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水流並沒有特別強的攻擊性,但就是連綿不絕和擁有一定的黏著性,看起來像是清澈水流,卻透著一股泥漿的感覺。
水流也就罷了,腳下的鐵鏈索橋也非常難以站穩,似乎附加著某種震盪的力量,而當有人想取巧,離開鐵鏈索橋潛入水下,躲避水流的衝擊和震盪的干擾時。
才一入水,就發現水中的暗流洶湧,想要維持自己的身形不變就已經很難了,更別說朝著降落地區的小型島嶼前進了。
兩個年輕人才下水沒二十秒的時間,就都著急忙慌的再次落到鐵鏈索橋上。
這索橋也很有意思,只有傅缺他們前進的時候,才會激發水流和震盪的力量進行干擾,如果他們停下,這種干擾就會同步消失。
如果沒有時間限制,最佳的選擇,應該是前進一段距離,然後就停下休息,只可惜那個軍人姿態的人只給了傅缺他們二十分鐘的時間。
幾人經過兩三分鐘的嘗試後,都氣喘吁吁,本來就在之前空中雜技似的表演中消耗了不少體力和精力,此刻又遭遇到這種考核,這些選拔出來的驕子哪裡還按捺得住。
比傅缺先入浮空艇的兩名年輕人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來了心思,他們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手環戴在手腕上。
有淡淡的紅色光芒亮起,等傅缺再看過去的時候,這兩個年輕人邁步之際,便沒有之前那樣狼狽不堪。
無論是周圍襲擊而來的清澈水流還是腳下鐵鏈索橋上傳來的震盪力量,都沒有辦法撼動他們的身形,一步一步走得很穩當,片刻功夫,就已經甩開傅缺和最後一人老遠。
「北營力士環,使用者可消耗國運氣息,給自己加持擔山力士之能,持續時間五分鐘。」
傅缺還沒說話,最後一名年輕人冷哼出聲,他見傅缺好奇的望過來,撇撇嘴,顯然沒有和傅缺解釋的興趣。
只是自顧自地將兩枚鐵片貼在自己的褲腿,霎時間,傅缺仿佛看見這名年輕人背後有一道神俊的虛影一閃即逝,回過神來的時候,同樣也甩自己老遠。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啊。」
傅缺哼笑出聲,正當他準備啟用臨時風元素之力護持己身,然後通過這段考核的時候,鬼使神差地遙遙望了一眼不遠處島嶼上降落的浮空艇。
就這麼一眼,傅缺打消了使用臨時風元素之力的想法,這個入門考核應該沒這麼簡單,靠著外力,似乎……。
沉吟了一會,傅缺還是選擇跟從自己的直覺,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不用臨時風元素之力,靠著真實視界的洞察入微和異畫師刀客加持的體質,也能通過這個入門考核。
雖然過程辛苦和耗費的時間多了些。
當傅缺渾身濕透,臉頰被鐵鏈索橋甩出好幾道青腫傷口,幾乎是踩著時間線到達降落島嶼後,幾名年輕人都對傅缺露出不耐煩和鄙夷的神色。
不耐煩是因為傅缺一個人就拖延了所有人十幾分鐘的時間,鄙夷是因為傅缺真的什麼神異裝備都沒有,只有一把刀,還是制式的繡春刀。
背手跨立等待的軍人倒是什麼都沒說,既沒有對傅缺靠著自身能力通過考核的欣賞,也沒有對幾個年輕人取巧考核的不屑,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
就在幾人認為通過考核,終於能夠進入雲台府的虎穴時,他們就接到了另外一個過家家任務:清潔工作,他們要把空降艙,動力艙,乃至浮空艇內外上下全都打掃一遍,標準是一塵不染。
傅缺一上手才知道,這份工作一點也不比通過入門考核來得輕鬆,回收的空降座椅也就罷了,真正難以處理的是動力機艙,浮空艇內外壁那些蝕刻的能量紋路和矩陣。
雖然給他們四個人配發了專門維護保養的清洗藥,但每擦乾淨一小塊地方,就需要換一大桶水。
更加難以接受的是,他們不能使用島嶼周圍隨處可見的湖水,而是只能跑到島嶼中央的規定區域去取水。
就這樣,四個人來來回回搬水攪拌擦拭,一夜過去,這條浮空艇才清潔了一小半地方。
浮空艇的各個區域被嚴格地劃分成了三天的工作量,任務完不成,是沒有食物也不能休息的。
所以,當四隻小虎崽子到達虎穴的前三天,都是在飢餓,疲勞和倦怠中輪迴度過的,到了後來,他們已經根本聞不到自己身上那濃重的燃料殘渣和清洗藥水的味道。
好不容易清理完浮空艇,四個人回到臨時營房後,都是直接倒頭就睡,顧不上洗澡,也顧不上吃飯。
這三天當中,傅缺貫徹了絕對的服從和耐心,嚴格按照軍人命令的要求去做,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一點點能量蝕刻溢出都要反覆擦拭乾淨。
對於浮空艇動力和矩陣傳動的清洗保養也做得十分細緻。
雖然沒有系統性學過這方面的知識,但得益於異畫師的真實視界,哪怕是那個性格惡劣的地中海機長,也沒用在這方面冷嘲熱諷。
而另外三個年輕人,只在最開始的半個晚上表現還算認真,後面就明顯懈怠疏漏起來,他們見到傅缺這個鄉巴佬一如既往的認真,就有意無意將最難最繁亂的地方留給傅缺。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四個人幹的活差不多,但實際上,傅缺一個人幹的能頂得上他們三個人。
傅缺不是傻子,他當然看得出這幾個人的小動作,他也不是不在乎,而是他在高陽縣龍虎緹騎里總結的一個經驗,虧一定要吃在明處,福一定要享在暗處。
而那三個年輕人見傅缺如此,也樂得順水推舟,把更多活丟給傅缺。
就在四個虎崽子呼呼大睡的時候,雲台府虎穴的一間小會議室內,六個人正在開會,裡面赫然就有地中海船長和第十連的士官長。
地中海船長和士官長低聲交流片刻,飛快在四張表格上寫下分數,然後遞給了其他的人。
虎騎們傳看之後,表格就交到了為首的虎騎手中,他掃了一眼,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