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請期待你的晚飯
「海哥,你快別說了,我都快吐了!」陸家兄弟捂著嘴,感覺胃裡直翻騰著。
另一個陸家兄弟說:「海哥,我總算知道小遠為啥讓我們回來再吃飯了。」
「為啥?」
「這要是早早吃了飯再來扔羊腸子,那不全吐出來了嘛!」
「艹,你別說羊腸子了,我以前還挺愛吃羊雜碎,現在是真想起來就要吐啊!」
拖拉機突突突的開回了陸王攤村,陸海帶著兄弟們準備去陸老伯吃飯,陸遠忙著私宴,也顧不上他們。
但是兄弟們拉住陸海,說胃裡難受,寧願餓著肚子也不想去吃飯了。
陸海也不勉強,便一個人去了陸老伯吃飯。
陸老伯後廚里是彩霞嬸子當家,她也是陸海的親嬸子,他們都是同一支的。
看到自家大侄子來吃飯,彩霞嬸子自然是招待了滿滿一碗的羊羔肉,這也是陸遠吩咐過的,要給兄弟們管飽肚子。
而且她知道陸海喜歡吃大肥肉,於是盡挑肥的給他炒。
結果今天陸海吃到這份肉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想起來那一車的羊腸子,胃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翻騰。
陸老伯營業的比較晚,所有員工都在打掃衛生。
結果陸海正吃得好好的,突然吐了出來。
而且那種狀態,明顯是吃到噁心東西吐了的狀態。
這可給大家驚壞了,都在說彩霞嬸子炒的菜把陸海吃吐了。
這彩霞嬸子臉上哪能掛得住?
雖然大家都是親戚,但陸老伯、陸大叔、陸大姐之間隱隱還有些較勁呢,這傳出去得多丟人?
彩霞嬸子越想越委屈,自己炒的這麼好吃,顧客都指名道姓地夸自己。
結果自家親侄子竟然吃吐了?
惱羞成怒的彩霞嬸子舉著擀麵杖就要揍陸海一頓,反正小時候也沒少揍。
陸海心裡也委屈,他已經盡力不去想了,可是看到羊肉的時候,還是吐了出來。
只能捂著腦袋朝家裡跑,於是彩霞嬸子一直追著陸海滿村子地打。
王發財和媳婦收拾完之後,聽到動靜還趴在院牆上看熱鬧。
兩口子小聲譏笑著,說陸家這傻大個又犯啥事了,這麼老大了還被家裡人追著打。
次日清晨,王發財騎著摩托,帶著媳婦沿著國道一路興高采烈地去了塘官村。
快到的時候,就看著一群人圍著自家餐廳在說著什麼。
王發財媳婦看到後,激動地在後面捅咕他的腰子道:「老王,騎快點,咱們名聲出去啦,這都是吃飯的顧客!」
王發財在前面看的清楚一些,他感覺那些人不像是來吃飯的,反而像是來看熱鬧的。
他把摩托開近後,心一下沉到了谷底,因為他看到路邊的牌子就跟被熊撕了似的,破破爛爛的丟在一邊。
透過人群,他看到自家的招牌,被潑上了慘紅色的油漆。
油漆順著招牌流得到處都是,看起來陰森森的,跟鬼片似的。
看到王發財夫婦來了之後,人群立刻把他們圍住了,出來一個老者,眼睛瞪得圓圓的,指著王發財罵道:「王發財,你用我們村的房子幹什麼了!」
王發財被問得一臉懵,他納悶地問道:「吳叔,我沒懂你啥意思啊,我也是來了才發現被人潑油漆了。」
王發財媳婦抓住王發財的衣服,從後面跳出來反擊道:「我還想問問是誰潑我們家油漆呢,你倒說起我們來了!」
旁邊一個村民直接衝著王發財媳婦呸了一下,指著餐廳說:「油漆算個啥?你去聞聞,不知道的以為你們家賣屎呢!」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誰家餐廳賣屎?」王發財媳婦反反駁道。
「你去聞!你去!」
村民們也不和她,直接閃開一條道,讓他們自己去看。
王發財夫妻倆忐忑地走向餐廳,靠近大門的時候已經飄出了令人作嘔的味道。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意味,昨天回去的時候好好地,怎麼成了這樣?
王發財抬起鎖看了一眼,也沒被撬開啊?
他忍著臭味,硬著頭皮打開了大門,瞬間一股濃郁數倍的臭味襲來,村民們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王發財的媳婦瞬間吐了出來,乾嘔著幾乎把膽汁都要吐出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從吊燈上垂下來的羊腸子。
由於重力的原因,羊腸子裡的東西流了一地。
羊腸子後面的招牌,也被潑上了慘戚戚的油漆,顯得非常瘮人。
王發財硬著頭皮去裡面轉了一圈,頓時捂著嘴吐了出來,趴在門口的地上乾嘔著。
王發財的媳婦歇斯底里地喊道:「到底是誰幹的!」
這時候村長過來指著她斥責道:「我不管你們惹了哪路仇家,限你們今天收拾乾淨然後把東西全部搬走,這可是村集體的房子,你們要負責!」
「我們憑什麼搬走?我還懷疑是你們使壞呢!你個老東西就想占我們房租!」王發財的老婆已經紅了眼,指著人就罵。
突然一個小孩衝到前面,對著王發財的媳婦丟了顆石頭道:「壞女人,不准罵我爺爺!」
王發財媳婦被石頭砸到了臉上,徹底瘋狂了,直接踢了小孩一腳。
但就這一腳,直接引起了公憤,塘官村的村民瞬間衝過來對著他們拳打腳踢。
陸華在外圍搖搖頭,不忍直視,他甚至有點同情王發財。
在陸王攤村,有兩家老爺子鎮著,大家其實最多吵幾句。
但這年頭的農村,哪有這麼平和?
兩個村的人因為誰先給田裡淌水要打架,就連玉米歪到對方田裡也要打架。
更過分的還有在路上放鐵釘軋車的、攔婚車要錢的、跟著油罐車偷油的。。
「窮山惡水出刁民」,說的就是這些貧瘠地區的農村。
陸華了解了情況,轉身準備回去時,突然聽到兩個塘官村的村民在合計著。
「大哥,這兩個貨滾蛋之後,咱哥倆把這鋪子接過來吧?」
「咋的?你想干?不嫌屎味臭?」
「屎臭,但是錢香啊!你不知道他們中午有多火爆,我前兩天蹲在門口數了下,一天得收一千多的鈔票。」
「這麼多?咋可能呢?」
「你不知道這裡面的道道,他們是陸王攤村的,陸王攤村那一排餐廳你知道不?」
「知道啊,我還去吃過麻辣燙,太香了,就是老要排隊,吃起來太費事了,那陸王攤村那邊生意可真好啊!」
「問題就出在這,他們是掛羊頭賣狗肉,借著陸王攤村的招牌,來我們這截客人的!」
「怎麼說?」
「你想啊,去省城的車,是不是先到我們村?」
「對啊,咱們村離的遠唄,可不就先到咱們村。」
「你說除了咱們本地人,誰知道這路邊的村子是哪個村?」
「對!」
「也就是說,外地人壓根不知道這裡不是陸王攤村,但是看到路邊上陸家菜的招牌就過來了。」
「哦~是這個理!」
「我估計啊,這倆貨就是被陸王攤村開店的給收拾了,也是活該!」
「那咱們還敢幹嘛?」
「怕什麼?他們干名不正言不順,咱們干可就是塘官村自家生意,服務員廚子不都得從村子找,大家還能不護著咱?」
「有道理!走,去把那兩個貨揍狠一點,把他們打跑!」
陸華聽到後,神色非常凝重,騎著摩托車立刻趕回小陸農家菜。
早上這會兒,陸遠沒有在店裡,而是跟著昭顏去學校食堂了。
陸華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又立刻騎著摩托去了白楊小學。
上學時間早已經到了,他也進不去,只能著急地在牆外轉著。
他轉到食堂這個位置,才看到陸遠和昭顏拿著飯缸子,坐在食堂門口嘻嘻哈哈的笑呢,這才把陸遠給叫應了。
陸遠一臉不情願的放下手裡的飯缸子,走到圍牆邊上,就聽到陸華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令他意外的是,陸遠壓根沒有表現出任何擔憂,只是說知道了。
陸華忍不住問道:「小遠,你不擔心嗎?」
陸遠淡淡笑道:「華哥,被人模仿只是早晚的事情,你要學會接受。」
「你的意思是,咱們到時候再讓海哥去弄他們?」陸華問道。
陸遠則搖搖頭道:「我找海哥來,一是收拾王發財,二是防止別人來我們店搗亂。要是人家本村的人硬抄我們的話,海哥去不就成打群架了嗎?」
陸遠隔著鏤空的磚頭牆對陸華寬慰道:「華哥,這事你就不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和陸華說完後,陸遠快速回到了食堂門口,端起自己的飯缸子,猛猛扒拉了兩口。
就在他扒飯的時候,感覺到昭顏在偷偷瞄著自己,一臉緊張的樣子。
緊接著嘴巴里就襲來了一股濃酸,酸的陸遠都快忍不住噴出來了。
但他還是強忍著吃完了飯缸子裡的面,然後他在昭顏驚愕的表情中,微笑道:「昭顏,你知道我奶奶有8分之1的晉省血統嗎?」
昭顏不解道:「什麼意思?」
陸遠繼續微笑道:「意思是我有16分之1的晉省血統,所以我超能吃酸!」
昭顏把頭扭了過去,嘴上嘟囔著:「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陸遠依然微笑道:「小昭老師,請期待你的晚飯!」
。。。
下午的時候,老舅來店裡匯報好消息,那邊的手續已經全部走完了,現在可以進場裝修去了。
羊雜店籌備的時間太久了,陸遠也沒敢耽擱,立刻帶著三爺爺一家去大寧鎮走了一趟。
這兩個鋪子,中間的地方可以掏個門互相連接。
陸遠乾脆讓三爺爺把其中一個大門給封上,只留一個門進出就可以了。
做生意有個講究,那就是只要一個門,所謂只進不出就是這個意思。
封起來的那個門,陸遠也讓塗白了,到時候帶昭顏來畫個牆畫,給老舅的羊雜碎編個故事。
雖然只是在農村的鎮子上,但保不齊會有好事的把這羊雜碎店的信息傳出去。
要知道最不缺的就是湊熱鬧的人,說不定就會有人專門趕來吃羊雜碎。
大致給三爺爺說了下怎麼弄之後,陸遠就要趕回去做私宴了。
今天下午有一場私宴,並且還是新顧客,不能怠慢了。
陸遠騎上摩托車時,老舅突然追出來問道:「小遠,咱們羊雜碎的店名叫啥?」
陸遠笑著答道:「英雄羊雜碎!」
英雄羊雜碎。。英雄羊雜碎。。老舅喃喃道。
突然,老舅握緊了雙拳,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恨不得立刻把店給開起來。
他看到對面商店裡擺著一個座機,瞬間想起了陸遠對他說過的話,於是沖了過去,撥通了那個心裡默背了幾千遍的電話。
嘟,嘟,嘟,嘟,嘟。。。
嗨!
老舅自嘲地錘了錘腦袋,心說自己是真的傻了,這個點她肯定在上班啊,怎麼可能接電話呢?
他搖了搖頭就準備回去了,走了兩步之後,他又返回了商店門口。
然後他就這麼蹲在商店門口,看著商店裡的掛鍾滴答滴答的走著。
終於等到了下午6點,他猛地起身,又迅速蹲了下來,暗罵自己一聲蠢蛋,回家也要時間的啊!
他耐著性子,看著鐘錶走啊走,終於走到了6點半,他終於忍不住撥通了那個電話。
嘟,嘟。。
「喂,哪位?」電話那頭出現一個年邁但渾厚的聲音。
老舅聽到這個聲音後陷入了深深的恐懼,少年時期,他就被這個聲音深深地羞辱過,所以他才不敢再找心愛的姑娘。
「喂,到底是哪位?」
老舅快要把電話掛上時,心一橫,猛地拿起了電話,開口道:「你好,我找一下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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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田慧是吧?請等一下,慧慧,你的電話!」
啪嗒,啪嗒,拖鞋的聲音越來越近,老舅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喂,你好!」
沉默,老舅嘴唇有些顫抖地說不出話來。
「喂,請問哪位?」
老舅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終於讓自己冷靜了下來,開口道:「你好,田慧!」
電話那頭,田慧愣了一下,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魏。。英雄?」
「,「你。。怎麼樣?」
「我馬上要開一家店,我。。還是一個人!」
「挺好的,我。。我也是!」
「我明年會去省城開店。」
「嗯,加油!」
。。。
田慧掛了電話,神情還有點恍惚,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感覺不太真實。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快速沖回了臥室,反鎖上門,打開了抽屜,拿出了最下面那本日記。
她翻開了日記,上面的字體顯得有些稚嫩,但描寫的內容卻很簡單快樂。
她翻著翻著,突然掉出來一張照片,上面正是少年時的老舅沒心沒肺的笑著。
她看著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突然想起來這個男人不顧一切來找自己的樣子。
也想起來他被當盲流遣返回去的樣子。。
她剛才很想問老舅為什麼突然沒了消息,讓自己等那麼久。
沉默了一會兒後,田慧合上日記,擦去了滿臉的淚水,打開門對著外面喊了一句:「爸,明天的相親我不去了!」
外面頓時響起了憤怒的咆哮:「田慧你怎麼回事,我還以為你這次終於想通了,沒想到你又開始犯倔,你就好好氣我,氣死你就徹底解脫了!」
田慧立即關上了門,臉上依然掛著淚痕,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傍晚時分,私宴正酣。
昭顏穿著一條藍色的牛仔褲,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印花短袖,頭髮簡單地用皮筋束在背後,有點赤木晴子的味道。
她躡手躡腳地趴在蹲在廚房門口,往裡瞄著正在顛鍋的陸遠。
她看了一會後,發現有些菜,陸遠會分出一小碗放在一旁,那明顯是給自己準備的。
看著那色澤鮮亮,冒著熱氣的小碗菜,昭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說這個傢伙怎麼還不給自己吃,果然是想加調料吧!
於是她繼續盯著,生怕自己眨眼的功夫,陸遠就要「投毒」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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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看著,總覺得陸遠可能有潔癖。
要不然他為什麼炒一道菜,就要把灶台擦一遍。
而且他的廚師服竟然那麼筆挺光滑,一點褶皺都沒有,哪像個糙老爺們嘛!
正觀察著,陸遠突然端起一個托盤,往外走,昭顏立刻起身跑回了油餅工坊等著。
果不其然,陸遠端著托盤來到了油餅工坊,把幾份小碗菜放在了她面前。
她忍著咽口水的欲望細細打量著這幾份菜,菠蘿咕咾肉、海參撈飯、豆瓣牛肉、蝦滑蒸蛋、清炒時蔬和一份楊枝甘露。
「你。。沒下毒吧?」昭顏警惕道。
陸遠投出鄙夷的眼神道:「拜託,我是給人家做的宴席菜,順帶給你留的,難不成我要給食客們下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