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若岩聽了,臉上閃過一抹無奈之意。
「原來是青溪壇的兄弟!」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今夜,若非兄弟相救,我馬某人恐怕就要身陷萬劫不復之地了!」
鍾源眉頭一挑。
「你是明教義烏分壇壇主,那靈鷲宮的人,如何會這般圍殺你?」
馬若岩搖頭嘆息,眼中閃過一抹痛恨之意。
「都怪我交友不慎。」
「自從明教總壇被朝廷摧毀,教主和諸位法王下落不明之後。」
「有些人就開始打我明教的主意!」
「那天目山荀四炎本是我的多年好友。」
「半年前,他知曉明教總壇被摧毀,竟然勸我背棄明教,加入靈鷲宮。」
「我當時直接拒絕,並沒有答應。」
「七日前,他再次前來,勸我隨他一道前往那衢州靈鷲山拜見天山童姥。」
「我依舊沒有答應。」
「他便威脅於我,是天山童姥看上了我,想要我做靈鷲宮麾下三十六洞洞主之一。」
「我嚴詞拒絕,荀四炎悻悻而去。」
「結果,昨天夜裡,荀四炎盜走我棺材鋪中的【金剛經】!」
「那【金剛經】是傅大士的手抄本,是我心頭摯愛。」
「我一路追擊荀四炎至此。」
「半路卻是冒出來那三個靈鷲宮的妖女,威脅於我。」
「要抓我前去靈鷲山參見那天山童姥!」
「我不從,那三個妖女便對我動手。」
鍾源眉頭一蹙。
「那荀四炎現在人在何處?」
馬若岩搖頭。
「這個我也不知道。」
「一過了佛堂古鎮,他就消失了。」
鍾源微微頷首。
「看來,靈鷲宮是早就盯上你了。」
馬若岩微微一嘆。
「唉~~~」
「二位兄弟不知。」
「那靈鷲宮的天山童姥乃是十足的魔頭。」
「此人性情古怪,手段狠辣。」
「我早就聽說過她的手段,凡是被她盯上的人,都會被她在體內種下一種名為生死符的暗器!」
「靈鷲宮麾下,有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皆受那天山童姥,種下生死符。」
「那生死符發作之時,如同針刺般的疼痛,直如萬蟻咬齧,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荀四炎與我有二十年的交情,恐怕也是承受不住生死符的折磨,才為那天山童姥驅使。」
「靈鷲宮雖然遠在天山縹緲峰,但是那天山童姥不知怎的,對江南一帶,尤其是浙閩兩地的江湖勢力十分感興趣。」
「荀四炎曾說,讓我來控制若岩山一帶的江湖勢力,臣服於靈鷲宮之下。」
鍾源聞言,眼眸之中閃過一抹疑惑。
馬若岩所言,的確是個問題。
靈鷲宮遠在天山縹緲峰,天山童姥卻是不辭勞遠,要用生死符控制各個島主、洞主,把手伸這麼遠,來滲透控制浙、閩兩地的江湖勢力。
的確是有些說不過去。
畢竟。
一般的江湖勢力,大多數都是在自家門派勢力範圍之內。
最多也就是影響方圓五百里的範圍。
畢竟,距離太遠,鞭長莫及。
天山童姥不惜以生死符掌控這些島主、洞主,也在浙、閩一帶安插人手。
想來,必有其目的。
而且,剛剛馬若岩提到了靈鷲山。
靈鷲山就在浙江衢州,或許,靈鷲宮和靈鷲山之間,也有著某種聯繫。
不過。
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天山童姥之所以這般猖狂,明知道馬若岩是明教的人,還要強取豪奪。
不就是因為,天山童姥壓根沒有把明教放在眼裡。
也對。
靈鷲宮是逍遙派的傳承。
逍遙派武學可以說是傲視江湖。
明教眼下,四分五裂,連總壇都被朝廷給端掉了。
天山童姥能把明教放在眼裡那才是怪事。
落後就要挨打。
拳頭不硬,就要受人欺辱。
鍾源變強的心情,是愈發迫切。
鍾源看了看一旁的方六,直接說道:「方六,保險起見,你也剃了光頭。」
「一會兒,進了寺內,我給你一件僧衣換上。」
方六長大嘴巴,有些不太情願,嘟囔一聲。
「少主,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鍾源抬手在他腦袋上一敲。
「少來這一套!」
「轉過去!」
方六無奈,只得轉身,任由鍾源給他剃頭。
不一會兒,方六也變成了光頭。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和鍾源說一句。
「少主,別說,還挺涼快。」
「少主,你不剃頭嗎?」
鍾源淡淡說道:「我不從正門進。」
方六「哦」了一聲,拿出水袋,咕咕咕的猛灌兩口。
然後又朝著鍾源問道:「少主,他叫說不得和尚。」
「那我叫什麼?」
鍾源看了看天色,還沒有徹底暗下來。
他盤膝而坐,開始調息。
「你自己想一個便是。」
方六摸著自己的光頭,眼珠轉了兩下,也沒想到什麼叫得上來的法號。
算了。
大不了也當個閉口和尚,不說話便是。
這時。
一旁的馬若岩忍不住朝著二人問道:「還未請教二位兄弟高姓大名?」
方六湊到馬若岩身邊,一邊遞給馬若岩水袋,一邊說道:「我姓方,在家行六,叫我方六就成。」
馬若岩看了看一旁,已經在盤坐調息的鐘源,低聲朝著方六問道:「方老弟,我適才聽你喚這位兄弟少主。」
「他莫不是?」
方六低聲道:「少主自然就是少教主啊!」
「眼下,教中事務,有許多都由少主做主了!」
「鍾教主已經閉關許久了。」
馬若岩聞言,面上一驚,當即起身,朝著那邊的鐘源拱手道:「屬下不知是少主當面,還請少主責罰!」
鍾源沒有睜眼,直接說道:「無妨,同為明教中人,皆是四海兄弟。」
「一會兒,你和方六在此等候,我先潛入寺內,探個究竟。」
馬若岩自無不允,也坐下來,開始調息運功,恢復傷勢。
兩炷香之後。
天色完全黑下來。
鍾源起身,示意二人在這裡先候著。
他直接越過林子,從那寺外的院牆,翻了進去。
夜幕之下。
雙林寺內,倒依舊是有不少人影走動。
鍾源翻牆入寺,腳步輕盈,這雙林寺規模不小。
鍾源翻牆進去沒多久,就看到了一排排僧舍。
有年輕僧人三五結伴,從那前方的廊道前經過。
鍾源藏在柱後,側耳傾聽,確認近處無人之後。
摸進一間無人的僧舍之中,搜尋片刻,尋摸了一身僧衣,原路返回,翻出院牆。
回到林間,將那手中的僧衣遞給方六,示意方六換上。
方六倒也乾脆,換了僧衣,背上包裹,三人結伴,便大搖大擺的朝著那雙林寺正門行去。
不多時。
三人來到寺院門前。
寺門前尚且有中年僧人接待,看到三人穿著打扮之後。
上前持手問道:「敢問三位是?」
鍾源身上穿著的是儒衫,他本就是一副書生打扮,看起來像是遊學的書生。
他信步上前,與那中年僧人持手說道:「在下方證,自幼慕佛,途經貴地,聽聞雙林寺『雙林入滅』涅槃法會盛事,心嚮往之。」
「小生平日喜研佛理,尤愛【心經】,曾作【心經註疏】一卷,願呈於貴寺方丈,盼得指點一二。」
「這兩位,是說不得大師和七佛法師。」
「一個修閉口禪。」
「一個修一字禪。」
一旁的馬若岩和方六見狀,急忙也朝著那中年僧人持手作揖。
中年僧人見狀,稍稍打量馬若岩與方六一眼。
隨後,抬手道:「法空,請三位入寺,安排三位在客房住下。」