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
阿三國文明觀測者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你們……有把握嗎?」
他沒有說同意,但這已經是一種預設。
「沒有把握。」
提議者坦誠得讓人心涼,「但我們有選擇嗎?要麼等死,要麼拼命……選一個吧!」
阿三國文明觀測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底的血絲依舊,但多了一絲決絕的瘋狂。
「好!就這麼幹!」
他聲音沙啞,「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對方極有可能先攻擊我的引鱷,到時候如果贏了,戰利品……」
「都歸你!」
提議者毫不猶豫地打斷他。
「只要能贏,只要能解決掉恐龍這個心腹大患,別說你接著當我們老大,就算當我們親爹,我們也願意!」
「而且所有的觀測物種優先供養引鱷,所有的進化積分優先供應你!」
其他文明觀測者也紛紛表態。
「同意!干就完了牢大!」
「爹……不對,牢大這把要是干成了,這個世界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趁著恐龍還沒有徹底成長起來,此時不壓更待何時?」
「與其唯唯諾諾的死去,還不如放手一搏!」
「……」
此刻,內部的勾心鬥角被更迫切的生存危機壓了下去。
一個瘋狂的、孤注一擲的計劃,就在這種絕望的氛圍中迅速成型。
…………
第二天,變化開始了。
所有分散在河岸、湖岸各處的一號勢力觀測物種,在文明觀測者們的強制命令下,開始向最靠近深水區的一片狹窄灣流集中。
它們拖家帶口,帶著僅存的食物儲備,擠擠挨挨地占據了每一寸可以利用的土地和水面。
外圍變得空曠起來,只剩下凌亂的足跡和廢棄的巢穴。
同時,為引鱷提供食物的行為停止了。
偽鱷和蜥蜴們不再外出捕獵大型動物,只在自己擁擠的聚居地附近捕捉一些小魚小蝦勉強果腹。
引鱷們很快發現,送到嘴邊的「外賣」沒了。
它們發出困惑和不滿的低吼,用粗壯的尾巴拍打水面,但沒有任何回應。
飢餓,開始在這些龐然大物之間蔓延。
…………
傑克這邊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
分散在各處的獵殺小隊傳回報告:一號勢力的觀測物種活動範圍急劇縮小,大量據點被廢棄,所有種群都在向某個中心點龜縮。
「他們想幹什麼?徹底當縮頭烏龜?」
阿賓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帶著疑惑和一絲興奮,「是不是被打怕了,準備放棄所有外圍,死守最後的老巢?」
傑克盯著光幕上那片突然變得擁擠不堪的區域,眉頭緊鎖。
這不像是一般的收縮防禦。
這種不計代價、近乎自殘式的集中,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決絕。
而且,他注意到,那些引鱷似乎有些……焦躁?
它們在淺水區不安地遊動,不時抬頭望向雨林方向。
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實在是想不到一號勢力竟然會玩這麼大。
所以傑克這次真想不明白一號勢力的文明觀測者們到底要幹什麼?
不只是他,二號勢力所有的文明觀測者,還有他們背後的藍星online科研小組,此時全都盯著光幕上那片突然變得擁擠不堪的區域,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一號勢力除了引鱷以外的的所有偽鱷類、蜥蜴類觀測物種,此刻全部龜縮到了一片狹窄的灣流區域。
外圍的據點全部廢棄,巡邏的哨兵全部撤回,連之前那些活躍在河岸附近的捕食小隊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一號勢力,就像一隻受驚的刺蝟,把所有的刺都收攏起來,縮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球。
二號勢力的觀眾們忍不住發出疑惑:
【什麼情況?一號勢力這是在幹嘛?】
【集體搬家?搬家也沒這麼搬的吧?】
【把所有觀測物種集中到一起,這不是活靶子嗎?】
【難道是被打怕了,準備窩裡蹲一輩子?】
【要我說靜觀其變得了,反正它們啥也不干就會餓死……】
【我怎麼覺得一號勢力要搞大事了?】
【搞大事?搞什麼大事?他們還有這個搞事的資本嗎?】
【……】
不只是觀眾們,二號勢力的內部頻道里,文明觀測者們也同樣議論紛紛。
有人覺得一號勢力是徹底慫了,準備死守最後的老巢;
有人覺得他們是在籌劃什麼陰謀,故意示弱引誘恐龍大軍進攻。
但無論哪種猜測,都缺乏足夠的證據支撐。
畢竟誰能想到有人能狠下心來,連引鱷都能扔出去當誘餌?
要知道引鱷作為一號勢力的定海神針,是絕對的「戰略威懾武器」!
如果引鱷被二號勢力一舉消滅,那一號勢力可就真的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同理,就算二號勢力的文明觀測者忌憚引鱷的戰鬥力不去消滅它,轉而去屠殺一號勢力的其他觀測物種。
那也夠一號勢力的文明觀測者們喝一壺的。
所以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誘餌,這已經是賭上了一號勢力的全部力量。
但一號勢力的文明觀測者們也沒有辦法,誰讓在這個冷血動物的時代,速度就是最強的力量。
不說動物,就算是人類的冷兵器時代,擁有高機動性的騎兵也是最強的戰鬥力,其威懾力不亞於陸地坦克。
哪怕是戰鬥力堪稱為冷兵器時代巔峰的重甲兵,在面對騎兵的時候,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風箏自己,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
戰鬥力跟防禦力可以保證一個物種的上限,而速度卻能保證一個物種的下限!
哪怕是百獸之王老虎也追不上獵豹,而獵豹卻可以殺死老虎的幼崽,讓老虎滅絕。
所以無論是為了讓自己的觀測物種活下去,還是為了滅掉恐龍類觀測物種,一號勢力接下來都得要拼命了!
一號勢力的內部頻道里,氣氛沉默而決絕。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決定一旦做出,就沒有回頭路了。
觀測物種們擠在狹窄的灣澳里,互相依偎著,彷佛這樣就能從同伴的體溫中獲取一絲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