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眨眼就來到了凌晨一點。
此時,距離那隻BOSS襲擊板龍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
在此期間,周圍安靜得很,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生。
森林裡偶爾傳來幾聲夜行動物的鳴叫,風穿過樹冠的縫隙發出沙沙的輕響,遠處還有不知名昆蟲在振翅,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所有的文明觀測者都沒有發現那隻BOSS。
他們的上帝視角在整片大陸上來回掃蕩,從樹冠到溪流,從岩洞到草原,連每一寸可疑的陰影都沒放過。
但那個殺死板龍的兇手彷佛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半點蹤跡。
而所有的觀測物種也都沒有受到傷害。
只不過在文明觀測者的命令下,那些圍成防禦圈的恐龍精神高度緊繃,眼睛瞪得溜圓,連打盹都不敢!
此時,有些文明觀測者還以為這隻BOSS今天晚上不會行動了。
畢竟策劃之前都是這麼玩他們的。
當他們防備森嚴的時候,策劃反而會按兵不動,像是在故意消耗他們的精力。
等到他們鬆懈下來,以為萬事大吉,策劃就會突然給他們來一坨大的。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一次好像也是如此。
那怪物今晚不會再進行獵殺。
這BYD策劃,他們算是看的透透的了。
然而這些文明觀測者並不知道,每當他們以為看透策劃的時候,策劃就會給他們來上一坨更大的。
那個在黑暗中潛伏的身影,從來不是在休息。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
等待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時間還在一點一點地度過,文明觀測者們每一秒都覺得度日如年。
雖然基本上已經確定策劃今天晚上不會再讓那個BOSS行動,但是他們現在誰也不敢賭啊!
萬一呢?
萬一那東西不按照常理出牌呢?
萬一它現在正趴在某塊岩石後面,冷冷地注視著他們呢?
他們現在甚至感覺自己有點神經兮兮的,看什麼都像BOSS,看什麼都覺得危險。
繫結了強大觀測物種的文明觀測者們還好點,出於對自己觀測物種實力的肯定,他們還不至於那麼緊張。
比如說傑克的艾雷拉龍,奔跑速度那麼快,就算打不過BOSS,跑總跑得掉吧?
又比如阿賓的雙脊龍,龐大的身軀像一座肉山,骨冠朝外,誰敢輕易招惹?
但那些繫結弱小觀測物種的文明觀測者是真的慌啊!
比如說繫結原始腔骨龍的、繫結小型恐龍的、甚至是繫結哺乳動物的文明觀測者。
他們生怕自己一個不眨眼,然後自己的觀測物種就被那隻BOSS給團滅了!
雖然策劃已經明確規定那BOSS的數量只有一隻,但眾所周知,策劃向來不講武德!
它既然保證了這隻BOSS的數量,那可就沒有辦法保證這隻BOSS的戰鬥力了哦。
所以就算這隻怪物會噴火乃至發射子彈,文明觀測者們也絲毫不懷疑。
他們只會默默地說一句:策劃,我喜歡你媽……
然後就受著唄……
此時,有個繫結異齒龍(不是異平齒龍)的法老國文明觀測者。
雖然已經讓自己的觀測物種跑到洞穴當中待著,但他還是覺得不保險。
異齒龍體型不大,成年個體也就兩米多長,身體細長,牙齒鋒利,最擅長在地下挖洞和偷襲小型獵物。
但面對那種能一刀切掉板龍腦袋的怪物,異齒龍這點本事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法老國文明觀測者縮在觀測室的椅子裡,咖啡灌了一杯又一杯,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不停地利用著上帝視角察覺著周圍的情況,畫面在他的指尖下瘋狂切換。
森林周圍沒有任何動靜,只有風吹樹葉,正常。
河流周圍沒有任何動物,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黑鏡子,正常。
山坡上面也沒有什麼異常,幾塊大石頭靜靜臥在那裡,正常。
某片草叢當中站著一個龐然大物,明明是恐龍的臉,卻帶著人性化的表情,很是詭異,正常。
遠處的小坑當中什麼都沒有,正常……
等等,好像有什麼不正常的東西略過去了!
法老國文明觀測者猛地一個激靈,手指在控制台上打滑,差點把畫面切丟。
他連忙將上帝視角調回到剛才的草叢之上,心臟狂跳,瞳孔放大。
然而草叢上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被月光照得慘白的草地。
草葉在夜風裡輕輕搖曳,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位法老國文明觀測者表情有些懵逼,難道說是自己剛才看錯了?
眼花了嗎?
此時他直播間的觀眾們也在議論紛紛,彈幕刷得飛快。
【我好像也看到了!剛才草坪上有個東西!】
【臉是恐龍,但表情好詭異,像是在笑……】
【臥槽別嚇我,這BOSS還會笑?!】
【樓上的你看錯了吧?恐龍怎麼會笑?】
【我也看到了!然後它就沒了!真的沒了!】
【……】
法老國文明觀測者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發抖。
他調整視角,把畫面放大,增強對比度,但那片草叢上確實什麼都沒有。
沒有腳印,沒有壓痕,沒有體溫殘留,彷佛剛才那一切都是集體幻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掃視其他區域。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的草叢當中忽然發出了一些動靜。
那是蕨類植物摩擦的聲音,窸窸窣窣,由遠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法老國的文明觀測者連忙將視角調整到草叢上面,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史前世界的草叢並不是指現在可以躺人、搭帳篷的草叢,而是由無數比人還高的蕨草組成。
每一根蕨草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麼粗,葉片寬大,在夜風中搖晃,像是一片綠色的海洋。
然而想像中對方龐大的身影並沒有出現。
草叢只是輕微晃動了幾下,看起來體型並不大,不像是什麼巨獸。
出於好奇,也出於想要排除隱患的僥倖心理,這位法老國的文明觀測者派出一隻異齒龍想要看看對方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的異齒龍從洞穴地面上鑽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在夜色中匍匐前行,朝著草叢當中鑽去。
它的鼻子貼近地面,嗅探著氣味,牙齒微微外露,保持警戒。
片刻之後,這隻異齒龍叼著一隻小型的哺乳動物走了出來。
那東西長得像一隻肥碩的原始老鼠,毛髮灰褐,在異齒龍的嘴裡拼命掙扎,發出細微的吱吱聲。
異齒龍仰起頭,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像是在向主人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