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金色轟炸機！
馬德里的春天來得極快。
街頭那些乾枯的行道樹枝幹上冒出了綠色的新芽，初春的柳絮被微風卷著，在馬路牙子邊緣來回打轉。
時間無聲滑過。
距離對陣塞維亞的西甲聯賽，只剩最後不到二十四小時。
馬哈達翁達訓練基地的戰術室內。
西蒙尼站在戰術板正前方。
「唰一一唰3
極其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西蒙尼在代表中場的區域，重重畫下兩個巨大的交叉十字。
紅色的墨水在白板上留下極深的印記。
「對面的納瓦斯速度很快，極其擅長下底傳中。」
「邊前衛給我退回去，陣型整體往下沉。」
「兩翼的防守絕對不能漏空，別讓納瓦斯那傢伙衝起來。」
戰術室里沒有任何人接話，只剩下球員們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剛剛結束的恢復性訓練強度不小，所有人都處於一種緊繃的臨戰狀態。
「他們想在我們的地盤上帶走積分。」
西蒙尼把手裡的白板筆往下一砸。
西蒙尼單手叉腰，上半身前傾。
「把草皮上的每一寸泥土都給我咬緊。」
「記住！」
「這裡是卡爾德隆，勝利，必須一分不少地留在這裡。」
戰術會結束。
西蒙尼揮了揮手，示意解散。
球員們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鬆懈下來。
屋子裡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大家陸續站起身往外走。
迭戈·科斯塔把那條擦汗的毛巾甩在肩膀上，直接湊到法爾考身邊。
「拉達梅爾。」
科斯塔那粗獷的笑聲直接在屋子裡盪開，他一把摟住法爾考那寬厚的肩膀，「你上一場歐聯刷的進球還是不夠多啊，我看你的歷史進球紀錄真要被李給搶光了。」
法爾考轉過頭，一拳捶在科斯塔的胸口上。
「滾蛋，少拿這事煩我。」
法爾考罵了一句，臉上倒是一臉輕鬆，「明天打塞維亞，你看我怎麼往死里踢就完事了。」
兩人互相推操著開著玩笑，大步走出門外。
李競坐在角落的長椅上，沒有去摻和他們的打鬧。
他彎下腰，從長椅下方的金屬置物櫃裡拿出自己的黑色雙肩包。
把換下來的護腿板和幾件髒衣服塞進包里，手指在塑料搭扣上用力一按。
「咔噠」一聲扣好。
李競剛把包帶甩上右邊肩膀，正準備起身離開。
前方突然投下一片陰影。
西蒙尼從戰術板後面繞了過來，大步走到李競面前。
老頭伸出粗糙的右手，直接拉過旁邊的一把黑色摺疊椅。
「嘎吱」一聲撐開，跨坐上去。
「李，你先等一下。」
西蒙尼揚了揚下巴。
李競停下腳步。
他把剛邁出去的右腿收了回來，重新坐回原木長椅上。
隨手把雙肩包放在大腿上，看著面前的主教練。
戰術室里的人已經全部走光。
房門敞開著，能聽到走廊遠處傳來的淋浴水聲和球員們的笑罵。
「打完下周和巴塞隆納的比賽，俱樂部高層會正式找你約談。」
西蒙尼雙手交疊，手肘十分隨意地壓在自己的膝蓋上。
西蒙尼偏著頭，語氣極其平淡。
完全就是更衣室內部閒聊的口吻，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他們想要儘快敲定你的新合同。」
極其隨意的語境下。
拋出來的卻是一個能讓普通球員心臟狂跳的重磅信息。
漲薪，改合同。
距離轉會窗開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高層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上放出風聲。
而且不是由體育總監出面，而是借著主教練的嘴來傳話。
很明顯，俱樂部高層這是在玩心理戰。
他們想讓西蒙尼先來探探自己的口風。
摸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強烈的留隊意願。
這關乎到接下來的談判桌上，俱樂部在拉扯博弈時應該打出哪一張牌。
如果自己表現得極度興奮和渴望，高層在基礎薪資的漲幅上絕對會往下壓。
足球不只是草皮上的跑動，談判桌上的算計同樣致命。
「我知道了，教練。」
李競把大腿上的雙肩包往上提了提。
「一切等巴薩那場踢完再說。」
李競給出了一個毫無破綻的回答。
西蒙尼聽到這句回答，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老頭站起身。
他走到白板前，伸出手，把那些吸附在戰術板上的圓形吸鐵石一個個摘下來。
手指發力，極其精準地把它們丟進旁邊的鐵盒裡。
「當、當、當」的聲音連續響起。
西蒙尼背對著李競，有意無意地拋出了一句問話。
「你的經紀人，還是拉伊奧拉那個胖子，對吧？」
「是的。」
李競看著老頭寬闊的後背。
西蒙尼手裡收拾吸鐵石的動作完全沒停。
「他和你關係不錯吧，記得讓他多多六一下合同。」
西蒙尼的聲音混雜在鐵塊碰撞的雜音里，「比如接下來交流續約意向的時候，多留意一下合約里的那些附加條款。別只看簽字費那個大數字。」
極其簡單的提問與囑咐。
李競卻能明白西蒙尼的良苦用心。
李競坐在椅子上。
視線長久地停留在西蒙尼的背影上。
「謝謝。」
極其簡單的一句回應。
但李競心裡非常清楚這句話的分量。
西蒙尼完全可以公事公辦，把高層的話帶到就算完事。
但老頭選擇多加了後面這幾句。
西蒙尼這是在冒著得罪高層的風險，隱晦地提醒自己。
李競站起身。
大步走出戰術室。
走廊的感應燈在李競走過時一盞盞亮起。
戰術室里。
隨著房門被帶上，那條透著外面走廊光線的縫隙被徹底合攏。
屋子裡重新陷入安靜。
西蒙尼停下手裡收拾吸鐵石的動作。
他轉過身，深沉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白色的門板上，仿佛視線能穿透阻礙，看到李競剛剛離開的背影。
西蒙尼雙手向後撐在實木桌沿上。
手指關節微微彎曲。
作為馬競的主教練，這支球隊的絕對掌控者。
其實他當然希望李競多留在馬競。
自從冬窗有了這個堪稱恐怖的進球機器加入，馬競的戰術體系完成了最狂暴的升華。
西蒙尼現在甚至敢去奢望一下。
原本覺得遙不可及的聯賽冠軍。
還有那座象徵著最高榮譽的歐冠大耳朵杯。
但老頭的食指在實木桌面上，毫無節奏地輕輕敲擊了兩下。
敲擊聲在安靜的戰術室里顯得有些空洞。
作為一個曾經在綠茵場上殘酷廝殺過的前輩，他心底有一塊地方看得很通透。
卡爾德隆上方的這片天空，對李競來說，終究還是太小了。
這頭還在不斷進化、年輕到讓人害怕的怪獸。
理應去往那些能夠讓他把獠牙完全露出來的、規模更加龐大的角斗場。
把一頭註定要征服世界的獅子強行關在鐵籠里，只會折斷它的骨頭。
公私交戰的複雜心理在西蒙尼腦海里來回拉扯。
他嘆了口氣，直接把手裡的白板筆扔進鐵盒裡。
隨他去吧。
那都是後話了。
黃昏時分。
夕陽的餘暉殺人。
公寓的浴室里，排風扇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李競走到一台巨大的雙開門冰箱前。
伸手拉開下層的超大的製冰機抽屜。
極度寒冷的白霜瞬間冒了出來。
他拿起裡面備好的塑料鏟子，用力插進冰塊堆里。
「咔嚓」一聲，鏟碎那些凝結在一起的冰層。
舀出滿滿一大盆透明且稜角分明的方形冰塊。
李競端著塑料盆大步走到浴缸前。
浴缸里已經提前放了半缸涼水。
手腕一翻，塑料盆傾斜。
大量的冰塊如同瀑布般全部傾倒進浴缸里。
冰塊猛烈撞擊著白色的搪瓷內壁。
發出連串清脆的響聲，水花四濺。
水面的溫度在幾秒鐘內急劇下降。
李競脫去身上的黑色運動短袖和長褲，隨手丟在旁邊的洗衣簍里。
赤著腳跨進浴缸。
身體下沉，涼水夾雜著冰塊一點點漫過他那稜角分明的八塊腹肌，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直達胸口。
刺骨的寒意在瞬間順著皮膚的毛孔，猛地扎進神經末梢。
李競因為突如其來的劇烈降溫，狠狠地吸了一口冷氣。
胸腔快速起伏了兩下。
【鐵人】屬性固然能強制清零身體肌肉的疲勞，讓體能瞬間恢復到滿負荷狀態。
但面對這種三天一賽的極度魔鬼賽程。
他還是按照醫療團隊的要求進行冰浴。
李競將後背靠在冰冷的搪瓷浴缸邊緣。
閉上眼睛，睫毛上沾染的水汽漸漸凝結成細小的水珠。
他在腦海中意念一動。
沒有任何聲音提示。
一塊幽藍色的虛擬系統面板，直接在他漆黑的視野正中央彈了出來。
螢光照亮了他的意識空間。
李競的視線在面板的任務欄上快速掃過。
打完明天的塞維亞。
接下來的那場比賽，就是迎戰巴塞隆納。
如果能在下周那場直接對決里，贏下巴薩。
系統必然會根據對手的歷史級別，結算出一筆極其豐厚的特訓小時入帳。
那是一筆不可估量的龐大資源。
但當「巴塞隆納」這個名字在腦海中閃過時。
李競的眉頭在冰水裡漸漸皺緊。
唉。
額頭上的肌肉收縮出幾道紋路。
巴薩。
還是太嚇人了。
單單看許多足球網文里的最後boss是巴薩，這一點就能來現在的巴薩有多誇張。
此時是。
瓜迪奧拉執教巴薩的最後一個賽季。
那是被全歐洲冠以「宇宙隊」稱號的絕對巔峰。
那條由伊涅斯塔、哈維、布斯克茨組成的夢三中場。
在球場上擁有著一種讓人窒息、連球皮都碰不到的絕對控制力。
很多豪門球隊面對這套中場，全場控球率甚至不足三成，活生生被那種短傳滲透折磨到體能崩盤。
鋒線上，他們這個賽季更是引進了瓜迪奧拉一直想要打造的第二得分點一法布雷加斯。
攻擊點的分布變得更加恐怖。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恐怖的，是那個身穿十號球衣的阿根廷人。
這個賽季的梅西，在西甲聯賽里簡直如同神明降臨。
個人的單打能力和終結效率突破了人類的認知極限，單賽季最終打破了五十球的恐怖記錄。
這是一支幾乎找不到任何戰術死角的完美球隊。
想要在這支球隊身上拿分，太難了。
李競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唯一能讓他看到一點希望的。
就是對面後防線上。
中衛普約爾。
歲月是所有防守球員最致命的毒藥。
普約爾的比賽經驗依然頂級，卡位依然精準。
但他的身體機能正在明顯老化。
尤其是轉身的速度和面對絕對制空權時的爆發力，已經無法和巔峰時期相提並論。
好吧。
還有呢。
李競抬起濕漉漉的右手，抹掉臉上快要滑落到眼睛裡的水珠。
他將手指懸停在半空。
在虛擬面板上快速滑動起來。
往下翻了整整三頁。
藍色的光標在其中一行不起眼的文字上突然停住。
李競的手指頓在半空。
他找到了那個足以改變戰局的東西。
【任務名稱：金色轟炸機。】
【任務要求：在單場正式比賽中，滯空0.8秒以上，完成一次頭球進球。」】
【任務介紹：球王？不會頭球也能叫球王？】
李競的視線死死咬住這個要求條件。
不過，這個要求是不是有點太變態了。
滯空0.8秒。
這是一個在足球場上極其反直覺的變態要求。
普通球員爭頂，在半空中停留的時間大概只有0.4到0.5秒。
0.8秒意味著整個人需要完全反抗重力，在防守球員開始下落的時候，身體依然要違背物理定律般懸停在最高點。
只有做出那種極度誇張的空中摺疊，把腰腹力量爆發到極致，才有可能完成這種戰斧式的滯空0
這很難，難到幾乎讓人絕望。
但李競的視線繼續往下移。
直接落在任務介紹最下方，那一排閃爍著特殊光芒的金色字體上。
「任務獎勵：【空霸模擬特訓】。完成該特訓後，宿主可從獎池中獲取1~3個傳奇方向。」
傳奇方向。
代表著絕對的統治力技能或者是遠超常人的身體模版加成。
只要拿到這個獎勵，自己在面對普約爾和皮克的高空防線時，將擁有壓倒性的野蠻優勢。
在絕對的力量和高度面前，任何戰術控制都會變成無效的掙扎。
李競揚起下巴。
再次沉進了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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