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主的記憶里,原主的母親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女人。
沒什麼顯赫的背景,帶著年幼的原主輾轉了好幾個地方,最後在陸家落了腳。
關於原主母親的過去陸淵一無所知……
原主那時候太小,母親也從不提自己的來歷。
陸家沒有人主動提起他母親的事,他擔心追問太多會暴露出什麼馬腳,便一直裝作不在意。
可現在老黃這話聽起來似乎是知道些什麼。
老黃沒有回答。
他依舊眯著眼控制魚竿,只是嘴角多了一絲很淡的笑意。
陸淵想追問,但還沒來得及開口,老黃手中的魚竿突然動了動。
「嘿嘿,上鉤了!淵少爺,終於有了!」
肉眼可見的溪水中有魚兒在咬著鉤。
老黃剛想收竿。
只見他拿著竿的手突然停頓了一下。
眼睛瞬間變得銳利。
他偏過頭,望向密林深處某個方向,耳朵微微動了動。
「淵少爺。」
老黃站起身,將魚竿擱在石頭上。
「老奴去辦點小事,馬上回來。」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樹影深處。
陸淵看著老黃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息。
這老傢伙的「小事」,多半不是什么小事。
他沒有跟上去……如果連老黃都處理不了的事,他去了也是添亂。
陸淵重新閉上眼睛,決定趁這個空檔試試這幾天的另一個想法。
調動丹田處的氣血緩緩轉動,他將一縷氣血抽離出來,沿著經脈推向右手指尖。
氣血在指尖凝聚,化作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勁。
【麒麟血脈】內力化氣的效果。
淬體境並沒有修煉出所謂的內力。
只有到凝血境之後,才可以做到將自身氣血凝化成內力。
但是,氣血是內力的雛形。
氣血也可以用,但轉化比例極低,損耗極大。
抽一成氣血推出去打在身上跟被彈了個腦瓜崩差不多……
唬人可以,傷敵夠嗆。
陸淵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能將外放的氣勁壓縮到極致再釋放,威力會不會不一樣?
他重新凝聚了一縷氣血。
這一次他控制著它在指尖壓縮……
從指甲蓋大小壓到米粒大小,又從米粒大小壓到針尖大小。
針尖大小的氣勁在指尖微微震顫。
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力道比剛才大了太多。
陸淵抬手指向三丈外的一塊石頭。
那塊石頭有磨盤大小,半埋在落葉中,表面長滿了青苔。
他屈指一彈,針尖大的氣勁破空而出。
「砰!」
一聲悶響。
磨盤大的石頭瞬間炸裂開來,碎石四濺。
中心處,一個孔洞貫穿了整塊石頭。
陸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塊碎成幾瓣的石頭。
像手槍。
不……比手槍的威力還大。
這一下要是打在人的要害上,輕則貫穿,重則當場斃命。
關鍵是出其不意。
誰也不會防備一個淬體境武者能突然來這麼一手遠距離殺傷。
又多了一張底牌。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淵轉身,看見秦昭從林間小路上跌跌撞撞地跑來。
她跑到陸淵面前時氣還沒喘勻,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秦姑娘?」
「有人……有人要殺你!」
秦昭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聲音發抖。
「派了通脈境的殺手!現在正在找你!你快……」
陸淵心中一凜。
通脈境。
趙家和血狼幫根本派不出這個級別的殺手。
他剛想問她怎麼知道的,話還沒出口,只見秦昭的臉色驟變。
「小心!」
她猛地將陸淵往旁邊一拉。
這個動作幾乎是本能的……
她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替他做了決定。
一道磅礴的掌風從陸淵剛才站立的位置呼嘯而過。
擦著他的衣角轟在身後的樹幹上。
碗口粗的樹幹被掌力攔腰劈斷,木屑飛舞了一地。
秦昭那一拉讓陸淵躲過了這一掌。
但她自己……
那刺客的掌力沒能收住,結結實實地打在了秦昭身上。
秦昭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的紙鳶般朝一旁飛去。
一口鮮血在空中綻開,濺在陸淵的衣襟上。
她摔在一旁的落葉堆里,一動不動。
陸淵來不及看她。
第二掌已緊隨而至。
那掌風將空氣壓得發出尖銳的爆鳴。
他來不及躲,也不想躲。
他將右掌橫在胸前。
碎岩掌!
淬體後期全部氣血灌注掌心。
他與那掌風正面碰撞。
「砰!」
他被震退了好幾步,後背撞上一棵老樹,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絲血。
「有意思。」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欣賞。
一道人影從樹影深處緩步走出。
四十來歲,身形精瘦,一雙眼睛冷得像浸了冰水。
通脈境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
「剛才那一掌我只用了三成力。」
那人站定,上下打量著陸淵。
「你區區一個淬體境,竟然能正面接下……
你這小子的實際力量,怕是已經摸到凝血初期的門檻了。
有意思……確實有意思。」
陸淵擦了擦嘴角的血,直起身來。
他腦子轉得很快……這人沒用全力,不是托大,是在試探。
通脈境對淬體境不用全力,說明是需要確認什麼東西。
他壓住身上傳來的疼痛,語氣依舊很狂。
「就憑你,今天就能殺我?不過我倒好奇……你們是誰派來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那人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只需要知道,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陸淵微微一笑,後背靠上樹幹。
他分出大半心神飛速掃過面板。
【奮力一擊】:現在的效果成了可短暫爆發出凝血中期的力量。
但對方可是實打實的通脈境。
陸淵沒有把握。
這個詞條用不了。
他現在急需別的底牌翻盤。
餘光瞥見方才被擊碎的石頭。
「對了,實在不行試試這個吧。」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那個刺客做了個奇怪的手勢……
食指和中指併攏,其餘的指頭蜷起,像一桿無形的銃管。
那人皺了皺眉:「你這手勢是什麼意思?」
陸淵沒有搭話,只是微微一笑。
「嘿嘿,你猜我的槍里有沒有子彈?」
他屈指一彈。
壓縮到針尖大小的氣勁在指尖炸開,直奔那名刺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