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揮了揮手。
隨老黃一同進入到前院中。
前院裡亮著幾盞燈籠。
陸芸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百無聊賴地蹭著她那柄短劍的劍刃。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到陸淵,先是鬆了口氣,然後眉頭又皺了起來。
「去哪玩了?怎麼才回來?爹都問了好幾次了。」
陸芸把短劍往腰間一插,朝他走了幾步。
燈籠的光映在陸淵臉上時,她腳步忽然頓住了。
「你這臉色,怎麼白得跟紙似的?」
陸淵擺擺手,剛想說沒事。
卻忽然喉頭一甜,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血濺地面上,在燈籠光下泛著暗紅色。
這一下子把陸芸嚇了一跳。
陸芸臉色刷地變了,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沒事。」
陸淵擦了擦嘴角,聲音還算穩。
「受了點內傷,不重。」
「不重?你都噴血了還不重!」
陸芸拽著他的胳膊朝正廳方向喊了一聲。
她本就是大大咧咧的人,此時的聲音更是無比尖銳。
「爹!快來!」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陸有德幾乎是跑著過來的。
「我的小姑奶奶啊,又怎麼......」
他過來一看陸淵的臉色和地上那攤血。
二話不說。
一把將陸淵打橫抱起來,大步朝內院走去。
這個平時謹小慎微的陸家家主此刻手異常穩。
腳步快得像有人在後面追。
「叫大夫!把城裡最好的大夫都給我叫來!」
陸有德頭也不回地朝身後的僕人吼道。
大夫很快來了。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在陸淵床邊坐下,搭了脈,眉頭越皺越緊。
「內傷很重。」
老大夫收回手,捻著鬍鬚。
似乎在斟酌著措辭。
「胸口經脈被外力震傷,淤血堵了至少三成。能撐到現在全憑他底子好......後面能不能醒來,得看這小子的命數了。」
陸有德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他把老大夫拉到外間,塞了一把銀票讓人開藥。
然後又獨自折回內室,從書架暗格里取出一隻青瓷小瓶。
那瓶子上蒙了薄薄一層灰,是放了很多年的東西。
陸有德看著那瓶子,沉默了一息。
然後拔開瓶塞,將裡面那粒暗金色的丹藥倒進掌心。
「這護脈丹……本來是留給我自己的。」
陸有德把丹藥塞進陸淵嘴裡,又灌了半碗溫水進去。
「你小子,給我咽下去。」
「爹,陸淵他......沒事吧。」
雖說平日裡陸芸大大咧咧,但打心底里,她也把陸淵當做了自己的弟弟。
「沒事,放心吧。」
陸有德笑了笑寬慰起陸芸來,同時也在寬慰自己。
「我陸家好不容易出了這麼個天才,怎麼可能就這樣倒下?」
他沉默了片刻,轉身向老黃問道。
「怎麼回事?今天出門不還是好好的。」
老黃簡要地,將今天在密林中遭遇刺客埋伏的事給陸有德講述了一番。
只不過,這其中省略了自己出手的那部分。
將其描述成陸淵當場反殺兩名刺客。
在陸有德眼中,
老黃不過就是個普通僕人。
因此對一些戰鬥細節也沒有過多去追問。
「能夠擊傷淵兒的刺客......實力至少也是凝血境以上,有此等實力的......」
「爹?肯定趙家、血狼幫他們幹的!」
陸芸滿臉憤憤之色。
「眼看還有幾天就大選了,那些人就是不想讓他正常參加大選!」
「呵,趙天雄。」
陸有德冷哼一聲,捏住被子的手漸漸攥緊。
「如此欺我陸家,真當我陸有德好欺負不成?」
他思索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要是淵兒醒不過來,就別怪我陸有德掀桌子了!」
他冷靜了片刻,轉身對陸芸說道:「走吧,咱們待在這裡也沒用,就別在這裡打擾他修養了。」
陸芸乖巧地點了點頭。
便起身隨陸有德向房間外走去。
「老黃,你就留在這裡,要照顧好他。」陸有德臨走之時,還不忘囑咐老黃道。
待眾人走後。
老黃掩上門,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來。
他沒有動那隻藥碗,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搭在陸淵的腕脈上。
指尖觸到脈搏的瞬間,他渾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發現陸淵的身體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自我修復著。
「有點意思。」
一股內力順著腕脈,進入陸淵身體中,開始探查起來。
老黃驚奇地發現,陸淵震傷的經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接續。
淤塞的氣血也在緩慢但堅定地流轉......
這個恢復速度,饒是老黃也是沒有見過的。
與秦昭的傷勢不同。
在沒有任何外界救治的情況下。
陸淵醒來只是時間問題。
老黃鬆了一口氣。
只是......
老黃猛然間發現。
方才陸有德餵進去的那粒護脈丹,藥力卻懸在丹田上方,遲遲化不開。
「淵少爺,老奴就幫你一把吧!」
老黃沒有猶豫太久。
他將手掌貼在陸淵背心,一股磅礴的內力順著經脈緩緩注入。
將淤滯的護脈丹藥力裹住,一點一點地推進丹田。
那股內力本身也融化在了藥力里,與其匯在一處,沖刷著陸淵全身經脈,將淤血一絲一絲地化開、帶走。
......
接下來幾天陸淵一直昏睡著。
老黃每天趁四下無人時,便進來搭一次脈,每次搭完都微微點頭。
陸有德則是每天進來坐一刻鐘,什麼也不說,坐完就走。
大選前一日。
夜裡。
陸淵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床頂的紗帳。
只覺得睡了一個很是安穩的覺。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顯然已是深夜。
他下意識運轉氣血。
然後他驚奇地感覺到了自己丹田的變化。
在氣血的運轉下。
周身的氣血飛速向丹田中匯聚。
開始凝結成漩渦。
一個。
兩個。
三個。
......
「這是,氣血漩渦?」
凝聚出氣血漩渦,就代表著正式從淬體後期邁入淬體巔峰。
這是後面修煉出內力的雛形。
陸淵忍住心上的喜悅。
開始鞏固自身的氣血。
之前那粒護脈丹的藥力已經完全化進了漩渦里,老黃渡進來的內力也融了進去。
他的修為直接從淬體後期躍過了巔峰的門檻,還在往上攀升。
一路衝到了淬體巔峰的頂點,才停下來。
距離凝血境只差一層窗戶紙。
丹田中的氣血漩渦竟然達到了九個之多!
「常人突破凝血前,也就三到五個氣血漩渦。沒想到,我竟然一口氣凝聚成了九個!」
他調動了一下氣血。
充盈、流暢,比受傷之前更強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