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翻開事先準備好的文件夾讀了起來。
「根據資料，這是由麻省理工數學系構想出的一套全新算法模型，艾倫只是打下手的執行者。
指導負責人是哈羅德·惠特曼，而構建出核心算法的人則是.......」
聽見這磨磨唧唧的匯報，約翰不耐煩地用力揮手催促。
「別跟我廢話！名字！我只要那個人的名字！」
助理停頓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怕自己看花了眼。
在反覆確認了三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是麻省理工的一名本科生，名叫蘇皓。」
「你說什麼？」約翰的眼睛猛地一亮。
蘇皓？這是一個他有所耳聞的名字！
哪怕他不關注學術界，最近也頻繁從各種晚宴上聽說過。
這是一個最近在數學界名聲大噪、身價水漲船高的天才怪物！
『老天開眼！現在正是絕佳的大好時機！』
約翰迅速在心裡盤算起來，
『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雖然名氣大，但身價還能高到哪裡去？
要是等他以後真的拿了什麼世界級大獎，身價再翻個幾十倍，到時候市政廳得砸多少納稅人的錢才能請得動他.......』
再說了，若是去麻省理工挖那些功成名就的教授級老怪物，根本就是一場噩夢。
校方那幫吸血鬼會像螞蟥一樣死咬著不放。
而且那些老傢伙個個精明得很，開價高得離譜不說，附加條件更是繁苛得讓人想罵娘。
但這小子現在是個什麼身份？
他只不過還是一名普通的本科生啊！
面對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他這位堂堂紐約市長，絕對有充分的交涉餘地和拿捏手段！
「去！動用一切關係！砸多少錢都在所不惜！
把這個叫蘇皓的小子，給我綁到紐約來！」
..........
嘟——嘟——嘟——
單調的電話等待音在聽筒內迴蕩。
「你好，這裡是麻省理工學院數學系辦公處。」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道幹練的女聲。
傑克立刻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既有官方的威嚴，又不失禮貌的客氣。
「您好。我是紐約市政廳的助理，傑克·威爾茨。」
他刻意在「紐約市政廳」幾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請問能提供一下蘇皓同學的聯繫方式嗎？」
電話那頭原本翻閱紙張的聲音瞬間消失，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三秒鐘。
沒有預想中的受寵若驚。
沒有激動到結巴的逢迎。
相反，一股警惕且不耐煩的氣息，幾乎要順著跨州電話線直接拍在傑克臉上。
「請問紐約市政廳索要我院在校生的私人通訊方式，有何具體訴求和官方緣由？」
對方的語速明顯變慢，帶上了審視的味道。
傑克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臉也跟著抽搐了一下。
不對！
這劇本不對啊！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只要抬出「紐約市政廳」這塊金字招牌，
這與他預期的反應截然不同。
看來，對方根本沒搞清楚狀況。
傑克決定把話挑明，他必須強調一下自己手中掌握的通天權力和重要地位，
讓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大學職員認清現實！
「聽著，這事關紐約市數十億美元級別的重大交通項目。
我們紐約市市長！
正在親自尋找，波士頓目前運行的那套智能交通系統的總設計師！
市長先生雖然日理萬機，時間寶貴到了按秒計算的地步。
但為了這位蘇皓同學，市長先生還是希望能專門抽出時間，破例見他一面！
女士，你要明白，能被紐約市長親自接見，
這對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來說，絕對是一步登天、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
對方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很抱歉，蘇皓同學的一切個人信息處於最高保密級別，絕不對任何外部政企機構公開。
這是我們數學系院長親自下達的死命令。
傑克先生，如果您真有數十億級別的業務需求，請通過官方渠道遞交正式公文，走審批流程。」
面對這份公事公辦的敷衍，對方的語氣里又滿是那種「又來一個沒見識的土包子」的疲憊厭煩，傑克破防了。
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翻湧的煩躁與屈辱。
「聽著！你是不是聽力不太好？我剛才說了，是紐約！市政廳！」
傑克對著話筒咆哮起來。
「這可是全美最大城市的市長在找他！這可不是什麼街邊推銷！」
呼——
聽筒里，傳來了工作人員毫不掩飾的、甚至帶著點嘲弄的嘆息聲。
「這位助理先生，您才應該把耳朵豎起來聽清楚。
你以為蘇皓是什麼人？現在有多少國家級戰略機構和全球科技巨頭在滿世界找他？
別說你們紐約市政廳了，昨天！聯邦交通安全局的實權人物剛親自登過門！
今天早上！又有兩家市值萬億的頂尖科技公司發來了最高級別的正式公文！
紐約市政廳是很了不起，但在這裡，大家都在老老實實排隊，所以，也請您按規矩走流程！」
咔噠。
傑克張著嘴，後半句狠話還沒來得及飆出口，電話就被對面掐斷，只剩下一陣忙音。
他愣愣地看著手裡的聽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自從坐上市政廳頭號紅人的位子，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慣著？
今天居然在一個大學接線員手裡吃了閉門羹！
他這輩子，還是頭一次受到這種堪稱打臉的冷遇！
「媽的，這幫學術界的瘋子，居然真把一個學生當成了國寶來護著。這保護網拉得還真夠嚴實的！」
大意了。
傑克原本滿心以為對方只是個涉世未深的普通本科生，隨便畫個大餅就能輕鬆拿捏。
沒想到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現在看來自己簡直是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可是沒辦法。
要是這趟差事辦砸了，連個大學生都請不回去，
天知道那位脾氣暴躁的市長閣下會怎麼大發雷霆，扒他的皮。
傑克絕望地揪了揪頭髮，點開訂票軟體，苦著臉預訂了最近一班飛往波士頓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