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響起。
鐵橫走到擂台中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本屆鐵骨宗入門大選,青州城只取一人。入宗為外門弟子。」
鐵骨宗歷來的規矩就是每個城只擇優選取一人。
武道一途,看修行,更看天賦。
因此,鐵骨宗選拔人才的宗旨也是以質量為優先。
本次選拔,規定只能是二十歲以下的青年參加。
正式開始之前,
由鐵骨宗的人,對參加大選的青年進行氣血檢測。
被點到名的選手依次上前,任由檢測人員將內力打入其身體進行探查。
不同年齡的氣血狀態有著天壤之別。
選拔開始前進行氣血檢測,也是為了防止某些人渾水摸魚。
「下一個,趙家,趙厲!」
趙厲上前時全場安靜了一瞬。
他伸出手腕,當檢測人員的內力進入他體內時。
暗紅色的氣血如火焰般周身翻湧。
「趙厲,淬體巔峰!」
距離凝血境只差一層窗戶紙。方才那翻湧的氣血如沸水,波動之烈,讓站在前排的幾個觀眾不由自主後退了半步。
場地中頓時響起了陣陣議論之聲。
「淬......淬體巔峰?要知道這趙厲一個月前才淬體中期啊!」
「這是什麼修煉速度啊?」
「這等天賦......怪不得能和那麒麟血脈的陸淵並列青州雙傑!」
......
「下一個,陸家,陸淵!」
輪到陸淵被探查時,他翻湧的氣血是另一種狀態,雖說沒有趙厲外在表現得那麼洶湧,但依舊十分強烈。
氣血清澈如水,沒有絲毫雜質。
「陸淵,淬體巔峰!」
此話一出,議論聲比先前更甚。
「又...又是淬體巔峰!」
「我就說嘛,麒麟血脈的陸淵,怎麼可能弱於那趙厲!」
「青州雙傑,修為並列,今日終於要分個高下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在場一些其他參加大選的青年,一聽到檢測結果,心立刻便冷了下來。
「淬體巔峰,又是一個淬體巔峰!」
「這還比個什麼啊!」
「我這冒死修煉,才不過是個淬體後期。」
「不比了,不比了......」
一時間,有數個青年受不了這等落差。
他們開始陸陸續續放棄大選,退出了會場。
鐵骨宗的人冷眼看著這一切,並沒有去阻止。
沒辦法,這就是選拔制度。
鐵骨宗,不要弱者。
「呵,還不錯,沒想到你也是淬體後期了!」
趙厲看著陸淵冷哼道。
他敬佩陸淵,但也看不起陸淵。
敬佩的是他的實力。
看不起的是他浪費天賦。
在趙厲看來,身為一個武者,有此等天賦,就應該時刻在修煉的路上。
而不像他,只知道仗著天賦,到處......
「你也不錯嘛,趕上我了。」陸淵依舊面色淡然。
「少狂,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修行武道,只靠天賦是走不下去的!」
隨著所有參選人員檢測完畢。
大選正式開始。
大選第一輪:考驗力量。
擂台中央一字排開數尊青銅鼎,從小到大依次擺放。
最小的三百斤,最大的二千四百斤.......
最大的,那是凝血境武者都要費一番力氣才能舉起的重量。
規則很簡單:每人三次機會,取最大重量為成績。
舉鼎是鐵骨宗入門大選的常規項目,百年來各城的青年武者都是在這幾尊鼎下分出了高下。
畢竟對於淬體境的青年,檢驗力量是檢驗其修行成果的一項有效測試。
最先上場的幾個選手成績平平,止步於四百斤和五百斤之間。直到趙厲從人群中走出。
趙厲沒有看那幾尊小鼎。
他徑直走到一千斤的鼎前。
這尊鼎的重量,與一個月前陸淵在陸家演武場上單手舉起的青龍鼎相同。
趙厲單手扣住鼎耳,五指深嵌入凹槽中。
他深吸一口氣,右臂肌肉迅速發力。
在周身氣血的運轉下,整條手臂像是灌進了岩漿,呈現詭異的暗紅色。
那鼎被他一下單手舉過頭頂。
鼎身穩如磐石,沒有一絲晃動。
他將鼎緩緩放下,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單手千斤!趙厲也做到了!」
「和陸淵一樣!青州雙傑,勢均力敵!」
看台上,趙天雄轉過頭,朝陸家的方向笑了笑。
「陸家主,我記得上個月,令府上那位天才舉的也是這個重量吧?看來我家厲兒也做得到。」
陸有德雙手撐著膝蓋,聲音穩穩地頂了回去:「趙家主急什麼,淵兒還沒出場。」
「不過嘛。」陸有德語氣一轉。
「你家趙厲這力氣,倒是趕上了我家厲兒淬體中期的水平了。不錯,不錯......這淬體巔峰的實力很強嘛!」
此時,鐵千山也微微點頭。
「這個趙家的趙厲,也很不錯嘛。」他用手捋了捋鬍鬚。
「比起宗里的內門弟子也不逞多讓吧!」
鐵橫微微點頭。
「不過,我還是更欣賞陸淵一些......」
「哦?那我倒是更加期待這個陸淵了!」
擂台上,趙厲沒有急著下去。
他站在青龍鼎旁邊,抬頭看向還在選手席上的陸淵,聲音朗朗。
「陸淵,看見了嗎,這一個月來,我幾乎每天都在修煉。而你......我聽說你每天除了釣魚就是喝茶,演武場上從來看不見你人影。」
他的語氣里此刻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武道一途,有天賦不努力,就是浪費。」
話音剛落,看台上便傳來幾聲零碎的叫好。
趙天雄捋著鬍鬚微微點頭。
陸淵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他從選手席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徑直朝那排青銅鼎走去。
他沒有在青龍鼎前停下,甚至沒有看那尊一千斤的鼎一眼。
他路過了一千六百斤的鼎,腳步在兩千斤的巨鼎前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過了全部的鼎,一直走到擂台北側那片空地中央。
「他要幹什麼?」看台上有人探出身子。
「歷屆入門大選所用的鼎重量不過在一千四百斤以內!剩下重量的鼎不過是在那裡一放。」
「那是……那是二千斤以上鼎的放置區。」
一個參加過歷屆大選的幫眾咽了口唾沫。「那尊最大的鼎二千四百斤——那是鐵骨宗內門弟子考核用的。他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