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進行到第82分鐘。
被壓制了整整大半場的比利亞雷亞爾,終於在極為混亂的拼搶中,獲得了一個還算像樣的推進機會。
黃潛的前鋒魯本在禁區外沿接到隊友極其勉強的解圍球。
他根本不敢停球觀察,因為他知道只要稍微慢半秒,馬競的防守球員就會直接撞上來。
魯本選擇強行帶球往禁區肋部突破。
馬競的後衛米蘭達早就防著他這一手。
就在魯本趟球過大的一瞬間,米蘭達果斷倒地,右腳貼滑草皮直接鏟了出去。
但是,就在放剷出去的一瞬間,米蘭達就感覺到了不妙。
好在,離禁區還有一定的距離。
是一個任意球!
「嗶——!」
主裁判含著哨子,用力吹響。
裁判跑過來,指了指犯規的地點,判給比利亞雷亞爾一個距離球門大約二十五米的直接任意球。
桑蒂·卡索拉拖著極其沉重的雙腿,大步走上前。
他彎下腰,雙手從草皮上把皮球撿了起來。
卡索拉極其仔細地用球衣下擺,把皮球表面的草屑和泥土一點一點地擦拭乾淨。
他彎著腰,極其鄭重地將球放在主裁判噴出的白色噴霧點上。
調整了一下氣門芯的位置,卡索拉站起身。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那些早就體能透支、士氣極其低落、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隊友們。
……
與此同時。
卡爾德隆球場看台最高處的客隊球迷區。
原本開場前密密麻麻擠著兩三千人的黃色方陣,在馬競連續打進第六個球之後,幾乎已經全部走光。
成片的塑料座椅空空蕩蕩,上面丟滿了被踩碎的應援棒和空水杯。
只剩下極度零星的幾個人還坐在那裡。
十五歲的羅德里孤零零地站在看台最邊緣的鐵欄杆旁邊。
他雙手死死地攥著一條早就被汗水完全浸濕的黃色橫幅,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羅德里的眼眶通紅,眼角還掛著極其明顯的淚痕。
他的視線越過大半個球場,死死地盯著正站在罰球點前面的卡索拉。
「打進去……」
羅德里嘴裡不停地呢喃出聲,聲音里全帶滿了哭腔。
「總得進一個吧……!」
他用力抓著那條橫幅,似乎那是他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一定沒問題的,這可是小巨人最擅長的任意球!」
……
球場上。
卡索拉看著前方正在排人牆的馬競球員。
他的思緒在這一瞬間拉回到了過去那些極其痛苦的加練時光。
那是無數個黃潛全隊訓練結束後的傍晚。
教練和隊友們早就洗完澡回家,整個訓練基地空無一人。
卡索拉拖著那條做過好幾次手術、極其脆弱的右腳跟腱,獨自站在訓練場的大禁區線外。
他把五十個足球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
助跑,搓射。
撿球,再搓射。
右腳腳踝和跟腱的位置傳來針扎一般的劇痛,他就用冷凍噴霧猛噴兩下,咬著牙繼續練。
一天五十腳,風雨無阻。
這就是他能在西甲立足的全部底氣。
他堅信自己這一腳任意球的腳法,絕對能砸開任何一支球隊的大門。
……
就在這時。
李競大步跑了過來,和加比、法爾考幾個人並排站在一起,組成了一道極其厚實的人牆。
排好位置後,李競突然轉過頭。
他看著正站在門線中間的庫爾圖瓦,極其挑釁地揚了一下下巴。
李競似乎想起了什麼。
這個球隊可不止他一個bug啊。
如果用後來的視角看。
此時的這支馬競,最恐怖的bug反而還不是當時的標王『老虎』法爾考。
而是另一個。
還年輕被稱為比利時小妖的庫爾圖瓦。
那時,他還沒有成為皇馬的嘆息之牆。
也還和德布勞內是要好的『好兄弟』。
總而言之,算是馬競的一張超級彩票。
李競是看過22賽季皇馬奪冠的。
所以他知道,這個才是真有掛。
隨後,李競指了指腳下的位置。
庫爾圖瓦立刻就看懂了李競那個眼神里的嘲諷意思。
這是在提醒他,黃潛最後的掙扎來了,要是撲不住,剛剛說的零封獎金馬上就要泡湯。
庫爾圖瓦聽到李競的提醒,雙眼瞬間放光。
他雙腿猛地分開,極大程度地壓低了身體重心。
庫爾圖瓦舉起雙手,將兩個寬大的守門員手套用力拍擊在一起。
「啪!」
極其響亮的皮質撞擊聲。
庫爾圖瓦衝著前面的李競大吼。
「李!你們給我把人牆站穩了!封住近角!絕對不許擋我的視線!」
他拍著胸口,語氣里全帶滿了極度好戰的興奮感。
「嗶——!」
主裁判看了看雙方的站位,吹響了允許罰球的哨音。
卡索拉站在皮球後方,深吸了一大口空氣。
他開始助跑,步伐極其嚴謹。
三步之後,卡索拉的左腳重重踩在皮球側方,右腿大幅度向後擺動。
他迎著皮球的底部,右腳內腳背極其精準且發力兇狠地搓了上去!
「砰!」
皮球發出巨大的受力聲,瞬間騰空而起。
整個皮球在半空中越過李競等人刻意低頭躲避的人牆最高點。
緊接著,皮球在空中帶著極其強烈的內旋,劃出了一道極具美感且軌跡十分詭異的弧線。
直奔球門右上的絕對死角而去!
看見這個球的軌跡,全場立刻屏息。
這個軌跡,甚至都不需要所謂的足球比賽經驗了。
把徐靜雨叫來,都能看出來這個球是極為誇張的往死角奔去!
卡索拉在出腳完成動作的那一秒,整個人就已經完全放鬆下來。
他極其自信地直接高舉起雙手,準備轉身迎接進球的慶祝。
作為常年苦練這一招的老將,他的腳感告訴他,這球的軌跡堪稱完美。
這是一個在理論上絕對無法防守的死角。
全歐洲絕對沒有任何一個門將能在這個距離撲出這種質量的任意球!
皮球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急速下墜,眼看著就要鑽入白色的網窩。
就在這極其短暫的一瞬間。
庫爾圖瓦那高達一米九九的龐大身軀猛然啟動!
他在皮球剛剛越過人牆的時候,就已經提前半秒做出了極其準確的落點判斷。
雙腿在門線前的草皮上用力一蹬!
庫爾圖瓦整個人直接騰空飛起,在半空中將身體完全舒展拉直。
他將極其誇張的超長臂展直接發揮到了絕對的極限狀態。
「砰!」
安靜的球場裡,傳出一聲極其清脆且結實的撞擊聲。
庫爾圖瓦的右手手套指尖,在極其極限的位置,硬生生地捅到了皮球的底部!
皮球原本鑽向死角的軌跡被這股外力直接改變。
足球向上跳動了十幾厘米,重重地砸在橫樑的下沿!
「當!」
皮球砸中橫樑後,直直地彈出了底線。
一次極其不講理的、完全憑藉恐怖身體素質完成的單手極限神撲!
整個卡爾德隆球場在這一秒鐘陷入了極其短暫的安靜。
隨後。
幾萬名馬競球迷爆發出足以直接掀翻球場頂棚的巨大驚呼聲和掌聲。
卡索拉原本舉在半空中準備慶祝的雙手,瞬間徹底僵住。
他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根還在因為撞擊而微微晃動的白色橫樑。
卡索拉滿臉都寫滿了不可置信,下巴微張著,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了幾下,直接吐出了一句髒話。
「這特麼……怎麼可能被撲出來?」
卡索拉轉頭看向剛從草皮上站起來的庫爾圖瓦,聲音里滿是絕望。
「那個比利時的大個子,他特麼是會飛嗎?!」
看台最高處的客隊球迷區。
羅德里站在欄杆旁,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他的雙腿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撲通」一聲。
羅德里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堅硬的塑料座椅上。
他手裡一直死死攥著的那條象徵希望的黃色橫幅,從指間滑落,掉在滿是灰塵的看台過道上。
大顆大顆的眼淚直接從羅德里的眼眶裡奪門而出。
他心中對於比利亞雷亞爾這支球隊最後的尊嚴。
以及他自己對於足球能夠戰勝一切的那種虛無縹緲的夢想。
在庫爾圖瓦這極其不講理的一撲之下,被砸得徹徹底底地支離破碎。
「完蛋了……」羅德里捂著臉,大哭出聲,「我們連最後的尊嚴都沒了。」
「這都什麼啊……」
此時的庫爾圖瓦都不知道。
他這一巴掌,直接撲掉了某個未來金球的足球夢。
不說撲沒了,但至少撲遲了幾年。
……
庫爾圖瓦從草皮上快速爬起來。
他也轉頭看了一眼還在晃動的橫樑,在心裡其實也感到一陣後怕。
卡索拉這腳任意球的質量確實高得離譜,如果他剛才起跳稍微慢了哪怕零點一秒,這球絕對必進無疑。
但撲出來了就是撲出來了!
庫爾圖瓦極其囂張地用力揮舞了一下自己那巨大的拳頭。
他衝著從人牆那邊跑過來的李競大喊出聲。
「看到了沒有李!我說了這球我能撲出去!」
李競大步走上前,直接伸出右手,和庫爾圖瓦極其重重地擊了一掌。
「幹得漂亮,蒂博。」
李競咧開嘴,笑著調侃。
「你今天的零封獎金,這下算是徹徹底底地穩了。」
……
比賽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主裁判在場邊舉起了傷停補時的牌子。
比賽進行到第91分鐘,也就是全場比賽的最後一分鐘。
西蒙尼在幾分鐘前,剛剛為了消耗時間換上的替補小將科克,在中場右側接到了加比的傳球。
科克拿到球後,第一反應是想回傳。
但他的腦子裡立刻想起了上場前,西蒙尼抓著他的衣領下達的死命令。
「絕對不準後撤!拿到球就給我往前壓迫!」
科克咬了咬牙,放棄了回傳的念頭。
他自己帶著球,強行順著右路邊線向前推進。
面對黃潛後衛的逼搶,科克在身體失去平衡前,用腳弓將球向中間一分。
皮球貼著草皮,徑直滾到了後排高速插上的李競腳下。
李競剛剛接球。
兩名比利亞雷亞爾的防守球員立刻放棄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一左一右地向李競夾擊過來。
但這兩個人的跑動步伐極其沉重,眼神里全是沒有了任何鬥志的疲憊感。
李競的大腦在接到球的零點一秒內,滿級戰術雷達瞬間滿負荷運轉!
他根本不需要抬頭去觀察科克的位置。
前方防守人員的站位間距、跑動重心的傾斜度,全都在他腦海里化作了極其精準的幾何圖形。
就在黃潛兩名防守球員即將把李競關門包夾的一瞬間。
李競的右腳腳腕極其隱蔽地向外一抖。
他沒有選擇突破,而是直接送出了一記極其極速的貼地直塞!
皮球帶著極大的力道,精準無比地從左側防守球員兩條腿中間的襠下空當穿了過去。
穿襠直塞!
皮球在草皮上劃出一道白線,直接塞到了大禁區前沿無人盯防的科克腳下。
科克剛剛跑到位置,皮球就舒舒服服地餵到了他的慣用腳上。
科克沒有任何猶豫,迎著滾來的皮球,右腳腳背直接抽出一記勢大力沉的低平球!
皮球擦著草皮,直鑽球門右下角的絕對死角!
替補門將連倒地的動作都沒做出來。
「唰!」
皮球撞在球網上,掀起一陣白色的網浪。
7:0!
科克看到皮球進網,整個人興奮得直接從草皮上跳了起來。
他瘋狂地扯著自己的球衣,轉身就沖向主隊球迷看台。
「我進球了!我在一線隊進球了!」科克扯著嗓子大吼。
幾乎是在皮球進網的同一秒。
主裁判直接將哨子塞進嘴裡。
「嗶——嗶——嗶!」
三聲長哨,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音符。
馬德里競技在自己的主場,完成了一場徹頭徹尾、血腥至極的超級大屠殺。
整個卡爾德隆球場瞬間陷入了極其震耳欲聾的狂歡之中。
幾萬名球迷的歡呼聲徹底淹沒了一切。
……
此時。
西班牙。
巴斯克地區。
聖塞瓦斯蒂安市。
皇家社會的主場阿諾埃塔球場。
格里茲曼正在訓練。
而此時也是剛剛接手球隊的主教練菲利普,對格里茲曼道:
「安托萬,把大家叫過來!」
「今天訓練結束了,我們一會復盤下一場的對手馬競,剛剛結束的比賽。」
皇家社會全隊的球員圍了過來,剛剛在訓練,大家都沒有手機。
自然是不知道剛剛比賽內容。
菲利普此時穩如老狗!
他也和西蒙尼一樣是臨時接手球隊危難之際,也是冬窗上任。
而大後天,就是他接受的第一場比賽。
本來按道理他是應該緊張的。
畢竟要是碰到聯賽前幾的球隊,皇家社會就要滾去降級區了。
他可不想第一場比賽上課,就被球迷噴全場喊『菲嗨』,然後嚷嚷著下課。
但是,他看了賽程。
還好,分到的是馬競啊……
那就不慌了。
他連比賽都懶得組織大家看了,還不如用這個時間磨合一下球隊,弄點訓練賽。
對面也是剛接手的教練,而且頭牌還走光了。
上半賽季也筐瓢了。
優勢在我。
「woc!」
「這特麼是幾比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