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抬起頭時,賈春秋臉上滿是狂熱。
「你母親,在哪裡?」
陸淵微微一笑。
忽然注意到了樂樂。
方才打鬥時,它受到驚嚇不知躲去了哪裡。
而此刻,樂樂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賈春秋身後。
離他幾步外,在一片陰影中。
肚皮貼著地面,前爪微微前探。
渾身上下一動不動,只有尾巴尖輕輕顫了一下。
做出了一副捕獵的姿態。
眼神在陸淵和賈春秋之間來回徘徊。
像是在詢問陸淵,怎麼樣,上不上?
你要是同意,我就上了!
陸淵讀懂了樂樂的意思。
他知道這樂樂絕對不是普通的狗。
總感覺這小東西身上藏著他還沒摸透的力量。
眼下,樂樂能拖延眼前的賈春秋......哪怕是一瞬,也是給他創造的機會。
「你想見她?」陸淵說,「我這就送你去見她。」
「樂樂,動手!」
此話一出,賈春秋還沒反應過來。
他猛地一低頭。
只見一團毛茸茸的紅色身影,從建築的陰影中竄出。
那速度快得,在月光下愣是拖出一道火紅色的殘影。
定眼一看,是一隻不大的狗。
他來不及躲避。
也不屑於去躲避。
他不信一隻巴掌大的小畜生能咬穿後天境的護體罡氣。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無辜地望著他。
然後張嘴。
一口咬在他小腿上。
那層護體罡氣在那排細細密密的牙齒面前形同虛設。
眼前這狗的牙尖,刺進皮肉的瞬間他甚至沒感到疼。
只感到一種極其荒謬的不真實感。
「怎麼......怎麼會?」
「你這畜生,該死!」
賈春秋被樂樂這麼一咬,一腳踢向樂樂。
後天境的內力瞬間湧進足尖。
這一腳就算踢在鐵板上也能踢出個坑來。
但就在他的腳尖碰到狗身的瞬間。
那小小一團毛球的身形突然暴漲。
灼熱的氣浪從樂樂身上炸開,將那踢來的一腳連帶著整條褲腿燒成焦灰。
一頭一人多高的麒麟虛影從氣浪中踏出。
仰頭髮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那是專屬於麒麟的咆哮。
接著,那虛影低頭又是一口,咬在他同一條腿的腿根上。
「麒麟不是絕種了嗎?怎麼會有麒麟!」賈春秋失聲道。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陸淵沒有回答。
此刻他的右手食指已經抬了起來。
樂樂咬上賈春秋的瞬間他便蓄力完畢。
針尖大小的一顆光點,凝聚了他丹田內殘餘的每一絲內力。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顆光點壓到極致。
然後朝那個正被麒麟虛影纏住的賈春秋彈了出去。
「去死吧。」
【奮力一擊】詞條隨即發動。
壓縮到極致的內力在脫離指尖的瞬間,在「奮力一擊」作用下被再次加強。。
那股力量在方寸之間壓縮,最後在觸碰賈春秋身體的瞬間炸開。
一道肉眼可見的灼熱氣浪從巷子盡頭轟然升起,震碎了四周殘存的矮牆。
碎石和碎磚如雨點般砸在地面上。
火光沖天,整個武雲郡城的夜空被映得一片赤紅。
兩條街外。
正打算返回客棧的老黃注意到了這通天的光亮。
「淵少爺!」
隨即飛速朝光亮處奔去。
......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陸淵是被舔醒的。
一條溫熱的舌頭,正沿著他的臉頰從下巴一路舔到鼻樑。
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和某種說不清的暖意。
他睜開眼,樂樂那張毛茸茸的臉正湊在他鼻尖前,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尾巴在床沿上搖出了虛影。
「行了行了。」
陸淵抬手把狗臉推開,撐著床板坐了起來。
窗外天光正亮,看日頭已過了午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發現昨晚被一陽指造成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經脈里殘餘的灼痛也消退了大半。
面板上幾個詞條都在微微發光,【麒麟臂】的恢復力在睡眠中自動運轉了一整夜,把外傷修復得差不多了。
他試著運了一口氣。
丹田裡那股內力湖泊重新蓄滿了大半。
七星訣的運轉路線在經脈中自動鋪開,順暢得讓他有些意外。
他能感覺到凝血後期的門檻就在那裡。
實打實地觸手可及。
正當他準備一鼓作氣衝過去時,一股熟悉的無力感從丹田深處涌了上來。
「靠,把這茬忘了。」
那股虛脫感像潮水一樣漫過全身,將他剛剛蓄滿的內力一寸一寸地壓回丹田深處。
只留了一層薄薄的氣感勉強維持著經脈的運轉。
陸淵靠在床頭上,面無表情地盯著面板上那個倒計時。
【奮力一擊】:負面效果剩餘時間:一天零三個時辰。
上次詞條升級後,負面效果的時間變成了兩天。
「看來又要當一段時間的廢人嘍!」
正當陸淵嘆息之際,房門被人推開。
老黃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銅盆走進來。
盆里搭著條剛浸濕的毛巾。
「老黃,昨晚後來發生了什麼?我是怎麼回來的?天機閣那個人呢?」
聽到天機閣三個字時,
老黃的眉毛微微動了動。
他將盆中的毛巾擰乾遞給陸淵,自己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來。
敘述道:「昨晚我趕到巷子裡時,發現淵少爺您昏在碎磚堆里,而另一個人躺在巷子另一頭,四肢全斷,丹田碎裂,只剩出氣沒有進氣。」
「老奴見他還沒有斷氣,便又補了一刀,把屍體拖進巷子深處埋在碎磚堆里。」
「然後就背著您回了客棧。」
陸淵用熱毛巾擦了把臉。
溫熱的濕氣蒸在臉上,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出了那個從醒來就在嗓子眼裡壓著的問題。
「老黃,那個天機閣的人說他一直在找『我們要找的人』。說我身負麒麟血脈,會完整六脈神劍,會凌波微步——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他到底在找什麼?我為什麼是他們要找的人?」
老黃沉默了很久。
幾縷午後的日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
然後他開口了。
「少爺,這件事老奴本想等你修為到了歸元境再告訴你。但現在......」
他抬起眼睛看著陸淵。
「看來說瞞不住了。淵少爺,你母親,是前任天機閣的閣主。」
聽到這句話,陸淵手裡的毛巾瞬間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