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王冠希抬起頭，咽下嘴裡的腸粉。
「沒回來多少天，一個星期多一點吧。」
「魔都的工作辭掉了？」
「對。」
王冠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賺了點錢，想著回來江城做點生意。」
他放下茶杯，看了王冠希一眼。
「做生意做到日與夜去了？」
王冠希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他爸會問這個，但真問出來的時候，還是覺得有點心虛。
雖然他什麼都沒幹。
「沒......沒有。」
王冠希趕緊解釋道：「我就是單純去按個腳，可沒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
王繼明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王冠希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又補充了一句。
「真的，我連技師都是點的最老的，四十多歲的。」
說完這話，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對味。
都成年人了，去洗個腳多正常啊。
但因為從小受到老爸職業的影響，他總覺得去這種地方的人都不太正經。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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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繼明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也給王冠希倒了一杯。
王冠希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他齜了一下牙。
王繼明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又動了一下，但還是沒笑。
過了好一會兒，王繼明才又開口。
這次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回來去見過你媽了嗎？」
王冠希搖了搖頭。
「還沒呢。正想著這兩天有空了去找你們，沒想到昨天就先見到你了呵呵。」
他最後那個「呵呵」笑得有點干，像是想用笑聲把尷尬沖淡一點。
王繼明沒接這個話茬。
他把杯子裡剩下的茶一口喝完，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
「既然回到江城了，有空就多去陪陪你媽。」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最近好像過得不是很開心。」
王冠希愣了一下。
他跟他媽的聯繫比他爸多，但也多不到哪去。
偶爾打個電話，發個微信，問問身體怎麼樣，吃沒吃飯，然後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每次他媽都說「挺好的」「沒事」「你忙你的」。
王冠希從來不知道她到底開不開心。
現在聽他爸這麼說，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好。」王冠希點了點頭，「我這兩天就去看她。」
王繼明「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王冠希以為他要走了，也準備站起來。
結果王繼明又補了一句。
「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家了。」
這話說得猝不及防。
王冠希剛站起來一半，又坐了回去。
他看著王繼明，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催婚這種事，不是應該他媽來說的嗎？
怎麼他爸也來這一套？
王繼明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他把外套的扣子扣好，看了王冠希一眼，說了句「走了，回去睡覺」，然後就轉身走了。
。。。。。。
吃完早餐回到江城壹號，又倒頭就躺在床上補覺，心裡還想著跟老爸的對話，沒一會就睡熟了。
可他剛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又被電話吵醒了。
看了下來電顯示是鍾照龍，想著應該是昨晚那件事，王冠希便接通了。
「喂，鍾老闆。」
「跟你說個好消息，紅姐出來了。」
「這麼快？」
「對，昨天晚上進去的，今天上午就出來了。」鍾照龍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跟你說了，我跟派出所所長閆兆雄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好。這次的事，就是個誤會。」
王冠希坐起來，靠在床頭，準備聽他把話說完。
鍾照龍繼續說，語速很快，像是在匯報工作。
「昨晚那事，是因為有人打電話舉報日與夜會所有賣銀嫖娼，那副所長王繼明沒跟閆所長打招呼，就直接帶隊行動了，才鬧出來這檔子事。」
王冠希聽到「王繼明」三個字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
但他沒說話。
鍾照龍不知道王繼明是他爸，他也沒打算現在說。
「那紅姐怎麼出來的？」王冠希問。
「我已經跟閆所長溝通過了，讓那個被抓的技師自己承認，說是跟客人按腳按出了感情，一時情不自禁才做了出格的事，紅姐對此一無所知。」
「最後結果就是那個技師關十五天，其他人該放的放，該罰的罰。」
「紅姐那邊已經沒事了，會所停業整頓幾天，過幾天就能重新開。」
王冠希聽完，心裡對鍾照龍有了一個新的判斷。
這人在江城確實有點東西。
雖然出了事，但能這麼快擺平，說明他的人脈不是吹的。
所長跟他關係好，底下的人願意幫他頂包，錢能解決問題。
這就夠了。
王冠希本來就在觀望鍾照龍的人脈到底有多大，現在看來，至少及格了。
「行，鍾老闆，這事你處理得漂亮。」王冠希說了一句客套話。
「應該的應該的。」鍾照龍笑了笑，「對了，王總，還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你說。」
「閆所長跟我說了，昨晚那個舉報電話，是一個叫夏炳超的人打的。」
王冠希愣了一下。
夏炳超？
王冠希皺了皺眉，鍾照龍的意思好像是在問他認不認識這個人。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
想了半天也沒頭緒，王冠希索性不再多想，話鋒一轉：「行，知道了。對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們聊聊會所改造的具體細節？」
鍾照龍一聽，立馬來了精神：「王總，我打電話來，正想跟你說這事呢！既然你提了，那就今天晚上吧，我做東，請你吃頓飯，咱們邊吃邊聊，怎麼樣？」
「可以，沒問題。」王冠希爽快答應，「具體時間地點，你稍後發給我。」
「好嘞王總！保證安排妥當！」
鍾照龍笑著應下，又寒暄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王冠希徹底沒了睡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想起老爸早上說的話，讓他多去陪陪老媽周麗娟，心裡頓時泛起一絲愧疚。
他回來江城這麼久，一直忙著搬新家、談合作，還沒去看過老媽，確實說不過去。
王冠希立馬起身，快速收拾了一番，換了件乾淨的衣服，拿起車鑰匙，就開著尊界S800，往老媽住的地方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