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沒什麼事了,按部就班進行就是了,過些日子,等基建起來,百姓們自然就知道我們在幹什麼呢,不過,這段日子就麻煩大家辛苦一些。」
014起身說道:「也讓高陽縣裡的胥吏們,熟悉熟悉新的辦事方式,一切以實際數據說話。」
「職責所系,不敢言苦。」
龐海應了一聲:「縣令大人那邊對新的條例也表示,會完全照做,大人不用擔心。」
「殺人誅心,正事做完了,接下來我就要處理一下我的私人恩怨了。」
014整理一下桌案上面的事項記錄:「把齊天放給我壓過來,我跟他聊聊。」
……
半個小時後,齊天放從龍潭詔獄內被帶到了014的辦公室。
房間內,014坐在桃木桌案後面,也不開口,而齊天放則是被兩名縣兵壓著,戴著木枷背手,姿勢極為羞辱的跪在地上,模樣看上去非常悽慘,沒有半分昔日高高在上家主的威勢。
就這樣,014也不理他,只低頭處理著籌建高陽縣商會的事情,齊天放脖子上戴著緊箍,武者的體質被壓制,姿勢彆扭的蹲了近半個時辰後,實在忍不住的問道:
「成王敗寇,我認了,天官您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這樣羞辱我有意義麼?」
014抬頭看了他一眼,擺手示意壓著對方的縣兵離開,等到門關上之後,淡淡地說道:「我還以為你能堅持的更久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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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放只是沉默。
「答應我兩個條件,我給你齊家留點血脈,不,準確地來說,是暫時保你們不死。」014抬起頭,面無表情地說道。
齊天放愣了幾秒,忽然笑了:「您這不是多此一舉麼?以我現在的處境,還有跟您談條件的資格麼?莫說兩個條件,就是二十條,兩百條,我也會答應啊。」
「那好,第一個條件,你現在就去刷淨桶,從明天起,兩條街的夜香都要你收,沒有幫手,除了板車和淨桶以外,不准用任何其他工具,收完之後,我會檢查。
如果不合格,你知道有什麼後果,大把的勾欄喜歡從你們家族裡出來的人,尤其是昔日高高在上,現在墜入塵埃。」
014惡毒的說道:「第二個條件,你家之前主事,還沒死的,全部都給我去勾欄洗兜襠布,而且只能徒手洗,連皂角都不能用,這個我不會檢查,但會讓孫家派人檢查。」
老人的臉色漸漸變了,神色變得莫名,倒不是他對014極具侮辱性的話有什麼反應。
而是他一路上已經想過很多種對方叫自己來的原因,但怎麼也想不到,對方叫自己來是因為這個。
「我跟你明說,其實以你們的實力,對我來說,有更好的去處和選擇。
無論是去抗切割好的木料,還是去開挖運河,鑿切巨石,都是不錯的苦役方式,會大大加快高陽縣的建設」
014話語平淡的說道:「但我就是想讓你們去做低賤到極致的事情,這會讓我心情愉悅,也是我選擇加入潛淵學院的原因。」
齊天放默然,他完全不理解014是怎麼想的。
「如果,我選擇不答應呢?」
齊天放問。
014沒有回答,只是起身,來到齊天放面前,展示手中兩份名單。
齊天放看到這兩份名單,徹底絕望,第一份名單是,齊家婦孺所有人,包括嬰幼兒,第二份名單是,高陽縣甚至杭州府內大大小小所有的勾欄。
「是你們這些掌舵的選擇極致屈辱,抗下所有罪孽,還是被凌遲處死,然後讓自家的婦孺陷入無盡地獄,你自己選吧。」
說完,014沖門外喊道:「來人,把齊天放帶到大獄,讓他和他的親族好好談談。」
「你這樣,就算到死,又能報復幾人?以你的體質,手無縛雞之力,連習武都做不到,只能陷害些小嘍囉,真正主事的大人物,隨手就能找到新的嘍囉。」
「跟我走,我會讓你真正復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小打小鬧。」
目送齊天放面目呆滯的被帶走,014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位將他帶進潛淵學院的神秘人。
「你確實沒說謊,先生,果然有比武力更加容易復仇和殺戮的東西,只是現在還不夠,還不夠,必須要展現出更多的價值。
才能向更多的,更高高在上的畜生們復仇,讓他們從雲端跌落塵埃,然後,在極致羞辱過後,榨乾價值處死。」
014眼中滿是血絲,有無法形容的興奮和戾氣交織。
……
這幾天可能是傅缺人生中最忙的幾天,一方面為了完成胡良玉的死命令,晚上除了努力之外別無選擇,另一方面還要配合014完成對漁民互助會的轉型和重組。
但總歸不錯的是,事情一直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幾個幫會頭領圓桌會議開了幾天後,終於敲定了具體的事宜。
該給的東西,014一個沒少給,還把大部分齊家等派系原本的生意都交給了莫刀他們打理,只不過方式卻變了不少,不再以收保護費和劃分地盤為主,而是實業救國。
具體的,傅缺也不太清楚,都是墨瞳在處理和告知,但從莫刀他們的表現來看,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不僅以前的罪孽一筆勾銷,還獲得了不少獎勵,以後也能走在陽光下,不用提心弔膽的生怕被查水錶。
十天後,在忙活一陣後,屬於傅缺的事情基本上都告一段落了。
「恭喜恭喜啊。」
「多謝大夫。」
胡良玉笑得跟個彌勒佛一樣,將一塊足量足色的銀錠塞進回春堂坐堂大夫袖子裡,然後禮送對方出門,關上院門剛一轉臉,臉色就變了:「好了,沒你小子的事了,你愛滾哪滾哪去吧。」
「我說,胡叔,你這變臉也太快了,我就是個送貨的唄?」
傅缺把一根淘換乾淨的白蘿蔔塞進嘴裡咬了一口,瞥了屋子一眼,哭笑不得地說道。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放著安生日子不過,滾吧滾吧,眼不見心不煩。」
胡良玉擺手。
傅缺剛想說些什麼,院外忽然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誰啊?」
傅缺走上去開了院門,眼前是一名疍吏。
「傅缺大人,天官有請。」
疍吏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