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咔嚓。
約翰話音落下的那一個瞬間，現場所有記者的眼珠子都紅了。
現場幾百台相機的快門聲，宛如一場慘烈的機槍陣地戰，噼里啪啦地密集響起！
閃光燈連成一片耀眼的雷暴！
前排幾個記者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等……等一下！市長先生，您能再重複一遍嗎？」
「約翰市長！您現在的言論，是在公開指控派屈克市長，在此次歷史級項目中，根本沒有做出任何貢獻嗎？」
「您能為您的言論提供確鑿的證據嗎？」
記者們七手八腳地往前擠，幾十個麥克風就像一根根長矛一樣，齊刷刷地越過保鏢的肩膀，
狠狠懟到了約翰的下巴底下，恨不得要塞進他的嘴裡！
政壇大地震！
一名在任的紐約市長，在市政廳門口這種公開的場合，不加掩飾地炮轟另一座城市的市長。
在美國政壇這個講究體面的虛偽地方，簡直是火星撞地球般罕見。
所有記者都像獵犬一樣，敏銳地嗅到了今年度超級大新聞的血腥味！
看著眼前這群因為興奮而面孔扭曲的媒體，約翰緊繃的臉頰終於放鬆了下來，露出了一絲滿意神色。
他要的就是這種全網炸裂的烈性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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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證據是吧？這就是證據！」
他猛地揚起手中那個沉甸甸的、帶有絕密印章的厚重文件夾。
「派屈克市長，從頭到尾，一直在把全美國的大眾當傻子一樣欺騙！
聽好了，各位。
拯救了波士頓交通的項目，這份足以載入史冊的功勞，
理應歸屬於頂住了極大壓力的項目負責人，艾倫·史密斯副局長！
哦，抱歉，他現在已經升局長了吧？
當然，還要歸功於將理論構想付諸實踐、打造出整個邏輯架構的麻省理工學院研究團隊。
而派屈克？
他卻把這一切不屬於他的功勳，厚顏無恥地攬到了自己頭上！
像個塗滿油彩的跳樑小丑一樣，在全世界面前沾沾自喜！」
咔嚓。
咔嚓。
殘暴。
太殘暴了！
這番火力全開的狂轟濫炸，猛烈程度遠遠超出了所有新聞媒體的想像。
記者們的手腕在速記本上抖出了殘影，生怕漏掉哪怕一個足以引爆全網的單詞。
「但是！市長本就是統攬全局、擔負最終責任的職位，不是嗎？」
人群後方，一道突兀的聲音驟然響起。
「如果項目搞砸了，他要背鍋；
那麼項目成功了，無論手下是誰做的，既然是在他的任期內、由他的牽頭完成的。
那麼他理應享受成功的果實，難道不是政治常識、理所應當的嗎？！」
約翰的目光越過人群，冷冷地循聲望去。
發問的是個硬茬。
對方穿著筆挺的灰色西裝，戴著一副極具精英氣質的斯文眼鏡。
手裡，拿著一本滿是摺痕的記事本。
那是《紐約時報》的一名王牌資深記者。
他毫不畏懼約翰的目光，繼續發難：
「市長先生，市民們在乎的只有最終結果。
這項史無前例的交通系統，確實給那座城市帶來了歷史性的革新。
而派屈克市長，身處這場革新的最核心決策位。
只要做出了讓民眾滿意的政績，市長接受萬眾讚揚，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您無權用技術細節來否定他的政治功勞！」
空氣仿佛凝固。
約翰眼皮子都沒眨一下，直直地盯著那名記者，周身散發出的戾氣讓周圍幾個人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你說得很對。發生在城市裡的任何事情，不管是奇蹟還是災難，功過是非理應由市長一人承擔。這點我認同。」
「那既然如此，您剛才說的……」
「但是！」
約翰猛地拔高了音量，冰冷的目光橫掃全場，生生壓住了所有人的喧譁。
「攬功是一回事。而對著全世界撒彌天大謊，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
派屈克，他根本不是什麼推動變革的先驅，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嘩——
如果剛才是一顆炸彈，現在簡直是一場核爆！
現場一片譁然，驚呼聲四起！
記者們激動得連筆尖劃破了紙張都渾然不覺，閃光燈亮得如同白晝！
「您是指他撒了什麼謊？」
約翰豎起一根食指。
「第一，他從未像他在電視上吹噓的那樣，主導過這個項目！
恰恰相反，在項目立項之初，他還是個覺得浪費錢的堅定反對者。
如果不是艾倫局長賭上一切前途的強力推進，這個項目早就在搖籃里被他掐死了！」
緊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派屈克根本沒有為這項世紀工程提供過任何實質性的資源支持！
何止是不支持？在研發最關鍵的攻堅期，派屈克因為害怕擔責，竟然強行中途切斷了預算！
差點把整個劃時代的工程直接掐死在搖籃里！
最終在這個死局中力挽狂瀾的，是麻省理工那群自掏腰包，咬牙挺過難關的研究團隊！
尤其是那個名叫蘇皓的核心架構師。
是他用神一般的算力，把波士頓從泥潭裡拽了出來！」
約翰越說越憤怒，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根據我們掌握的內部人士確鑿證詞，原本需要耗時半年、龐大複雜的算法設計工作，
派屈克為了趕在選舉前作秀，毫無人性地只給出了不到四周的死亡時間，
逼迫實驗室沒日沒夜地趕工，強行提前完成。
誰知道呢？要是那個蠢貨當初能尊重知識、給予這群天才哪怕一點點正常的配合，
也許波士頓現在能擁有一套比現在完美上十倍的系統！
他不是功臣，他是差點毀了這一切的罪人！」
咔嚓。
咔嚓。
接連不斷的快門閃光徹底淹沒了約翰的身影。
這個級別的爆料，有時間、有人物、甚至還有詳細的內部運作細節。
整個記者群拼命記錄著他吐出的每一個字。
在場所有人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今天的新聞界要大地震了，這絕對是一顆足以摧毀政客生涯的重磅炸彈！
看著那群癲狂的記者，約翰滿意地點頭。
「好。現在，請你們這群號稱最公正的媒體人，摸著你們的良心大聲回答我。
他這種欺世盜名的行徑，難道不是在公然欺瞞全美大眾嗎？」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無人敢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