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怎麼說?」
下午時分,傅缺回到家中,吃了晚飯,傅缺和胡良玉爺倆在院子裡乘涼,胡良玉開口問道。
「您和我說的,天官都應允了,還保留了四分之一的戰勛,三日後,我會搭乘購買物資的船隊,前往雲台府。」
傅缺將她和天官的對話,都向胡良玉複述了一遍。
胡良玉思考了一下:「雲台府……那邊的局勢很混亂,聽說那裡正在開採剛剛發掘的珍稀礦產,是宗門勢力和王朝共同執掌的區域,此時去,是不是危險了點?」
傅缺搖搖頭:「龍虎緹騎本身就是靠戰功說話的組織,監察天下,沒有危險的位置要龍虎緹騎去幹什麼,我這回能一次性撈到這麼多好處,不也是因為死戰的原因麼。
而且,往好處想,既然正在開採珍稀礦產,說不得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
「好高騖遠可是大忌,不過算了,反正我說話你也不會聽,就這麼地吧,我觀你在高陽縣這場亂局中的表現,也不像是魯莽衝動之人,凡事小心點就行了。」
胡良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他雖然已經退役,但曾經也是鍊氣武者,是真正參與慘烈角逐,然後活下來的老油條,胡良玉很清楚傅缺的想法,也知道對方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
胡良玉深深看了傅缺一眼:「我現在能給你的助力實在有限,本來不想拿給你的,但你的變化太快,我又不想把這東西傳給你的孩子。
是否運用,你自己決定吧。」
說著,胡良玉站起身,走到兩人納涼的大樹下面,五指併攏如刀,真氣附著於手掌之上,挖豆腐一樣挖開了樹根,裡面是一個流轉溫潤光澤的兩厘米見方白玉盒。
胡良玉將其拿到傅缺面前,輕輕打開。
白玉盒裡面靜靜躺著一顆微微搏動,布滿細密血絲的心臟。
這顆心臟只有指頭大小,整體呈現堅硬的金屬質地,滿溢著活力和鮮血味道。
奇特的是,明明沒有血管通路,但仍然有細微的血線順著虛空進行流轉循環,就好像還在宿體內一樣,被深埋於樹根下不知道多少年月,居然還透著勃勃生機。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曾經根據它的模樣和特性,暗中搜撿過龍虎緹騎案牘庫,但因為這玩意牽扯不清,又不能見光,還是沒摸清它的具體作用。
但我還是根據它的來路,查清了它的一些用途,簡單來說,可以讓你擁有第二條命。」
胡良玉拿起玉盒,遞給傅缺:「此去雲台府,就不像在高陽縣小打小鬧了,那裡的武者很多都有鍊氣,若是在雲台府遭遇難以逾越的危險。
或者身受重傷,需要拼死一搏,那就服下此物,它會讓你短時間實力大增,並且恢復全部傷勢。」
胡良玉的聲音微微一頓,眼中閃過凝重的神光:「只是,一旦你使用此物,那就再也回不了頭了,你將變成半人半鬼的玩意,雖然理智還在,但已然不是人類之軀。
真到了那時候,趕緊假死脫身,從此以後隱姓埋名,不要牽扯到我們和你的孩子,明白嗎?」
胡良玉的脾氣一如既往的直接,半點沒和傅缺繞彎子,跟直接說你要是用了此物,咱們就沒有半毛錢關係沒什麼區別。
但傅缺不以為意,雖然胡良玉的話語有些難聽,但這的確是最佳選擇。
大曌可從來沒有禍不及妻兒這條律法。
傅缺看著白玉盒中的跳動心臟,點了點頭。
「如果你能在雲台府站穩腳跟,那這玩意也還有另一種用法,煉製妖魔化身,只是,這就不屬於我能夠幫助你的範圍了,我只知道能煉製,但是不知道怎麼煉製,也不知道具體需要些什麼材料。」
胡良玉接著說:「這是我早年跟隨某位大人執行滅門任務時,在某處血池乾涸處找到的遺物,記住了,千萬別在人前拿出來。」
傅缺心中一暖,這東西既然見不得光,胡良玉又將之藏了數十年,那就證明此物的確不凡,胡良玉肯冒著大風險將之交給自己,那的確把自己當親兒子了。
傅缺也沒有矯情,直接收下了這顆跳動的心臟,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此去禍福難料,家裡的一切,就拜託您了。」
胡良玉蒼勁的臉上沒有任何動容,只是輕輕點頭:「一切有我,加上你在此次變局中做出的貢獻,以及徐輕盈的能力,傳承你的血脈並非太難。
只是我有一句話想要問你。」
「您說。」
傅缺好整以暇。
只是他等待了許久,胡良玉卻沒有說話,胡良玉端詳了傅缺很久,只是重重嘆息一聲,拍了拍傅缺的肩膀:「算了,不問了,三日後,我就不去送你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進了自己的裡屋。
傅缺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明所以,但胡良玉不說,他也就沒再深究,同樣轉身來到了自己的裡屋。
只穿著一襲裡衣的徐輕盈落落大方的坐在桌案後面,輕輕皺著黛眉,好似在翻看什麼。
傅缺走過去,一把掃開對方面前的帳目文本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等徐輕盈抬頭望過來,傅缺面色嚴肅。
「你有什麼想說的麼?」
徐輕盈揉著眉心,雖然已經有了肌膚之親,甚至已經懷上了孩子,但她和傅缺中間還是好像隔了一層薄膜,差點意思。
「三天後我就要走了。」
傅缺說道:「去雲台府。」
「一路順風。」
徐輕盈回。
然後,便是整整一分鐘的沉默。
「就這?」
傅缺問道。
「那不然呢?」
「也是,以咱倆的性格,確實不用玩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嗯,我會在你臨產的時候趕回來。」
「謝謝。」
一夜無話。
……
三日後,臨行港口。
烈日炎炎,河面灑下細碎磷光,波光漣漪蕩漾擴散。
一艘通體淡黑色的巨大貨船已經揚帆待航,船身兩側有副輪,整體由鱗木打造,堅固耐用。
甲板上,身著漁民互助會統一灰色武服的護衛肅然而立,皆是這些天在高陽縣選拔出來的幫會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