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抽乾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饒有興致卻又有點緊張地盯著那個坐在位子上的少年。
就像是在看一場即將見證奇蹟的莊嚴儀式,又像是在看什麼荒誕有趣的綜藝節目。
「別有壓力,就當是玩玩,解不出來是正常的。」
張巍拍了拍蘇皓的肩膀安慰道。
嘴上說著玩玩,但周圍那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視線,簡直灼熱得能把紙張點燃。
蘇皓沒有說話。
他只是極其平靜地伸出手,接過了那本承載著無數天才絕望的題目。
他沒有立刻動筆,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個張牙舞爪的幾何圖形。
一秒。兩秒。十秒。
大約過了一分鐘。
蘇皓拿起了那支頂著小黃鴨的鉛筆。
沙——。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用直尺,筆尖在複雜的圖形中划過,極其自然地畫出了一條輔助線。
「嘶——」
張巍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緊,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什麼鬼?!
一上來就直接找到了解題的核心關鍵?!
沙沙,沙沙。
蘇皓的表情連變都沒變,就像在畫連線遊戲一樣。
第二條線。
接著是第三條線。
筆尖每一次看似輕巧隨意的遊走,落在旁觀者眼中,卻宛如開天闢地的雷霆!
原本雜亂無章、仿佛故意用來迷惑人的圖形結構,在這寥寥三根線條的切割下...
如同被手術刀精準解剖,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解構與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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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隱藏在暗處的邏輯鏈條,瞬間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樣暴露無遺!
林舒晚死死地捂住嘴巴,徹底屏住了呼吸。
她看過那位加州理工教授的答案。
她知道最終的解法,但她至今都無法理解,加州理工那位教授是怎麼想到畫這幾條線的。
可此刻看著蘇皓的筆觸,她竟然生出了一種「這題原來這麼簡單」的荒謬錯覺!
在眾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蘇皓甚至連草稿紙都沒碰,幾乎沒有進行任何常規意義上的繁雜計算。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在幾個特定的角上標了符號,然後在旁邊空白處,寫下了極簡短的幾行比例式。
最後,他在結論處畫了個圓潤的圈,完成了證明。
「做完了。」
一陣死寂。
極其壓抑的沉默。
落針可聞的自習室里,只能聽見幾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徐瀾、王碩和潘勛一點點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張巍,用眼神瘋狂向他確認,這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對……對的。」
張巍死死盯著紙面上那簡陋到極點的三行公式,聲音都有點發抖。
「完全……正確。這就是,標準答案!」
轟!
所有人的頭皮在這一瞬間徹底炸裂!
世界觀如同玻璃渣一樣碎了一地!
幾十年如一日建立起來的數學信仰、那份身為天才的驕傲與自負,被這支小黃鴨鉛筆輕描淡寫地碾作了齏粉!
一片震駭的死寂中,徐瀾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乾澀的喉嚨里擠出一絲苦笑:
「我以前的高中老師常把一句話掛在嘴邊。
『幾何解不出來就是白紙一張,解出來,只要三行。』
我特麼一直以為那是在吹牛逼,沒想到今天……真讓我見到了活神仙!」
徐瀾用一種看待外星生物般難以置信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蘇皓。
就連平時自詡跟蘇皓已經很熟的林舒晚,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也變了。
她知道他強,但做夢也沒料到,他竟然已經強到了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境界!
然而,身為風暴中心的蘇皓,卻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人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
他甚至覺得,這根本沒什麼值得炫耀的。
在蘇皓那純粹的數學視界裡,奧數這套東西,根本就不是他所熱愛的、那充滿對稱與極致美感的「數學」。
出題人全他媽是在耍流氓!
刻意用生僻的表述將題干描述得無比冗長複雜;
在裡面惡意混入大量實際解題根本用不上的干擾條件來製造邏輯煙霧彈;
故意把初始圖形畫得扭曲繁雜,以此來掩蓋其本質結構;
甚至將最核心的破局條件偽裝成其他形態,死死藏匿在暗處……
蘇皓僅僅是憑藉著他那如同神賜般的數學直覺,在看到題目的第一眼,就無情地看穿了所有這些可笑的把戲。
『一場只能依賴詭計、技巧與障眼法來刁難人的騙局。』
這就是蘇皓眼中的IMO。
與其說這是在做數學題,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場考官與考生之間、充滿惡趣味的解謎遊戲。
「不過想想,估計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總不能讓一群中學生在奧賽上寫一篇頂級期刊的論文吧?
主辦方想必,也有他們必須這麼折磨人的苦衷。」
蘇皓暗自思忖著,
「不過,真正厲害的人,想必也是絕對不會被這種無聊的把戲給騙到的。」
就在蘇皓一個人走神、在腦海里給IMO下定義的這會兒功夫...
周圍的人才像是剛剛從那場巨大的震撼中甦醒過來,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臥槽!!!真的絕了!」
「以前教練老是光跟我們念叨什麼叫『數學直覺』,我一直以為那是個玄學概念。
今天,算是真他媽的開眼了!」
「哎,我以為我會嫉妒,但現在我發現……
實力懸殊到這種地步,我竟然連一絲一毫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來,只想跪下給他磕一個!」
「我早就說過!這小子根本不是人!!」
絕望?
不存在的!
只要這個怪物是我們自己人,那絕望的就是別人!!
想通了這一點,所有人臉上都煥發出了「抱緊大腿好乘涼」的狂熱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