相匹配,但,他的確有資格狂傲,因為他是紫陽宗的人,身上散落著紫陽宗的強盛光輝,理該與有榮焉。
這是他,這個紫陽宗的曜日大劍師和風雷劍宗分給他的榮光,他們可以對其進行教訓與指摘,但旁人不行。
那些山下的人們,更加沒有資格。
想到這裡,許尊毅再度沉入修行之中,他的內里的丹田在天地之力中晃動不止,顯示出他滿懷焦躁。
但,很快他便再度和光同塵。
一晃天光重起,青月展開身法回來,道:「啟稟峰主,已經查證相關事宜,所有資料在此,請峰主查看。」
許尊毅頷接過玉簡查看,片刻之後,他露驚訝之色。
「新余城,飛龍山,地龍翻身?唔————還有鎮魔司的事情。」
一個個名詞疊加。
事情的複雜程度,超過了他的預料。
不過,這周玉山的問題,是決計不可以不查證明白,一是他本人的情感所系,二是老劍宗若是知道自己最後一個記名弟子不明不白的身死,必定問責。
「傳我令。」許尊毅的聲音依然很低,但青月聽得清清楚楚,「去曜日峰,叫趙青、
王玄、宋元洲來見我。」
青月愣了一下:「曜日峰三位真傳?」
「聽不懂?」
青月縮了縮脖子:「收到!」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三道身影先後來到大殿之內。
為首一人面容冷峻,腰間懸著一柄短劍,乃是紫陽宗真傳弟子趙青,在這幾人中修為最為深厚,氣海境五重,以快劍聞名。
另外兩人並肩而立,左邊那人身材魁梧,背負一柄重劍,是王玄,氣海境四重,宋元洲同樣負劍而來,他的修為最淺,為氣海三重。
三人齊齊拱手:「我等到了,請師父吩咐。」
許尊毅沒有起身,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沒有多餘的話:「周玉山和陳懷峰死————命火斷滅,這是具體情形,你們看看。」
眾人蹙眉之間詳細查看,頓時面露狐疑之色。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飛龍山中似有大妖,周師叔和陳師弟此番————」
許尊毅沉吟道:「這裡面還涉及地龍翻身,以及鎮魔司,當地高手的問題。你們去當地查探一下,若是妖魔所為,那邊誅魔,如果是鎮魔司所為————暫且查證清楚明白回來詳細告知我,如果涉及其他人————我予你們便宜行事的權力,若配合調查,可待會宗門慎刑殿審問清楚,若不配合————可殺之!」
三大真傳,並無多話。
「是,師父。」
許尊毅頓了頓,感慨一聲,又說:「懷峰是仙苗出身,家境貧寒,入山之後頻繁接受任務,我本勸誡過他,奈何————至於玉山,這是你們師祖的記名弟子,此事若是處理不明白,連我也要被問責,所以,你們幾個要好好的辦,明白了嗎?」
三大真傳對視一眼,都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趙青在這幾人中年紀最長,修為最高,因此責任最大,連忙開言道:「我紫陽宗的仙苗與長老身死————額,命火有失,茲事體大,弟子等人一定查證清楚明白。」
宋元洲年紀最小,個性也最為張揚,當即直截了當的道:「師父放心,我紫陽宗的人有事,管他任何人,任何勢力,我等定要擒拿回來,叫宗門降下刑罰,若是妖魔,颳了便是!」
趙青點頭應道:「天下走狗飛鷹,皆為塵泥。陳師弟本為仙苗,假以時日,必定成材,周師叔更不必說,是我等師長,他們之一命,可抵凡人百命千名,我等定會不負師門所託。」
許尊毅道:「涉及鎮魔司的人,不要擅自————嗯————算了,不顧忌了,這些年我紫陽宗已經夠給他們臉了。」
他頓了頓,道:「除了這個蕭家的蕭平哲除外,余者,或擒或殺,你們便宜行事,但,要注意影響。。
「」
「蕭平哲?」
趙青眉頭一皺,頓時明白師父的用意所在了。
蕭平哲年初時位列潛淵榜第四十九名,而他則位列四十七名,雖然對方比他年輕四歲,但師父定是意讓他在即使出現爭端的的情況下也能壓制此人。
至於余者,他們自可橫行,百無禁忌!
領會精神的三大弟子點首應諾。
「去吧。」許尊毅閉上眼睛。
新余城,宋慎終於回家,姐姐宋珍這些日子完全是在擔驚受怕中渡過的,宋慎一步進來,竟然見到她在焚香禱告,求祖宗保佑。
也不知道她在拜什麼,他倆早就脫離了宋家,拜了祖宗也不可能認,拜曹府的祖宗的話————更不可能認!
「最近三小姐每天都會過來,你回家之後,去見見她吧。」
宋慎點頭道:「知曉了。」
饒是在家,宋珍還是有些畏懼的壓低聲音道:「弟,這三小姐跟你————」
一想到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宋珍便深感冒犯。
但是,「我瞧三小姐很擔心你呢,你跟她,會不會————」
三小姐曹郁是什麼人,當下的曹府,她就是最重要的人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連家主曹聖海都不敢忤逆的存在。
而自己跟弟弟宋慎,畢竟是家奴出身,她活了這麼久,還沒見過一個家奴能跟小姐成了的,這用驚世駭俗都不足以形容了。
面對她的這些小想法,宋慎自然沒空理會。
剛剛回到曹府,立即就被人領到了曹聖海處。
「宋————」
曹聖海張大嘴巴,下巴差點掉落在地。
這一身繡著雲紋的山川紫衣,再看看這一身紫衣的主人,曹聖海頓時無所適從。
看看這張臉,這是他的家奴出身的下人。
但是看到這身紫衣,這是可以跟城主大人對話的特殊存在。
曹聖海如同患上失語症,一時訥訥不敢言。
「曹家主,有事嗎?」
宋慎問道。
「啊這————」
就一件衣服而已,這曹家主連對話的勇氣都失去了嗎?
宋慎凝望著這位家主的醜態,不禁打了個寒噤。
他就知道,他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家主,我能坐下嗎?」
「咳咳。」曹聖海立即精神起來,「來人,來人吶!快給咱家來人!!!!」
院子裡雞飛狗跳,不一刻,管家胡庸來報。
「老爺。」
曹聖海尖叫道:「去把我的老家主藏的秋白露取來給宋紫衣泡上。」
胡庸的面上,依舊是恰到好處的微笑,「是,老爺。」
他身子轉過來,施禮道:「宋爺稍待。」
彎腰的角度,姿勢,恰到好處。
與從前一模一樣。
對於胡庸來說,他永遠都知道誰是主人,誰不是。
對待主人,自該有一套服務態度,對於其他人,自然有另一套。
此乃天理,不容更改。
宋慎頷首道:「勞煩管家。」
老管家臉上笑容不變,寵辱不驚:「宋爺客氣。」
曹聖海頓時感到自己似乎有點過於諂媚了,剛才的聲音似乎有些尖銳,手也翹起了蘭花指。
他連忙把手指掰好,咳嗽一聲,維持笑容道:「宋紫衣————以後就不在巡城司了嗎?」
宋慎微笑點頭道:「家主眼尖,在下已經換了衙門當差,當然,在巡城司為民緝案,沒什麼不好,但是鎮魔司對於我來說,可以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曹聖海一肚子話,直接堵住了。
以前宋慎還是家奴的時候,他懶得理,後來宋慎為家中柱樑,他狠狠用,如今宋慎穿上這身紫衣,他很忐忑。
不過,有些事,是必須要弄清楚明白的。
宋慎眼看這位家主有點不會說話了,便輕聲道:「家主有話可以直說。」
曹聖海沉默良久,忽然道:「我雖痴愚,但卻也不至於這般糊塗,我想問,宋慎————
宋紫衣你一個問題。」
「請問。」
「所謂的天刀傳鷹,是不是你?」
宋慎點頭道:「是我。」
曹聖海面色一肅,起身,整冠,緩緩跪地,結實一拜。
「宋紫衣的大恩,曹某感激涕零,家父之仇,全賴你報,家族之難,全系你解,大恩大德,曹某沒齒難忘。」
宋慎連忙伸手將這位家主扶起,道:「過去多受曹府大恩,大家風雨同舟,家主不必縈懷。」
曹聖海感慨道:「還有我的殺子之仇,宋紫衣也一併報了,真是大恩難謝!」
「額————這個就不必說了,慚愧。」
曹聖海沉默了好久,想起當年老爹說的要擇嫡女嫁給宋慎,自己一個猶豫,直接錯過一個億,現在股票漲了,想買都難。
他本來想說看能不能說說宋慎與曹郁的事,但是想到女兒一向驕傲,自己再提此事,說不定會令女兒不滿,遂暫且作罷。
再看宋慎一派行色匆匆,他便知機道。
「宋紫衣這是有事嗎?」曹聖海道。
宋慎點頭道:「有,待會兒去抄家。」
「這——」
一上任就抄家嗎,曹聖海有些大驚失色。
這可不是好兆頭,鎮魔司如果對新余城動手,是否會意味著城池的氣候大變,是否會影響到曹府?
畢竟,曹府這麼多年,名下這麼多業務,誰知道會沾上什麼,萬一跟什麼妖魔或者魔門沾上點聯繫,到時候少不得出大問題。
尤其這憐生教,堪稱無孔不入,防不勝防,萬一拔出蘿蔔帶出泥,誰也難保自己完全沒有問題。
一念及此,不禁萬分憂慮。
幸好眼前的宋慎是一位紫衣除魔使,他連忙問道:「這抄的哪家?」
「黃家。」
「好!抄得好啊!黃家————還有復興的隱患嗎?」
宋慎側目而視,這曹家主的臉色和態度變化屬實挺快啊,「基本沒有,因為姓黃的夷三族了。」
曹聖海瞬間瞪大了眼睛,一時間心念電轉,無數個想法湧上心頭,最後變成一句話:「宋紫衣公務最重要,等辦完事,我再設宴等你。」
現在曹聖海巴不得宋慎趕緊滾蛋去辦事,一分鐘也別在這裡逗留了。
「好。」
宋慎起身而去。
想了想,其實這一趟他本是要去找找曹郁和師父的,不過,現在公事要緊,這些日子天察衛基本查證了黃府和憐生教的聯繫,甚至還在黃府挖到眾多魔傀,魔血秘藥,不一而足,鐵證如山。
這天察衛的辦事效率還是太恐怖了,宋慎只說了大概方位,對方立即在飛龍山中找到了黃湛的屍體,魔傀,以及黃家的種種罪證。
最可怕是黃家此刻還渾然不知。
想到這裡,身形迅速虛化,消失在原地。
曹聖海看著宋慎遠去的步伐,立即尖叫道:「管家,管家!」
又不自覺翹起了蘭花指,他連忙拍了拍自己這不聽話的賤手,面色一正。
霎時間,殺氣凜然。
「把所有護院都給我叫來!」
胡管家愕然無比:「老爺,有大事要發生?」
曹聖海淡淡道:「當然,天降大運,曹氏將興,所有護院都注意,準備接手黃家產業,漁場,藥田,礦山,全都要占,動作要快,現在先給我演習,以免被其他人搶先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上次曹府遭難,黃府迅速占據了曹家的產業。
現在是時候倒反天罡了,黃府即將滿門抄斬,他們曹府是時候大反攻了!
一陣驚悚的尖叫聲響起。
這是黃府災難的第一個徵兆。
隨後是一個急促的命令:「所有人聽令,給我圍住黃府,一個不許逃!」
整齊劃一的踏步之音在門外響徹,一個個惡似虎的巡城司差役在黃府之外列陣。
這一趟,巡城司的總指揮使大人劉在雲親自出動督戰,此人身形高大,身著狼服,腰挎大刀。
不一刻,整個黃府被圍得水泄不通。
黃府內一片慌亂。
僕人們抱頭鼠竄,丫鬟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幾個護院試圖拔刀反抗,剛衝出側門,便被當場格殺,極其悽慘,黃開玉掠出大門,大喝道:「誰!誰敢動我黃府!!!!」
幾大核心護院跟隨黃開玉來到大門之外,頓時看到重重疊疊的狼服人影,將這黃府圍了個針插不進,水泄不通。
第一眼,黃開玉便見到了總指揮使大人劉在雲。
此人年及知命,身材高大,頜下長須精悍,是府城空降的高手。
說得再仔細一些。
此人是城主大人王琿在上代總指揮使曹烈退下之後便安插進來的親信高手,數年來幾乎將曹氏在巡城司的影響力瓦解殆盡,將這原本屬於曹氏的巡城司徹底化為自己親手指掌的爪牙。
由此可見,這劉在雲不但武功強大,一手刀法極其了得,且十分老謀深算。
黃開玉深感忌憚。
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已是充滿震怖。
劉在雲親自出手,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竟然將黃府圍了個水泄不通,這足以說明問題了。
黃家————
最關鍵是自己前不久才送給這個劉在雲一個價值千金的重寶,雙方相談甚歡,保持默契,他也執掌了多年的黑甲軍,怎麼忽然間翻臉無情就把自己家圍起來了了?
這種劇變,通常意味著可怕的未知災禍。
忽然想起自己的老父親和憐生教的關係,以及本族這些年來所作所為,心中立即一片冰涼。
一念及此,黃開玉迅速示意幾個護院退下,乾笑道:「劉大人,這是何意?」
劉在雲臉上布滿了和藹的微笑,但口中的話語卻極為殘酷。
「黃家主不用忙了,黃家一共七個地道,現在外面全都有高手坐鎮,只要有人從地道出去,立即格殺勿論,不用請報。」
「?!!!"
黃開玉面色驟變,這是要趕盡殺絕了?!
自己————還有黑甲軍的眾多校尉可以依仗!還有眾多甲士可以驅策!
黃氏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下一刻,一陣血雨灑下。
四顆頭顱從天而降。
黃開玉身形移動,施展身法閃開,還道是什麼可怕暗器,連忙閃避。
黃府眾多高手此時全部齊聚,一齊看向墜下之物,霎時間臉色全部煞白,浮現出驚悚之色。
黑甲軍的四大校尉:謝旭堯,鄧秉宸,魏昇,羅江的頭顱全部在此。
這四人全部為洗髓大圓滿的強橫境界,刀法精深,此刻頭顱上的面孔依舊殘留這生前的神情。
沒有驚恐,沒有疼痛,沒有畏懼。
只有一絲錯愕。
這說明他們在頭顱被斬下之時,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也不失為一種福分。
劉在雲朗聲恭敬道:「恭迎宋紫衣!」
巡城司眾將大喝道:「恭迎宋紫衣!!!」
一道矯健身影,自天而降。
紫袍在風中微微飄動,紫衣上繡著山川紋路泛著幽冷的光。
腰間懸著一柄新鑄的長刀,刀鞘漆黑如墨。
正是宋慎自學鍛造,為自己打造的這柄全新的佩刀。
一把造型奇特的直刀,凌厲且強悍。
黃開玉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仍強撐著開口,聲音里有壓不住的顫意:「宋慎,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黃府乃是新余望族,世代忠良,你無緣無故帶兵圍府,就不怕朝廷怪罪?
」
燈還亮著,燈下坐著一個年輕人,正在緩緩擦拭手中的長劍。
黃玄真,黃家最後的天才,紫陽宗仙苗候選人,正在緩緩走來。
「黃開玉。」
宋慎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天察衛已查實,黃府與魔門憐生教勾結,暗中以魔丹催生高手,以魔傀刺殺異己,密謀顛覆龍州武林秩序。證據確鑿,鐵證如山。奉玉劍候令,黃府滿門抄斬,家產抄沒,一個不留。」
這一趟,蕭平哲沒有來,主要是與百足老怪大戰損耗太過巨大,他便居於城主大人府上,暫且休養生息了。
抄家這事宋慎還是第一次做,難免有些生澀,按照蕭平哲的意思,抄家是鎮魔司的日常活動,需要習慣。
現在,宋慎一襲紫衣,已經在城主大人的默許之下,獲得便宜行事的指揮權力。
在場的所有巡城司高手,將全部聽命於他。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宋慎淡淡道:「哦?那還有這個呢?」
另一個包裹著的東西收手丟出,黃開玉連忙探手去接,揭開一看,頓時全身戰慄。
在場的所有護院高手,全部關節軟化,筋膜發軟,骨骼戰慄。
這是————
黃家老祖黃湛老兒的首級?
宋慎也佩服,這天察衛的偵查手段著實了得,這也能找到?
黃開玉全身發抖,在一陣驚悚之中開始感到反胃與血液逆流的可怕感受,黃玄真拔劍騰空而來,一眼看到親爺爺黃湛的首級,立時全身震怖。
爹————
爺爺————
父子兩代,一時方寸大亂,陣腳全失。
黃開玉驟然想起父親那句話一先天之下,老夫無敵。
而今只有一個首級留下。
難不成————
看到宋慎這一身紫衣,他完全無法接受,為什麼這傢伙變成紫衣除魔使了?
這一切難道是一種可怕的陰謀?亦或是自己根本就活在夢裡?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啊啊啊!!!
「宋慎!你有什麼證據?????!」
劉在雲側目看向宋慎,心中暗自凜然不已,這宋慎不愧有著惡捕的名號,這手段實在是殺人誅心的奇招。
當足一個惡字。
先是將黑甲軍四大校尉提前斬殺,丟棄於此,後又將老黃的首級丟出,徹底擊垮的了黃府眾人的意志。
不過以他的辦案經驗,面對黃府的眾多高手,似乎不該如此輕易的將所有人逼上絕路?
正確的做法,似乎是秘密逮捕,否則以黃府的底蘊,一旦狗急跳牆,這麼多的高手齊齊出動,該如何收場?
這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不過,對方驟得大位,志得意滿,劉在雲倒是不至於提醒對方,在一旁觀看對方表演即可,不論任何結果都是多方負責,自己又有什麼好急的。
但見那紫衣除魔使宋慎從容淡定道:「不需要證據,本官便宜行事,現在先將你們抓住,後續天察衛的所有證據自會為你們宣判最終命運。」
頓了頓,宋慎道:「你們可以束手待斃,且,你們有權保持沉默,但你們所說的所有話,都將會成為被記錄在案,成為呈堂證供!」
這就是擺明要抓走所有黃府的人了?
宋慎本就是曹府的家奴,現在莫名其妙,變成鎮魔司的人,這人升官的第一步就是來抓自己,這不是公報私仇是什麼?
試想,若是自己落到曹府的人手中,哪還有活路?自己這一家老小,哪裡還有活路?
一念及此,緩緩後退。
所有中心的黃府護院,與黃府站在一起。
事實上,他們是不得不站在一起,黃府的貓膩,大家都有些感覺。
而大雍的律法,一旦與魔門沾上,便是滅族!
沒有退路了!
黃開玉目光凜冽如刀,大聲道:「我不管你用的什麼奸邪法子,宋慎!讓本家主告訴你!你就是個奴才!你懂嗎?你就是一個狗奴才!不管你走到哪一步!老夫告訴你!你就是一個奴才!你神氣什麼?」
一邊,劉在雲苦笑。
這黃開雲,不但迂腐到了極點,且蠢到沒邊,矯情,且忒沒勁。
對方若只是一個小官,尚且能夠如此說。
但————
一尊紫衣除魔使在這裡,你一個小地方的家族家主,還說什麼出身?
可笑到了極點。
想到這裡,他倒是有些饒有興味的看向這位被惡毒語言攻擊的除魔使。
出乎意料,沒有惱羞成怒,沒有光火大冒。
只有一個笑容。
「你們都看到了吧?他辱罵朝廷命官,這是拒捕,對不對?」
劉在雲面色一僵,一時搞不懂宋慎什麼意思:「沒錯,的確是罪加一等。」
話音未落,宋慎消失在原地,金色拳印橫空出世,「家主!!!!!」
幾大護院同時拔刀,準備抵抗。
「好啊!還敢拒捕,全部當斬!!」
宋慎突入人群,鐵掌揮動。
一把刀當先襲來,宋慎大手揮出,空手接白刃!
大手瞬間扣住長刀,一擰,精鐵打造的長刀瞬間化為廢鐵,鐵掌順勢揮動。
嘭!!!!
護院四分五裂,當場瓦解。
「殺!!!!」
黃開玉拔劍,全身奇異的魔血躁動不已,燃魔血!!
給我戰!!!
下一秒,一道刀罡橫空出世,瞬息之間斬斷其頭。
無頭屍體當場倒地。
【獲得技藝道果:許信(三年零二月)】
【獲得精元道果:黃開玉(七年零四月)】
宋慎身形不止,長刀在空中劈斬勃發,每次刀尖跳動,必有一個人當場倒下,化為道果,進入宋慎的道果欄。
「宋慎!!!!」
黃玄真驚恐的提劍退回內堂,護住身後的黃府家眷。
「我是紫陽宗的仙苗,你不可以對我動手,否則接引使師叔回來必定斬你首級!」
宋慎搖頭道:「在你最脆弱的時候,你想到的不是依賴自己,而是要搬出別人來救自己的命。
無藥可救。
像你這樣的人也配成為天驕,實在是侮辱了天驕兩個字。」
「你想幹嘛?」黃玄真緩緩後退,「我是紫陽宗的仙苗,我前途無量,宗門會庇佑我,你們敢殺我,將來宗門會為我報仇!」
搖了搖頭,宋慎如同看一株野草一般,」你連我拔刀的資格也沒有。」
大手前探,抓向對手頭顱。
黃玄真大叫一聲,一劍死命向前搠去。
一道呼嘯的罡氣,在空中化為無數弧線,瞬間將其長劍裹挾而去,插入祠堂的大柱之上。
劍尖嗡鳴,劍柄尚在空中顫抖。
「你————先天????」
黃玄真徹底絕望,這澎湃無已的狂暴罡氣,徹底擊垮他的所有信心。
下一刻,鐵掌按住他的天靈蓋,狂力驟然下壓,按住。
嘭!!!!!!
斷裂的脊柱在空中炸開。
宋慎縱目一掃,內心有些失望,在場的護院,稍有血性已經全部被斬,只留下一眾跪伏在地的可憐身影。
結束了。
「黃府家主黃開玉、嫡子黃玄真已伏誅。」
宋慎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其餘人等,凡與憐生教勾結者,殺無赦。婦孺幼兒,貶為官奴,發配邊荒。黃府家產,全部抄沒,上繳國庫。行動!」
巡城司軍士領命湧入黃府,哭喊聲、尖叫聲、兵刃交擊聲此起彼伏。
但宋慎沒有再聽。
轉身,朝府外走去。
紫衣在夜風中飄動,長刀在腰間輕輕搖晃,背影逐漸消失在長街盡頭。
身後,黃府的大門上被貼上了白色的封條。
一個傳承了百年的望族,在這一夜徹底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