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第二天早上，沈清雪是被鬧鐘吵醒的。
她伸手摸到手機，關掉鬧鐘，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半。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昨晚睡得不好，翻來覆去地想董曉成那些破事，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現在眼睛腫得像核桃。
沈清雪下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
不行，這副樣子沒法見人。
她敷了片面膜，靠在床頭，打開手機翻陸明遠的資料。
這是她來江城之前就準備好的。
陸明遠，三十六歲，之前在杭州一家中檔服裝品牌做運營總監，幹了五年。
被王冠希挖到重曦，做總經理。
年薪比她高，股權比她多。
想挖這種人，光靠錢不夠。
得讓他覺得，美威比重曦更有前途。
沈清雪把昨晚準備好的話術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先聊行業，再聊美威的資源，最後聊薪資。
循序漸進，不能急。
敷完面膜，沈清雪化了個淡妝，換了一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
對著鏡子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練，專業，又不失女性魅力。
她拿起手機，翻到陸明遠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了。
「陸總您好，我是美威的市場總監沈清雪。」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沈總監，有事？」
語氣不冷不熱，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沈清雪笑了笑：「陸總，中午有空嗎？想請您喝杯咖啡，聊聊行業的事。」
「聊什麼？」
「就是隨便聊聊。美威在服裝行業做了二十多年，重曦是新銳品牌，我覺得兩家公司有很多可以互相學習的地方。」
陸明遠沉默了兩秒鐘。
「行，中午十二點，你發個定位。」
掛了電話，沈清雪嘴角翹了一下。
第一步，成了。
只要他肯出來見面，就說明他對美威不是完全排斥的。
剩下的，就看她的本事了。
中午十一點五十，沈清雪到了約定好的咖啡廳。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光線好，視野也好。
坐下來之後，她把提前準備好的材料從包里拿出來，擺在桌上。
一份美威的年度報告，一份重曦的競品分析，還有一份空白的勞動合同。
最後那份，她昨晚在酒店房間自己填的。
薪資那一欄，比陸明遠現在的工資高了百分之三十。
她就不信，這世上還有不心動的人。
十二點整，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了。
陸明遠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裡面是白色的襯衫，沒打領帶，領口解開一顆扣子。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鏡擦得鋥亮。
沈清雪站起來，笑著迎上去。
「陸總，這邊請。」
陸明遠點了點頭，在她對面坐下來。
服務員走過來，沈清雪點了杯拿鐵，陸明遠點了杯美式。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什麼「最近忙不忙」「重曦第二批貨賣得怎麼樣」之類的。
陸明遠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咖啡上來了。
沈清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進入正題。
「陸總，你在重曦做得很好。但我想問一句，你覺得重曦的天花板在哪裡？」
陸明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說話。
沈清雪繼續說：「重曦是個新品牌，勢頭確實不錯。但說白了，它靠的是王冠希的個人影響力，而不是體系化的運營。一旦王冠希哪天出了什麼事，或者熱度降了，重曦還能撐多久？」
陸明遠放下咖啡杯，看著她。
「沈總監，你約我出來，就是想跟我說這些？」
沈清雪笑了。
這人比她想的直接。
「行，那我就不繞圈子了。」她把那份競品分析推到陸明遠面前，「陸總，你看看這個。」
陸明遠低頭看了一眼，沒翻。
「這是什麼？」
「重曦和美威的對比分析。」沈清雪說，「從品牌影響力、渠道覆蓋、供應鏈能力，三個維度做的對比。」
陸明遠沒說話。
沈清雪繼續說，語速不緊不慢。
「重曦現在勢頭不錯，抖音上賣得好，口碑也好。但陸總，你應該比我清楚。線上品牌的增長是有天花板的。想做大，必須走線下。美威在全國有三千多家門店，這個渠道資源，重曦五年之內都追不上。」
陸明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接話。
沈清雪又把那份年度報告推過去。
「美威去年的營收是重曦的一百倍。供應鏈覆蓋全國，面輔料供應商都是行業頭部。
陸總，你在重曦能把一個品牌從零做到一，但在美威，你能把一做到一百。」
陸明遠翻了兩頁報告，合上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清雪。
「沈總監，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清雪笑了笑，把最後那份勞動合同推到最上面。
「陸總，來美威吧。」
「薪資比你現在的高百分之三十。職位不變，還是總經理。權限不變，供應鏈、運營、市場，你全權負責。」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文總很欣賞你。」
陸明遠看著她，沒說話。
沈清雪覺得有戲了。
他至少沒直接拒絕。
她正準備趁熱打鐵，多說幾句美威的優勢。
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屏幕上寫著三個字：董曉成。
沈清雪的臉僵了一下。
她沒接，按了掛斷。
「陸總，不好意思，我剛才說到哪了————」
話沒說完，手機又響了。
還是董曉成。
沈清雪深吸了一口氣，正想著把電話按掉，陸明遠開口語氣平淡的說：「沈總監，不急。你可以先接電話。」
沈清雪見狀，只好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她拿著手機，快步走到咖啡廳外面的走廊上，接了電話。
「又掛我電話？」
董曉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股質問的語氣。
沈清雪壓低聲音：「我在跟客戶談事情。」
「談事情就不能接電話了？」
「董曉成，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怎麼不成熟了？我就是想問問你中午吃飯了沒有。你一個人在外面，我關心你也有錯？」
沈清雪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我吃了。」
「吃的什麼？」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